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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实验组名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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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梧年纪年秋意浓
梧年纪年的十月，森屿异能学院的香樟叶落了满地。枯黄的叶片被晨露浸得发潮，踩上去是细碎的咯吱声，混着空气里若有若无的梧桐清香，在微凉的风里漫开。
晨雾还没散尽，像一层薄纱笼着教学楼的尖顶。江簟秋背着洗得发白的旧书包，校服领口扣得严严实实，露出的一截脖颈线条冷硬。风卷着梧桐的清冽气息飘过来——那是苏家独有的味道，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指尖的红莲水汽悄然漫出一点，又被他强行压了回去，只留下一点转瞬即逝的灼热。
公告栏前的喧闹还没散去，烫金的梧年纪年四个大字在晨光里格外刺眼，像是硬生生剜掉了什么，又把苏家的名字刻在了最显眼的地方。江簟秋扫了一眼，脚步没停。他来这所学校的目的很明确：查清当年江家灭门的真相，查清苏家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而苏清佑，作为苏家这一代的继承人，就是他最直接的突破口。
上午的第一节课是《上古植物异能溯源》，理论课的教室在教学楼顶层。楼梯间的窗户没关严，风灌进来，吹得走廊里的公告纸哗哗作响。江簟秋选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窗外是大片的香樟林，叶片簌簌落下，像一场无声的雨。他刚翻开课本，就听见前排传来一阵低低的骚动。
抬眼时，苏清佑正拎着书包走进教室，身边还跟着个眉眼爽朗的男生。两人并肩走着，偶尔低声说上两句，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切进来，在他们脚下投出两道长短相依的影子。
后来他才听旁边同学小声议论，那个男生是陈家的陈竹，代表植物是青竹，和苏清佑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陈家是十大家族里出了名的中立派，不掺和任何世家纷争，性情也大多温和正直，陈竹更是院里出了名的热心肠，和谁都能说上几句话。
苏清佑的目光随意扫过教室，最后落在了中间排的空位上，和陈竹一起坐下，没多看最后一排的江簟秋一眼。
江簟秋暗自松了口气，却又莫名生出一丝烦躁。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回课本，书页上印着墨兰的词条，旁边标注着“失传异能，精神操控系”，字迹被人用红笔圈了起来，红得像血。他的喉结滚了滚，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校服口袋里的玉佩——那是江家的信物，刻着细密的墨兰图腾，边角被磨得光滑，是他唯一的念想，也是唯一的枷锁。
整节课，江簟秋听得格外专注，却又忍不住用余光频频瞥向苏清佑。他发现苏清佑听课很认真，笔记做得工整清晰，偶尔导师提问，他总能给出精准的回答，眉宇间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从容，没有半分嚣张跋扈的模样。陈竹就坐在他旁边，没那么安分，一会儿偷偷递颗糖，一会儿在课本上画小人，苏清佑也不恼，只是淡淡瞥他一眼，陈竹就立刻收敛几分。
偶尔苏清佑会转头看向窗外，目光刚好和江簟秋的视线撞上。
江簟秋的眼神没有丝毫闪躲，只是冷冷地迎上去，像淬了冰的刀锋。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少年人的鲜活，只有一片沉寂的荒原，连一丝波澜都没有。苏清佑的眉峰几不可查地动了动，没说什么，转头继续听课，心里却记下了这个总坐在最后一排、眼神冷得像寒潭的新生。
下课铃响的时候，苏清佑合上书，和陈竹勾着肩往外走。两人聊起下周的实践课，陈竹嘴里还念叨着“最近柏家那几个家伙总在学院里晃悠，看着就不怀好意，指不定又憋着什么坏水”，苏清佑没接话，只是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依旧坐在最后一排的江簟秋。
