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中国公务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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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现世，早上七点零五分。
刺耳又突兀的闹铃声回荡在酒店五楼的一个房间内。
史雨桐猛地惊醒从床上坐起来，眼里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懵懂和茫然。
她环顾四周，大脑逐渐从宕机的状态恢复清醒，也回忆起了昨天晚上鬼灯交给自己的任务。
“请务必在七点三十分叫醒我。”
等等！现在几点来着？
史雨桐顾不上别的，连忙将枕边手机拿起来，屏保界面上清晰地显示：星期六，上午七点零六分。
还好没有起晚……她松了一口气。
停停停！那这个闹钟是……
史雨桐披了件衣服跳下床，慢慢靠近那道横跨在两张床中间的床帘。
闹铃还在不知疲惫地响着，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掀开了帘子的一角。
只见不远处的床头柜上赫然摆着一个闹铃，此时此刻铃声依旧。
战战兢兢地抬头看了一眼，只见裹在被子里的某位辅佐官依旧毫无反应。
纵使客房里的空气都在因为闹铃的声音微微颤动，鬼灯也只是翻了个身，露出一些微微蓬乱的黑发与紧闭的双眸。
嗯……睡着了的鬼灯大人，看上去很……悠闲呢。
史雨桐不由得在心里称赞了一下这种睡眠质量。
算了，既然还有将近半小时，就先洗漱一下再说吧。
她小心翼翼地走向洗漱间，虽然相比起闹铃声走路发出的声响算是小巫见大巫，但她还是生怕脚步声弄出太大的动静。
拧开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将史雨桐拉回现实。于是她一边洗漱一边复盘今天的行程，想着想着就不由自主地默念了出来：“先去吃早饭，接着去附近购物街视察，然后去动物园……”
“错，”一道声音忽然突兀地插了进来，“顺序不对，应该先去动物园视察，再去购物街。”
“啊对！好像确实记错了呢……”史雨桐自言自语道。
寂静。
等她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
“鬼、鬼灯大人……”史雨桐动作僵硬地慢慢转过身，“早上……好啊……”她艰难地挤出一句话。
寂静。
“失礼了实在不好意思！！！”
她再也不如此毫无防备了TAT
“啊，没什么，”鬼灯倚在卫生间门框上，面无表情道，“不过在工作中，尤其是出公务这种事情上出错后果是很严重的。”
“QAQ我错了……”
“好了，既然你已经洗漱完了，就下楼吃早饭吧。”鬼灯说着利落地穿上外衣刷卡出门。
史雨桐见状连忙跟上。
酒店不提供早餐服务，不过好在他们听燕尾服说离酒店不远处就有一条小街，拐过几个弯就可以看到。
小街特意装修成了古风的样式，鳞次栉比的铺子上售卖各种各样的食品，不过卖的最多的还是北京的特色小吃。史雨桐左看右看买了一碗馄饨，刚准备找个就近的位子坐下来，眼睛不经意地往旁边一瞥，顿时震惊了。
只见一旁的鬼灯正端着碗喝着什么，碗里盛满了灰色粘稠的不明液体，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不会吧……”她喃喃道，“豆汁？！”
虽然史雨桐从小在北京长大，也算是个正宗的北京人，但她始终无法接受豆汁的味道。那种又酸又苦的感觉，尝一次就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你是说这个吗？”鬼灯似乎听到了史雨桐在说什么，停下手中动作转过身来，语气毫无波澜，似乎根本没有把那种恶心的味道放在眼里，“据说这是你们北京一种很特色的小吃，所以我想试一试。”
“……”史雨桐默默为这种勇气惊叹了三秒钟，“那……您觉得这个好喝……吗？”她试探地问道。
“味道还不错。”
！！！
不是吧？
连她这个本地人都受不了的东西，居然深受来自东瀛上司的……喜爱？！！
史雨桐抱着那碗热气腾腾的馄饨陷入沉思。
好吧，毕竟有兔好苦木，至于豆汁这种东西对于自己来说……想想就好了。
……
吃完了早饭，两人便沿着这条繁华的古风小街往动物园的方向走去。
