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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一子和二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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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就是座敷童子吗？”史雨桐一脸震惊地注视着面前的两个小女孩。
两个座敷童子此刻正站在三途川边的一块空地上，身形不过到史雨桐的膝盖，顶着几乎一模一样的蘑菇头。
左边那个头发是纯黑色的，配着一身同样是黑色的和服；右边那个头发则是一片雪白，穿着一身蓝白相间的和服，款式与左边的座敷童子近乎相同。两人明明都是四五岁孩童的模样，可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既不哭也不笑，只是用漆黑得深不见底的眸子直直地盯着她，那眼睛里全然没有孩童该有的天真，反倒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安静，甚至还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魔性。
“雨桐君，接下来的两天就请你来帮忙照顾这两个座敷童子。”鬼灯同样面无表情地开口，“看管好她们，不能让她们捣乱。”
说完，鬼灯就拿着一摞文书，起身向阎魔厅的方向赶去。
三途川边只剩下史雨桐和两个座敷童子们面面相觑。
对视了好一阵，终于耐不住寂寞的史雨桐决定率先开口打破这令人尴尬的安静：“那个……座敷童子们，你们叫什么名字呀？”
“一子。”左边穿黑衣服的座敷童子回答。
“二子。”右边穿白衣服的座敷童子回答。
史雨桐内心：这都是些什么奇怪的名字……
“是鬼灯大人给我们起的名字哦。”一子和二子似乎看出了她心里在想什么，异口同声地解释道。
这个声音还有这个表情，居然……如出一辙。
等等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史雨桐努力将那些“这两个孩子真的不是那种上发条就会把脑袋转一圈的机械人偶”诸如此类的问题抛之脑后：“好吧，一子和二子，我的名字是……”
“你叫史雨桐。”
“是刚来地狱工作的新人。”
“从中国来。”
“现在是鬼灯大人的助理。”
史雨桐：“？？！”
她愣在原地，半天没说出一句话，大脑一片空白。这两个座敷童子怎么会知道自己这么多事情？她们明明看起来才四五岁，而且刚才鬼灯大人也没来得及介绍，难不成座敷童子都有读心术之类的能力？
“你们……你们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史雨桐微不可查地往后退了一小步，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一子和二子，试图从她们毫无表情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一子和二子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漆黑的眸子眨都不眨，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鬼灯大人说的。”一子先开口，声音软糯却没有任何起伏，像是机器人一样。“他说，接下来一周，让我们听你的话。”二子紧接着补充，语气和一子分毫不差，连停顿的节奏都一模一样。
史雨桐这才松了口气，原来是鬼灯大人提前告诉她们的，还好不是什么奇怪的读心术，不然她真的要崩溃了。作为一个刚来地狱没多久的新人，她本来就对这里的一切都还不太熟悉，现在还要负责照顾两个看起来就很“不一般”的座敷童子，简直是压力山大。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努力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视线和一子二子保持平齐：“那么，你们就跟我走吧。对了，一子和二子平时都喜欢干什么呀？”
既然是小孩子，应该都有自己喜欢的事情，只要找到她们的兴趣点，相处起来应该就会容易很多。比如说，普通的小孩子都喜欢画画、玩玩具、吃糖果之类的，说不定这两个座敷童子也一样。
一子和二子对视了一眼，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史雨桐，那一言不发的样子让她心里又开始打鼓。难道她们没有喜欢做的事情？还是说……
就在史雨桐准备再问一遍的时候，一子终于开口了：“画画。”两个字，简洁明了，没有多余的描述。二子也跟着点了点头，补充道：“画好看的东西。”
史雨桐默默松了口气。
幸好不是什么恐怖的爱好……她一边暗自祈祷着一切都能顺利过去，一边站起身：“那我们走吧！我带你们找个能画画的地方。”
说完，她伸出手，想牵着一子和二子往前走，可没想到，当她的手快要碰到一子的手时，一子却微微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触碰。二子也跟着往后退了一步，和一子保持着相同的距离，依旧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厌恶，也没有亲近，只有一片平静。
史雨桐的手僵在半空中，心里难免有些失落。看来，这两个座敷童子还是很怕生，或者说，她们不喜欢被别人触碰。“对不起对不起，”她连忙收回手，尴尬地笑了笑，“是我太着急了，你们不想被牵着也没关系，我们自己走就好，你们跟紧我，不要走丢了哦。”
“嗯。”一子和二子同时点了点头。
情绪是安抚好了，但去哪里画画还是个问题。毕竟据史雨桐所知，地狱里应该是不会有画室一类的地方的。
就在她为难的时候，忽然想起来自己的宿舍里似乎配了几根彩笔和笔记本。既然是这样的话……
“一子，二子，我带你们去我的宿舍画画好不好？”史雨桐试探着问了一句。
紧接着她就看到一子和二子听到“宿舍”两个字之后，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好。”
……怎么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那我们走吧。”
史雨桐一边走，一边时不时地回头看一眼，生怕一子和二子跟丢了。可每次回头，她都能看到她们安安静静地跟在自己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漆黑的眸子一直盯着自己的背影，那眼神，说不出的怪异，属实有点让人后背发凉。