江簟秋盯着他的背影，目光沉沉的，像藏着什么锋利的东西。
接下来的几天，江簟秋会有意无意地出现在苏清佑可能去的地方，不过都保持着合理的距离，算不上跟踪，顶多是刻意的留意。
去食堂，他会选苏清佑斜后方的位置，看着他和陈竹坐在一起。陈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苏清佑偶尔应一声，面前摆着一份简单的青菜粥，安安静静地吃完，连碗边都擦得干干净净。食堂里很吵，世家子弟们高谈阔论，异能气息混杂在一起，江簟秋却像活在另一个世界，独自坐在角落，面前的饭菜没动几口，周身的冷意隔绝了所有喧嚣。
去图书馆查《江氏墨兰异能手记》里提到的古籍，他会特意绕到苏清佑常待的书架区。阳光透过高大的落地窗洒进来，落在泛黄的书页上，苏清佑和陈竹各自捧着一本书，陈竹翻得飞快，时不时发出一声惊叹，苏清佑却看得仔细，指尖划过书页上的字迹，手里那本《上古植物谱系考》，封面上还印着墨兰的简笔画，纤细的藤蔓缠着枯枝，透着一股孤寂的美。
傍晚去后山湖边透气，会看见苏清佑和陈竹坐在梧桐树下。陈竹在摆弄手里的青竹枝蔓，嫩绿的枝条在他指尖绕出好看的弧度，苏清佑指尖转着一片落叶，神情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两人聊着天，偶尔会提到柏家，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认同。湖面波光粼粼，映着天边的晚霞，江簟秋站在远处的柳树下，身影被树影吞没，像一道单薄的影子。
江簟秋的观察渐渐有了结果：苏清佑不爱凑热闹，性格说不上外向，但也不孤僻，有人搭话会礼貌回应，只是话不多。而且他发现，苏清佑对失传的植物异能格外感兴趣，好几次都看见他在翻阅关于墨兰、雪莲这类绝迹异能的典籍。
而苏清佑也注意到了江簟秋。他发现这个新生总是独来独往，不爱说话，吃饭总是一个人坐，课余时间要么泡在图书馆，要么去操场角落练异能，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孤僻感。更让他在意的是，这个叫江簟秋的新生，身上偶尔会飘来一丝很淡的、和红莲气息截然不同的冷香，很像古籍里记载的墨兰香。陈竹也注意到了，还打趣过苏清佑：“那小子总看你，是不是想找你切磋？”苏清佑没应声，只是目光落在江簟秋的背影上，多了几分探究。
这天傍晚，后山的风有点大，吹得梧桐叶簌簌作响。江簟秋站在离梧桐树下的苏清佑和陈竹不远不近的地方，假装看湖面的风景，余光却一直留意着对方的动静。口袋里的玉佩却突然滑了出来，“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林间格外突兀。
江簟秋心里一紧，慌忙弯腰去捡。指尖触到玉佩冰凉的触感时，他抬起头，正好对上苏清佑望过来的目光。
那目光精准地落在了他身上，也落在了他掌心那枚刻着墨兰图腾的玉佩上。
江簟秋的动作瞬间僵住，心脏狂跳不止，周身的气息却更冷了。他下意识地将玉佩攥紧，藏在手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看着苏清佑，眼神依旧是冷的，只是眼底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四目相对的瞬间，苏清佑的眉峰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目光在他攥紧的手背上停留了两秒，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像是没看见什么一样，低下头，继续把玩着手里的落叶。
陈竹顺着苏清佑的目光看过来，撇了撇嘴：“那小子谁啊？看着怪孤僻的，一个人站这儿……”
“新生，叫江簟秋。”苏清佑淡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江簟秋没再停留，转身快步离开，脚步声踩碎了满地的落叶。风从他身后追过来，掀起他校服的下摆，露出后腰一道浅浅的疤痕。后背的冷汗浸透了衣衫，贴在皮肤上，凉得刺骨。
他没看见，在他转身之后，苏清佑缓缓抬起头，目光追着他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探究。指尖的梧桐叶，被他无意识地揉出了褶皱。
