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我愿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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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那年，学校每个人的压力都很大，李听林也不例外。
而胡泽忻平时就大大咧咧的，学业上的压力对他来说还好，帮助李听林缓解压力就成了他每天的工作。
高一高二虽然也有晚自习，但是高三晚自习的时间增长了。
每天放学会很晚很晚，这让每一个压力很大的学生，心情都不好。
很多学生会在放学回家的路上一个人默默地哭，不知是因为学习成绩不理想，还是因为临近高考的紧迫与焦虑。
就像现在，胡泽忻可以明显的感觉到今天的李听林，心情很不好。
放学已经是九点半了，李听林垂着头一言不发的跟在他后面。
胡泽忻很想知道他怎么了，但是又不好意思开口问，怕触及到他的伤心处。
两人各怀心事，脚步都有些迟滞，抵达车站时，站台周边已聚满候车的人。
他们正巧错过了上一班公交车。
李听林叹了口气，默默地退到一旁去。
人群中央的位置，于他而言无异于刑场，众目睽睽，仿佛自己的一切都会暴露无遗，如芒在背。
等他再抬头时，本该在他身旁的胡泽忻却不见了踪影。
他顿时慌了神，急忙挤进人群，仓惶地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慌乱中，他碰到了一位女生正在喝水的手。
水撒了一地，溅到了那个女生身上。
李听林感觉脑袋里“嗡”的一声，懵懵的看着她，只用很小的声音说了一句“对不起”，刚想转身走开，就被那个女生叫住。
“喂”
李听林条件反射般站定，他自幼便恐惧与陌生人交流，更何况这次还是因为自己的过错。
“你碰撒了水什么都不说吗？”女生显然是没听见李听林的道歉。
李听林深吸一口气，尽量使自己不那么紧张，转过身来向那位女同学鞠躬说：“抱歉，是我的错。”
那位女同学也没想到他会反应这么大，惹得这么多人回头，尴尬的说：“好了好了，我听见了。”
正好她的车到了，她逃也似的上车走了。
留下李听林一个人站在那里，周围人的谈笑声钻进他耳朵里，每句都像是对他批评。
他今天心情本来就不好，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让他忽然很难过，一股强烈的酸涩猛地涌上鼻尖。
他转身走回刚才的那个角落，蹲下，捂上了脸。
喧闹中，他好像听见了胡泽忻的声音，是在叫他的名字。
李听林没有抬头，他不敢抬头。
接着，一双手扶上了他的肩——是胡泽忻。
他的手里举着两根烤肠。
看着蹲在地上细微颤抖的李听林，他一时语塞，想了半天才说：“听林，怎么了？”
李听林摇摇头。
胡泽忻也蹲下，将两根烤肠放在他面前，用手扇了扇，让香味顺着他指缝的间隙飘进鼻子里。
李听林果然擦掉眼泪抬头看他。
“怎么掉珍珠了？”胡泽忻半开玩笑的说。
“没有。”李听林把头转到一旁。
胡泽忻知道他有点生气，小心翼翼的解释着：“刚才没跟你说，是想给你个惊喜，看你心情不好嘛，我觉得吃点东西应该就会好点，抱歉啊。”
“给，再不吃就不好吃了。”
说着，他把烤肠递给李听林。
李听林飞快的接过烤肠，放在嘴里咬了一口，嗯，味道还不错。
看着李听林的表情缓和了不少，胡泽忻才放下心来，问：“今天怎么了？”
李听林不回答，只是又接着咬了一口烤肠。
“车快来了，快点吃，也别噎着。”胡泽忻将这尴尬的气氛打破。
李听林飞快的咀嚼、吞咽，把吃完的签子递给他，示意他帮忙丢一下。
胡泽忻接过来坏笑着，在他脑门上不轻不重的弹了一下。
“吃了我的东西，那可就是我的人了。”
李听林一巴掌拍在胡泽忻胳膊上，胡泽忻吃痛的笑着说：“好了好了，开玩笑的，我错了。”
垃圾桶不远，胡泽忻扔完签子回来，李听林才说：“这么费尽心思，就是想让我开心开心？”语气里有些内疚。
“嗯，不过不止，我还想知道你怎么了。”胡泽忻认真的说。
李听林指着沿街缓缓驶来的公交车说：“车来了，先上车吧。”
两人坐在公交车的最后一排，李听林靠窗。
“我……”
公交车缓缓出站，李听林犹豫着开口：“今天出了一模成绩……不太理想。”
胡泽忻耐心的听着，听清之后，说：“哎呀，我还以为是什么呢，考不好有很多种可能性，现在我们最重要的是心态，可不能自己再给自己增加压力了。”
“不是”李听林的语气略显焦急，他是个内耗的人，考不好他会想很多。
胡泽忻见他这幅快要急哭的样子，只能用安慰的语气说：“担心高考是不是？”
“嗯”李听林的语气弱弱的。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胡泽忻说：“高考是很重要，但它不是你唯一的出路。再说了，我相信你，你一定会如愿的。”
他虽然嘴上说着宽慰人心的话，实则自己的心里也开始了担忧。
但他担忧的不是自己的成绩，而是李听林的健康。
李听林的成绩一直很好，但是他一直是一个很要强的人。
高三这一年，不论文科班还是理科班，有不少同学都出现了很严重的心理问题。
人际关系、学习压力等等，这些都是能压垮学生的稻草。
胡泽忻是文科班的，他知道文科班的人际关系，一言难尽。
他一直觉得理科班的学习环境会比文科班好一点，现在看来，人际关系可能没有这么复杂，但是更“卷”了。
李听林的内耗，他这么多年是能看出来的，他不能、也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他因为压力离开……会多么可怕。
“听林，再坚持坚持，这次，也只剩下两个月了。”胡泽忻说。
李听林点了点头，眉间确是化解不开的愁绪。