他们此次要去视察的正是北京最有名的动物园，所以游客很多。恰巧又赶上周末，因此越往动物园的方向走，街道就变得越拥挤，直至水泄不通。
排在售票处前长长的队伍里等待了近四十分钟，幸好过了一晚上之后感官敏锐化的副作用已经消退不少，不然的话……她环顾四周嘈杂的人群，忍不住默默擦了一把冷汗。
又过了大约十五分钟，队伍往前挪动了一段。实在耐不住寂寞的史雨桐只好开始找话题：“说起来，鬼灯大人之前是来过中国吗？”
毕竟昨天晚上办理入住时那段流利的中文对话属实震惊到她了。而且……根据史雨桐一路上的观察（当然是小心翼翼防止被发现的那种），她发现穿行在充满古典风格的鬼灯大人似乎毫无违和感。
“在很早之前来过，那个时候，这里还是唐朝或者是宋朝，”鬼灯回答道，“不过，那时候是为了去学习这里的地狱审判制度，也有几百年没有来过了。”
“那也就是说……您会中文？”
“是的，那个时候特意搜集了资料去研究中文。”
？？？
等等！既然不是为了翻译，那让自己跟着过来是……因为什么？
犹豫再三，史雨桐还是没有问出口。
算了，毕竟是私人助理，跟着一起出公务……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很快两人便排到了动物园的门口。
“您们的票。”售货员将两张印刷着彩色图案的票递给了鬼灯和史雨桐，就让他们进去了。
动物园很大，入园后沿着青石板路往前走，两侧的香樟树遮天蔽日，细细碎碎的阳光洒在地面上，倒有几分惬意。
“鬼灯大人，我们先去哪个区域视察呢？”史雨桐快步跟上，手里攥着一张刚刚从售票处拿来的简易地图，用试探的语气问道。
按原计划，动物园本就是走个过场，重点是后面的购物街，可鬼灯大人不仅一大早纠正了行程顺序，排队买票时还十分认真。
史雨桐不由得心里打鼓，却也不敢多问，只能默默祈祷今天平安无事地过去。
鬼灯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在指示牌上扫视了一圈，语气平淡：“先去熊猫馆。”
“熊猫馆？？”
史雨桐愣了一下，低头飞快扫了眼地图，不由得有些诧异——熊猫馆在动物园最深处，从入口走过去得二十多分钟，按“视察”的常理，一般都是从门口附近的区域开始……
怎么今天，不一样了呢？
但她也不敢多问，连忙应声道：“好的，我现在就带您过去……”
两人沿着小路前行，脚下的青石板向远处延展开去，两侧的灌木丛修剪得十分整齐，偶尔有不知名的鸟类从枝叶间掠过。
史雨桐走在前面引路，余光却忍不住向身后瞟去。只见鬼灯依旧维持着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步伐不快不慢，目光扫过路边的绿植时，竟带着几分类似平时工作时审视公文的认真。
不愧是工作狂，史雨桐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约莫走了二十多分钟，两人终于到了熊猫馆。远远望去，场馆外排着不算短的队伍，孩子们的欢呼声此起彼伏，热闹得不行。
史雨桐看了看队伍，又转过头去看了看一脸平静的鬼灯，小心翼翼地问道：“……鬼灯大人，这里人有点多，要不我们先去其他地方视察，等过会人少了再……过来？”
她实在不敢想象，这位连大巴车拥堵都要下车亲自走几个小时到酒店的辅佐官大人在这么热闹的队伍里待上十几分钟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
鬼灯摇头，语气毫无波澜，却根本让人不敢拒绝：“不用，先在在熊猫馆视察。”他特意加重了“熊猫馆”三个字。
说完，鬼灯便率先走到队伍末尾，规规矩矩地站好，神色依旧平静，丝毫没有因为排队而显得不耐烦。
史雨桐无奈，只能跟在他身后，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
怎么感觉今天来动物园视察，有点不对劲呢？
排队的时间不算短，约莫二十几分钟后，两人才终于随着人|流走进了熊猫馆。场馆内宽敞凉爽，温度适宜，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能清晰看到里面几只圆滚滚的熊猫。有的趴在石头上睡得正香，身子蜷缩成一团，就像一个黑白相间的糯米团子；有的则慢悠悠地在场馆里踱步，时不时伸出爪子搔痒，或是抱着竹子啃得津津有味，动作笨拙可爱。史雨桐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哪怕从小在北京长大，她也抵不住毛茸茸熊猫的诱惑。