没过多久，她就带着一子和二子来到了自己的宿舍门口，深吸一口气，将房门推开：“这里面有彩笔和本子哦，可以在那张桌子上画画，你们……”
紧接着她就看着一子面无表情地走到桌子前，拿起一只黑笔在桌子上画了一条线。
“等、等等！不是这个意思！”史雨桐连忙头痛地制止，“‘在桌子上画’不是这个意思，是……”
犹豫了片刻，她索性直接将笔记本拿了过来，撕下几张白纸分给一子和二子：“你们还是在这个上面画吧……”
一子和二子盯着空白的纸页坐了一会，然后同时拿起笔，以惊人的速度画了起来。
史雨桐坐在她们旁边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她们画画，心里不由松了一口气。看来，自己之前的担心都是多余的，这两个小家伙虽然看起来很内向，但其实还是很听话的。
她一边看，一边在心里猜测，她们会画什么呢？是糖果，卡通人物，又或者……是鬼灯大人的样子？
一开始，史雨桐还能看出她们画的大概轮廓，可随着她们画得越来越多，史雨桐的脸色也渐渐变得不对劲起来。
她原本以为她们会画一些可爱的、温馨的画面，可没想到，她们画的东西，竟然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先看一子的画。她用黑笔在白纸上涂出了一个扭曲的人形，那个人形的四肢拧成了不可思议的角度，像是被人硬生生折断了一样，身体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线条，像是锁|链，又像是伤口。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两道用红笔画出来的裂痕，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颔处，像是流出来的鲜血，诡异又恐怖。画的周围，还涂满了暗红色的斑点，像是凝固的血迹，散发着一股阴森森的气息。
再看二子的画，和一子的画相比，丝毫没有任何逊色，甚至更加诡异。她同样用黑笔画了一座黑漆漆的坟墓，坟墓的墓碑上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个小小的、没有表情的娃娃脸，娃娃脸的眼睛是用蓝笔画的，直直地“望”着画外，让人不寒而栗。坟墓的周围，散落着几个眼球形状的图案，每一只眼球都用红笔点了瞳孔，像是在死死地盯着画外的人，旁边还有一些扭曲的藤蔓，缠绕着坟墓，藤蔓上还挂着一些小小的、残缺不全的肢体，画面血|腥又恐怖。
史雨桐坐在旁边，看得浑身发冷，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嘴角抽了抽，强压下心里的寒意，试探着问道：“一子二子，你们……你们画的是……什么呀？”
一子没有抬头，依旧专注地画着，一边画，一边用软糯却毫无波澜的声音说道：“诅咒画。”二子也跟着点了点头，手里的画笔没有停下，补充道：“送给不听话的狱卒。”
“诅……诅咒画？”史雨桐的声音都有些发抖，她看着眼前这两个粉雕玉琢的座敷童子，又看了看她们画纸上那些恐怖的图案，心里充满了震惊。
这和她们的外表也太不匹配了吧！明明是一副可爱到犯规的模样，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蘑菇头圆滚滚的，和服也很精致，可画出来的东西，却比地狱里的恶鬼还要恐怖，简直是天差地别到了极致，却又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反差萌？
她本来以为，带小孩子画画是一件很轻松、很温馨的事情，可没想到，自己竟然被这两个小小的座敷童子上了一课。她们哪里是在画画，分明是在吓人好吧！
一子和二子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史雨桐的异样，依旧在专注地画着一幅又一幅的诅咒画。一子又画了一幅，画的是一个被锁链捆绑在柱子上的……幽灵？幽灵的脸上充满了痛苦的表情，眼睛里流着黑色的泪水，周围燃烧着黑色的业火，看起来凄厉又恐怖。二子则画了一幅更诡异的，画的是一个没有身体的头颅，头颅的头发是白色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睛却很大，黑漆漆的，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嘴里还流着红色的液体，让人看了就忍不住头皮发麻。
史雨桐坐在旁边，浑身不自在，心里一直在哀嚎：这到底是哪里来的座敷童子啊！鬼灯大人到底是怎么放心把她们交给自己照顾的？
而且，她们画的这些诅咒画，要是被其他的工作人员看到，会不会以为是自己教她们画的？到时候，自己这个新人助理，恐怕就要被开除了吧！
一子和二子依旧在专注地画画，手里的画笔挥舞得飞快，一幅接一幅，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她们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仿佛自己画的不是恐怖的诅咒画，而是温馨的风景画。
史雨桐看了一会，心里的寒意渐渐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好奇。她忍不住又问道：“一子二子，你们为什么喜欢画这些诅咒画呀？这些画看起来，都好恐怖哦。”
一子终于停下了手中的画笔，抬起头，静静地看着史雨桐，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说道：“好看。”二子也停下了画笔，和一子一起看着史雨桐，补充道：“鬼灯大人说，好看。”
史雨桐：“……” 她现在算是明白了，不管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只要加上“鬼灯大人说的”这几个字，就都变得合理起来了。看来，鬼灯大人不仅自己的审美很独特，连带着这两个座敷童子的审美，也变得这么“与众不同”。
不知过了多久，夜幕才终于降临。一子和二子也似乎是画累了，停下了手中的笔。
史雨桐看着堆成小山的诅咒画，欲哭无泪地将它们藏进床对面的柜子最深处，生怕丢了自己的工作。一子二子则乖乖坐在床边，眼神里满是对明天的期待。
将一子和二子带到鬼灯提前安排好的房间之后，她才敢回到自己的宿舍。
史雨桐躺在床上暗自哀嚎：鬼灯大人这哪里是让我照顾座敷童子，分明是渡劫！
她是真的不敢想，第二天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