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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油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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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过了几天顺心日子后，朱家每年一次的慈善艺术展会也要开始了。
这个慈善艺术展会是在朱谨年进入明诚后开始举办的，朱谨年每年都会以他们母亲的名义将展卖会所得盈利捐赠给山村的孩子们，如今已经成了惯例。
朱谨贤因为谈成了英国的项目，所以朱谨年给他放了好几天的假期，正好错过了展会的准备事宜，他也乐得清闲。
展会当天，朱谨贤特地穿了一身海蓝色的西服，搭配带点灰调的托帕石袖扣，因为母亲极爱海蓝色，她喜欢大海，所以来到了这里，但同时她也被困在了这里。
艺术展上的作品有朱家收藏的艺术品，也有几张朱谨年亲自画的作品。
朱谨贤徐徐漫步，欣赏着这承载作家巧心的作品，也思考着画作想要表达的深意。
尹秘书一向不喜欢这种文艺的场合，而且这种场合发生意外的概率非常小，所以他将朱谨贤送到之后就走了，没有陪朱谨贤一起上来。
来参加的人不是很多，作品都被悬挂在墙壁上，或者装在玻璃盒里，如果有顾客看上某件艺术作品，便可以直接扫码购买。
朱谨贤正偏头观看，余光就扫到了受裴温言邀请过来的林风。
林风也恰好看到了朱谨贤，他早就猜到这种场合朱谨贤有极大的可能性要来，所以当裴温言邀请他时，他果断答应了。
“嗨，好久不见。”
朱谨贤还未动，林风就欢快地朝着朱谨贤跑了过来，边跑边打招呼，像是许久不见主人的小狗，如果有尾巴的话，此刻肯定已经摇的停不下来了。
“好久不见。”朱谨贤好整以暇，看着奔向自己而来的林风，看吧，对付他都不需要自己费什么劲，他自己就会贴上来的。
林风看着眼前的朱谨贤，他是第一次看到朱谨贤穿别的颜色的西服，海蓝色西服搭配腰果花真丝领带，衬得他清新温和，林风看得有些出神。
“林林，这里。”
林风回神，差点忘了今天还有任务，裴温言邀请他来是想让他帮忙翻译，因为今天展会还邀请了一位欧洲的客户，据说他非常喜欢艺术品。
同来的还有他的同事许嘉木。
“来了。”林风向许嘉木应了一声，然后对朱谨贤说，“那等会再聊，我先去忙了。”
朱谨贤点了点头，原本他还想邀请林风一起观展，顺便拉近关系的，没想到中途却被一个男人截胡了，他仔细观察这个叫林风过去的男人，身高比林风高大概六七公分，身材修长，面容开朗阳光。
他又看了看自己，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对面这个男人肯定不会有什么威胁，林风喜欢的是他这一款的，于是他打算再转悠一会儿，林风既然说“等会聊，”那他就等等他，反正今天也没有别的行程。
有人过来送咖啡，朱谨贤说了声谢谢便接过了，端着杯子不便观展，所以他走到了休息区，坐在了落地窗前的沙发上。
一杯咖啡喝完，朱谨贤抬头看向窗外，远处高空中云层诡谲，隐隐有变天的趋势，朱谨贤的心情瞬间变得低落，他起身整理衣服，打算离开。
此时人群的焦点正集中在拐角处的一幅作品上，因为有好几个人都想要这幅作品，所以发生了争执。
争执声越来越大，人群也开始往那边汇集，朱谨贤快要走到门口时，被急急赶来的保安撞了一下，他烦躁地瞥了一眼，仅这一眼的余光就让朱谨贤的注意力被拐角处的油画吸引。
“不好意思先生，那边发生聚众争执，我太着急所……”
保安赶忙弯腰道歉，却发现被撞的人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他顺着那人的目光望去，正是发生争执的那块区域，而那个人正死死盯着那幅油画，像是失去了神智。
“先生？先生你没事吧？”
保安抬起手在那人面前晃了晃。
“啪！”
保安的手被打开，他吃痛捂住手背，那人却毫不关心，径直朝人群中走去。
“都给我滚开。”
一声呵斥，众人诧异，给气势汹汹的朱谨贤让开了一条道路。
“妈的，谁让你们把这幅画拿出来的？”
朱谨贤厉声责备赶过来劝架的工作人员，“是谁？谁让你们拿出来的？”
他的脸色阴沉地可怕，工作人员被吓到，颤声回应：“我，我不知道。”
这是一个巨幅油画，因为展出的位置在拐角处，所以朱谨贤进来时没有及时发现。
朱谨贤又将目光转向油画，此刻他的眼里又充满了无助和渴望。