周三下午的实践课结束后，导师站在讲台上，敲了敲黑板：“下周开始，学院要开设上古植物探寻实验组，自愿报名，分组名单明天贴在公告栏。”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上古植物！听说里面会涉及失传的异能谱系！”
“我要报名！说不定能摸到苏家的梧桐古树样本！”
“哎，你们说柏家会不会有人报名？他们现在风头正盛呢，指不定又要搞什么名堂……”
江簟秋的心猛地一跳。失传的异能谱系，会不会有墨兰的记载？他几乎是立刻就做了决定——这个实验组，他必须进。
放学的时候，他特意绕路去了公告栏，提前看了一眼报名名单。苏清佑的名字赫然在列，陈竹的名字就跟在后面，还有一个温白芷，看着像是温家的人。
江簟秋的眼底闪过一丝暗光，转身时，撞进了沉沉的暮色里。
接下来的几天，江簟秋的生活过得规律得像上了发条。早上六点起床，去操场角落的香樟树下练一会儿红莲异能，火焰在他指尖跳跃，却带着一股冷意，确保气息不会外泄；上午两节理论课，一节实践课，他依旧坐在最后一排，一边听课，一边用余光留意苏清佑的动向，偶尔视线撞上，两人都心照不宣地移开，一个冷，一个沉；下午泡在图书馆，翻遍了和上古植物相关的书籍，试图找到一点关于墨兰的线索，指尖划过那些晦涩的文字，像在触摸一段被尘封的过往；傍晚去后山湖边，依旧和苏清佑、陈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湖面的风带着凉意，吹不散他眼底的寒霜。
周五的下午，夕阳把图书馆的影子拉得很长。江簟秋抱着一摞书从里面出来，走在铺满落叶的小路上，不小心撞上了一个抱着书的女生。
书本散落一地，其中一本《白芷异能治愈手册》掉在了他的脚边，封面上印着一朵洁白的白芷花。江簟秋愣了愣，弯腰帮她捡起来，指尖碰到书页的温度，微微一顿。
“谢谢你。”女生的声音很软，带着淡淡的药香。她蹲下身捡书，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眉眼，阳光落在她发顶，镀上一层金边。
江簟秋把书递给她，没说话，转身就要走。
“同学，等一下！”女生叫住他，“我叫温白芷，是二年级的。你是新来的吧？我好像见过你，在实操课上。”
江簟秋脚步顿住，回头看她。温白芷抱着书，冲他笑了笑，眉眼弯弯的，像湖边的白芷花，干净又温和。
“我记住你了，你叫江簟秋对吗？”温白芷眨了眨眼，“你的红莲异能很厉害。”
江簟秋的指尖动了动，没应声，只是点了点头，算是回应，随即转身快步离开，背影很快消失在香樟林的尽头。
温白芷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歪了歪头，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书，轻轻笑了笑。
周六的早上，晨雾散尽，阳光格外好。公告栏前围满了人，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像一群麻雀。江簟秋挤过人群，目光飞快地扫过实验组的分组名单，指尖微微发紧。
第一组：苏清佑、陈竹、江簟秋、温白芷……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眼底的寒意更浓了。
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梧桐气息，还混着青竹的清新味道。江簟秋猛地回头，撞进苏清佑平静的眼底，陈竹就站在苏清佑旁边，正冲他扬了扬下巴，一脸好奇。
苏清佑的目光在名单上扫过，落在“江簟秋”三个字上时，停顿了一瞬，随即看向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看来，我们是一组了。”
阳光穿过香樟树叶的缝隙，落在公告栏的名单上，碎金似的。梧年纪年的风，卷着落叶，吹起了少年衣角的褶皱。不远处，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正聊着天，话题里又提到了柏家的名字，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飘进了江簟秋的耳朵里，像一根针，轻轻刺了他一下。
上古植物探寻实验组，正式拉开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