幸好，上天眷顾他，他们顺利的度过了高考。
胡泽忻在高考完之后长舒一口气，他终于把他留住了。
只是等成绩的那一个月，他依旧还是很紧张，怕会出意外，怕自己的期望落空。
那一个月，他天天带他往外跑，看山看水，穿街过巷，只想让他转移注意。他待他像捧着一件珍贵的瓷器，只敢用最温存的光和风去拂拭，生怕一点动静就碎了。
成绩出来的那一刻，胡泽忻比李听林还要紧张，当他看见成绩的时候，他激动的抱着李听林说：“听林！你做到了！”
李听林只是笑笑，说：“你呢？”
“我是文科，比你高了一点。”胡泽忻没有松开他。
李听林如愿去了师范类学校，因为选科的差异，胡泽忻这次没能跟他在一个学校里。
他本以为，这场从小学就开始的追逐，会一直延续到大学。没有人能让他从稚童追到青春，李听林是唯一。
三个月的假期里，胡泽忻再一次害怕会失去他。
因为前两次的拒绝，胡泽忻不敢再次开口，他怕还是一样的答案。
却又不想有遗憾。
李听林的十八岁生日那天，胡泽忻收到了他的邀请。
他的朋友很少，胡泽忻对他来说，也是唯一。
他同样害怕会失去他。
毕竟他那么耀眼，只是站在那，就能使一切黯然失色。
“泽忻，开学，我们就见不到了。”李听林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完这句。
胡泽忻夹菜的手在空中滞了一瞬，很快恢复正常说：“怎么会，同城还是很近的，不过，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不是”李听林有些焦急：“你，就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他知道这句话不能一直是胡泽忻来说，但是他没有勇气开口。
“生日快乐。”胡泽忻笑着说：“听林，成年快乐！”
说完，他带着笑意看向李听林，却在李听林的眼中窥见了一丝失落，心中顿时有了猜测。
或许，有希望。
但……
饭后，两人漫步在城市最繁华的街道，穿过这片盛大的喧哗，像是走过一场过于真实、因而显得不再真实的梦。
漫步间，胡泽忻忽然被街边一隅吸引，似乎是为游客拍照所设，他便拉着他过去了。
是一处露天阳台，布置的很精致的二层小洋楼。
胡泽忻说：“听林，你上去，我给你拍张照。”
胡泽忻刚调试好相机对准阳台，李听林就出现在了他的相机里。
一瞬间，他想起了初见他的场景。
也是阳台，也是这样探头，也是那一刻，他的目光从此在他身上移不开了。
直到李听林走回到他身旁说：“你怎么了？”
他才回过神来，一回头，满眼全是他。
“没事，往前走吧。”他想通了，即便结果不如意，那至少没有遗憾。
往前走，是商业街的许愿池，很多人会在这里许下心愿，诚心祈祷自己的愿望可以实现。
李听林看着不远处的许愿池问他：“你有心愿吗？”
胡泽忻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李听林说：“真巧，我也有。”
“那一起去。”
说不定，我们的心愿，一样。
来许愿的人很多，这小小的水池，也寄托了如此多的秘密，既是心愿，也是希望。
两人双手合十，闭上眼，默默说出自己的心愿，诚心祈祷愿望成真。
李听林睁开眼的时候，胡泽忻又不见了。
这样的情况他也见怪不怪，保不齐是见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就去买了。
在这等等就好。
人群渐渐散去，胡泽忻却一直没有踪影，他刚要拿出手机给他打电话。
胡泽忻的电话就来了：“听林，回到刚才那个阳台，我有个东西找不到了。”
李听林听后赶紧跑向刚才那个阳台，到了那却没发现他的人影。
听见阳台上有动静，他又走上去。
只见胡泽忻一个人站在阳台旁，低着头。
他上前问：“东西找到了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胡泽忻摇摇头说：“东西，找到了。”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李听林慢慢说：“我的东西，都是自己争取来的，不会放弃，也不会丢掉，更不会容他人窥伺。”
李听林显然是没有明白他的意思，胡泽忻拉住李听林的手说：“听林，十二年前我第一次见你，就在你家楼下，你从阳台上往下看。看见你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喜欢你，我喜欢的是你，也只有你。所以，你……”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来，因为李听林搂住他的脖子亲了上去。
胡泽忻懵了。
他僵在那里，任由李听林的动作。
不知过了多久，李听林喘着粗气离开了他的唇。
“我愿意。”
胡泽忻的心脏猛地一缩，他僵硬的看着李听林，只觉四周寂静，直到视线模糊起来，世界化作一片水光，才惊觉泪水早已悄然决堤。
"抱歉"李听林说：“这句承诺，晚了几年。”他的眼里同样含着泪花。
胡泽忻只是摇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怕你，被人抢走。毕竟你那么耀眼，我怕我再不说，就没机会了，但我还是没有勇气，对不起。”李听林微微仰头捧着他的脸，将他的泪拭去。
胡泽忻笑了，但是笑的很难看：“没事，我会一直追着你，追了你十二年，也不差这几年了。”
李听林将头埋在他的肩上，胡泽忻用手将他环住。
“我想知道，为什么前两次，你拒绝了？你明明也是喜欢我的。”胡泽忻轻轻拍着他。
李听林小声说：“因为，不能早恋。”
胡泽忻又笑了，这次是被气笑的。
这样一个荒唐的理由，放在他身上却毫不违和。
谁叫他，就是喜欢他。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