油画上是他去世多年的母亲，这是朱栩景在她生前为她画的，画面上的她刚步入爱情，满面春色，笑意盈盈，头发是当时时兴的波浪卷发，棕色的瞳孔，美得不可方物。
这幅画不是被朱栩景保存的很好吗？为什么要在这种场合拿出来售卖？肯定是哪里搞错了。
那油画画得栩栩如生，朱谨贤甚至觉得他的母亲要活过来了，眼前好像出现了幻觉，母亲缓缓向他走来，然后温柔地牵起他的手，“小贤，你怎么看起来这么悲伤，小贤，你过得不好，我的宝贝……”
“妈妈，你骗我……，你不爱我，妈妈。”
雨已经开始下了，窗外黑压压一片，有沉闷的雷声传来。
“他是谁啊？”
“他在干嘛？”
“他是不是有病？”
“他以为他是谁啊，跟他有什么关系啊。”
……
仅安静了一会儿，吵闹声开始了，大堂经理也被惊动，此刻正急匆匆赶过来处理。
头很痛，有各种声音在脑海里，很吵，自己不是来观展的吗？怎么现在感觉自己才像是展品呢。
朱谨贤的意识又开始飘忽。
“都是你，都是因为你！……”
“爸爸……”
“滚！别让我看到你。”
“爸爸，我……”
“自己去禁闭。”
“爸爸，我害怕……”
“观南，带他去。”冷漠，不容拒绝的声音。
“不，不要，不是我，爸爸，不是我，我不要……”
嚎哭，痛苦，尖叫，伴随着雨声，眼前突然漆黑，朱谨贤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
林风虽然有任务，但他的注意力一直在朱谨贤身上，这还导致中途有好几次没有及时接到客人的话，也幸好这位客人性格温和，不然他肯定要挨骂。
努力集中精神完成工作后，林风跑去找朱谨贤，却发现他已经不在休息区了。
他四处环视，终于在争执的人群中发现了那抹海蓝色的身影，等他赶过去时，就看见朱谨贤正不受控制地向前倒。
林风立马跑过去伸出手，护住了他的头部，然后扶起他，将他的上半身揽在了怀里，紧接着，他脱下身上的衣服盖住了朱谨贤的面部。
林风环顾四周，人群争执似乎和画有关，而朱谨贤却在画前身体出现异常，他理清头绪，适当提高音量，对着周围的人群说道：“大家麻烦散一散好吗？我的朋友身体不太舒服，他需要安静。”
争执的人见朱谨贤异常的举动，此刻也停止了唇枪舌战，人群又缓缓散开。
林风又对工作人员说：“把这幅画先收起来。”
工作人员不明所以，但听朱谨贤刚才的语气猜测他肯定职位很高，如果他清醒兴师问罪，自己肯定承担不起，所以便听了林风的话，找来人把画收了下去。
嘈杂声渐渐消失，有熟悉的味道，朱谨贤像是感受到了救命稻草，紧紧地攥住了林风的手腕，嘴里还喃喃道：“不是我，不是我……”
林风用另一只空着的手缓缓顺着他的背，“嗯，不是你，我知道不是你。”
意识渐渐回笼，朱谨贤可以站得起来了，林风搀着他回到了自己的车上让他休息。
朱谨贤彻底清醒后就看到了买水回来的林风，这是第二次在林风面前犯病了，但是这次的原因不是林风，而且是林风帮他解的围，他有点尴尬。
“喝点水吧。”
朱谨贤接过了林风递过来的水，因为局促他保持了沉默。
“我送你回家吧。”
“……”
朱谨贤像是不太想。
“那我带你去别墅吧。”
林风想起晚宴那天，朱谨贤进入阳台后就立马睡着了，那个地方他肯定很喜欢，所以他就开车载着朱谨贤来到了那座海景别墅。
“这栋别墅是姥爷留给妈妈的，因为爸爸妈妈常年在外，所以一般只有我一个人在周末的时候过来居住。”
林风外派的这两年，别墅的日常维护工作都是由舅舅派人做的。这里地段好，人群也不聚集，保密性也非常好，所以裴温言才决定将订婚宴举办在这里，也是在这里，朱谨贤再次碰到了林风。
朱谨贤再次进入这个别墅，心态已经和第一次不太一样了。
林风直接带朱谨贤去了三楼的会客厅，“你想喝点什么？我准备一下再去阳台？”
“茶吧。”
“那你随便转转？我马上就好。”林风转身去烧水泡茶。
第一次来的时候是晚上，而且当时朱谨贤没有在三楼过多停留，就没有注意到三楼还有个装满艺术品的会客厅。
与会客厅相连的是一间开放式书房，右手边是一整面墙的书柜，书柜上摆满了精装版的书。
朱谨贤走过去，看到每个区域都贴有分类标签，大标签是作者的国籍，国籍的栏里还细致的做了语言、类型等细分。他的手顺着书脊游走，来到了一个特别的分类区，标签上写着‘流年’。
好奇心驱使，朱谨贤拿起了一本‘流年’区域的书，坐在了书柜旁的榻榻米上，翻开了之后才发现这是一本影集。
照片是按时间倒放的，朱谨贤翻开后的第一张照片是林风大学毕业时的照片，也是记录停止的最后一张照片。
往后翻有林风留学期间的照片，从照片上看天气是小雨，略带点雾气，林风穿着学校订制的大衣西服隐在雾气中，影影缀缀，让人升起了探查的意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