用一句话概括就是——毕竟是个女孩子嘛！
欣赏够了熊猫，史雨桐转过身去看了下鬼灯。
这一看第二次把她震惊到了。
原本以为，鬼灯只是匆匆扫一眼就会离开。毕竟他是地狱辅佐官，见惯了各种稀奇古怪的事物，怎么会对这些毛茸茸的熊猫感兴趣？
可没想到，鬼灯径直走到玻璃幕墙前，停下了脚步，目光紧紧落在那些熊猫身上，恨不得将玻璃幕墙盯穿一般。
怎么感觉鬼灯大人能这样看一整天……史雨桐脑中忽然冒出了这样一个奇怪的念头。
后面的人群开始向前走，两人被迫离开了玻璃幕墙，向熊猫馆的出口走去。
出熊猫馆的时候，她注意到一旁的鬼灯大人居然在回头向熊猫馆内部看去，眼中似乎还带着几分……依依不舍？
不会吧？！史雨桐以为自己看错了，下意识揉了揉眼睛。
“喜欢熊猫这种动物很正常，”鬼灯在一旁忽然开口，把她吓了一跳，“毕竟毛茸茸的，看起来确实很可爱。”
……
可、可爱？！
要不是亲耳听到，史雨桐这辈子都不会相信“可爱”这两个字能从这样的人口中说出来。
“不用那么惊讶，我平时也是很喜欢小动物的。”仿佛看穿了史雨桐内心一般，鬼灯这样说道。
和严肃的外表丝毫不匹配呢！
“原来……是这样啊……”史雨桐默默捏了一把汗。
不过……为什么她会觉得这样的鬼灯大人，有一点……可爱？！
这不对吧？！
等等……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反差萌？！
史雨桐努力将脑海中那些过分可爱的画面赶出去：“那么……鬼灯大人，我们去下一个园区视察吧——”
“不用了，走吧。”
“？？？”
她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鬼灯，刚想开口问，就听到某位辅佐官不慌不忙地解释道：“动物园里该视察的都已经视察完了，赶紧和我去购物街视察。对了，”鬼灯补充了一句，“去动物园视察这个行程是我安排的。”
史雨桐：“……”
嗯……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走吧。”鬼灯似乎丝毫没有注意到她在想什么，径直向动物园的出口处走去。
史雨桐连忙跟上。
出了动物园之后依照地图的指示走了大约二十五分钟，总算来到了那条著名的购物街。
这条购物街和刚刚那条从酒店出来时经过的小街完全不同，不光有卖各种小吃，还有数不清的纪念品和杂货商店。
就算是本地人，史雨桐也花了不少力气才将自己的目光从那些精致的纪念品身上已移开，艰难地转过身去：“鬼灯大人，我们要去哪里视——”
谁知话还没说完，没错，她今天第三次被震惊到了。
只见身后的地狱鬼神正一手提着文件袋，一手抱着几个毛绒熊猫玩偶，正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自己。
“鬼灯大人，您、您这是在买……纪念品吗？”史雨桐感觉自己舌头都有些不听使唤了一般，断断续续几次才将这句话说完。
“没错，”鬼灯回答道，“既然是出公务，不带点什么也太可惜了。”
“您……您开心就好。”思索了很久，史雨桐才终于挤出一句话来。
……
在购物街上来回视（闲）察（逛）了几圈，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了。
“大巴车是一点出发的吧？”史雨桐翻看着行程，不确定地问道。
“没错，我们还有半个小时准备上车。”
半个小时？！
光是走到大巴车站也需要四十分钟好吧？！ 她真心希望鬼灯大人能换一趟大巴车。
很可惜，史雨桐失算了。
因为她唯独没有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赶路方式是——跑。
……（此处省略一段让人不忍直视的悲惨经历）
飞机降落在东瀛已经是晚上十一点，空旷的机场内人群稀少，只有候机牌下方的长椅上有零星几个人，或躺着休息，或打开电脑办公。
又经过一段起码按小时起步的长途跋涉，两人终于在凌晨时分回到了阎魔厅。
“对了，”就在史雨桐准备回宿舍躺平时，鬼灯在她身后补充道，“鉴于这次出公务对于某些人来说过于辛苦，明天放假，休息一天。”
“是，鬼灯大人。”
不管了，只要能放假就已经是天赐神运了。
困倦到不行的史雨桐回到宿舍简单洗漱就准备睡觉。但她偏偏在上床之前瞟了一眼床头，看到了一个让她彻夜难眠捶胸顿足的消息。
那就是——
“明天是星期日？”
“这算什么放假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