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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枯木逢春 ...


  •   第一次参加这种户外活动,颜明煦似乎有些兴奋,从下定主意开始,便开始疯狂购物,买买买让他忘记了不开心,也让他开始期望。
      “在路上”是一个徒步俱乐部的名称,颜明煦也是无意间发现的,许知聿上次穿的就是这个俱乐部绘制的logo,他对图案很熟悉,于是便凭着记忆画了下来,没想到便在网上找到了还关注了他们的公众号。
      “落叶知秋,微风徐来,所以我来了,远赴一场秋天之约”公众号上的文案以及附上的照片深深吸引着他,同时他也在照片上也看到了许知聿的身影。
      背上行囊,踏上一条充满挑战的道路,前方未知,不去亲眼看一看,结果又会是如何呢?
      人很多,完了,颜明煦没想到人会那么多,他站在边缘,伸长了脖子像个长颈鹿一样往人群中望去,一次两次,他开始后悔了,后悔做出这个举动,根本没想过他会不会出现的问题。
      四周嘈杂的声音,加上没见到许知聿,他的心思早就飘走了,
      “领队叫你呢”
      颜明煦这才反应过来,直接脱口而出“到”
      “你还挺可爱的”一旁的男子盯着他看,很少有男生将粉色穿的如此好看,便忍不住想多说几句“你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吗?”
      小李领队在上面讲着此次出行的注意事项,并把大家拉了一个群,颜明煦忍不住发声“今天就这些人吗?”
      “什么?”男子突然凑近,让颜明煦有些不习惯,身体忍不住后退,在确定自己猜想后,便耷拉着脸皮,脸上露出的神情几乎藏不住“没什么,我想回家”。
      “朋友,还没开始呢,他们可不退你钱”男子热情地泼了他冷水。
      “没事,哥,带你”
      颜明煦没理会,高冷地离他而去。
      他的出行穿搭像个新手,没有哪个户外人像他这样白,白色鸭舌帽被他扣在脑袋上,一身名牌,倔强,冷漠的闯入到这个全新的世界。
      颜明煦在跟自己较劲,猛地一头扎了进去,差点摔了一跤,他才惊觉。
      此刻的天被雾气弥漫着,眼前那一棵棵高大的松林与冷杉林,静谧而又神秘。
      他们一行人依次踩在松软的泥土上,脚步一浅一深,留下细微的吱呀声,带着凉意的手抚过斑驳的树桩,那份藏着木纹里的坚韧。仿佛顺着掌心,在彼此间悄然传递。
      一股淡淡的幽香传来,沁人心脾,有种自然而然的疏离感--不媚不俗,让人在敬畏的同时,不自觉地守护这份宁静,又似在低语,莫要轻易打破这份山林的静谧。
      这里变成了他今天的避风港,时间都为他停留。
      风起,他额间的汗珠被吹落,滴在了这片土地上,而后雾散,阳光穿过树梢从叶隙挤了进来,在地上织出晃动的光斑,迫不及待的展示着它绝美的舞姿,伴随着鸟的歌喉,风的伴奏,大自然的表演,吸引了颜明煦,专注的观察与他们的热闹形成对比,少有的放松是他内心的独白,第一次觉得大自然的疗愈不是空谈,而是真真切切地感受。
      他沉浸在这样的时刻--喜欢山里温柔和煦的风,有破土而出的感觉,喜欢地上穿梭的小动物,他们可以自己的地盘上撒野,也喜欢斑驳树叶下残留的光影,星星点点,述说着山林的温柔。
      “是不是很漂亮”男子的话从后面传来,原来他一直紧跟其后。
      很快他们穿过林中,来到一片广阔的草地,一下变得豁然开朗,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山头,它的下面山脊上立着一排排不停旋转的白色风车,湖蓝天,温柔的苍葭色,如诗如画,朝气蓬勃的他们和沉默寡言的自己。
      时间停留了下来,记录着这份美好,整片草地都洒满了他们的笑声,颜明煦迈开腿,大步朝着梦幻的地方跑去,学着他们席地而坐,拍着照,心想下次还要来,带着画板,画笔,怎么也得在此处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如此美景,要是你在就好了”颜明煦自言自语感叹。
      “需要拍照吗?”小李领队好心开口,他注意颜明煦很久了,一个人又在人群中格外突出,想不注意也很难。
      颜明煦撇了他一眼,见他拿着相机,摇摇头,美景他看到了,也保留了,他没有拍照的习惯,索性便拒绝了。
      小李领队有些惋惜道“好吧,你要是有需要就随时说”便盖上盖子准备去另一边给其他人拍照。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颜明煦陷入了沉思,最后还是鼓起勇气跟了上去,拍着他的肩膀,喊住了他“那个,请问你认识许知聿吗?”
      见他没说话而是看着自己,颜明煦又道“他也是你们俱乐部领队”生怕他记不起,还比划着他很高。
      “认识”小李沉默是在思考该不该告诉他。
      那就太好了,颜明煦还想再问些,只见小李领队已经走进人群拍照去了,不过也是个好消息。
      蓝天下,草甸,牛羊成群,风携来嬉笑的声音,颜明煦也跟着不由自主扬起了嘴角,内心的阴影一下散开,没人知道他高兴的点,也许是风景也许是人。
      日暮,天边被晕染成粉紫色,洒在草甸上唯一一颗树上,流光溢彩,颜明煦注意到了,那是属于它的高光时刻,此刻如同画纸上的留白,一人,一树。
      就这样静静站了很久很久,许知聿看着墓碑上那年轻的模样,记忆就好像一直停留在他23岁时的样子,是黑白的,清晰的,耳边时不时传来那天脚步声,报警声,哭喊声,一股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聿哥,那就说好了,等忙完这个项目,就让我回去看看”如今却长眠在此了。
      每次许知聿都会待很久,丝毫没注意到身边出现了一位戴着头巾,皮肤暗黄,穿着朴素的农村妇女,她的个子不高,背着背篼,脚上的步鞋上还沾着泥巴,也没打扰,就安静站在一旁,默默用粗糙干燥的手背抹着眼泪,直到发出抽泣声,许知聿才缓缓站起来。
      看到她,许知聿第一时间问候“刘姨,你怎么来了?”
      “我,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了,我听小明说你又过来了”便赶紧从地里赶了过来,没想到却控制不住情绪。
      刘姨吸了吸鼻涕,将背篼放在地上,借着还没点完的香,点燃,在儿子的坟上作了三个揖,插上“小今,最近太忙了,我都忘了今天是你的忌日”
      随后她俯身触摸着墓碑上小今的照片,照片上小今眼神明亮,嘴角带着一抹笑,是幸福的,“小聿,谢谢你来看我们家小今,小今有你这样的朋友是他的福气”
      许知聿上前握住她的手,指腹上的茧摸着很扎手,却很温暖“刘姨,您太客气了”小今不在,我就是你的孩子。后面一句他没有说出口,他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好,一年才来看他们一次。
      “小聿,你做的已经够多了,我们都看着眼里”每年都来看小今,从没有缺席,还经常给小明买礼物,衣服之类的,上次走的时候还留了一万块钱,那是他们一年都挣不到的钱。
      说起来,刘姨的眼泪水就在眼眶打转,“别哭”许知聿慌忙用手上前擦拭,丝毫也不介意“没事,我这是替小今高兴呢”
      “那我们快回去了,有点饿了,想吃刘姨做的腊肉”许知聿怕刘姨继续留在这难过,便主动提出要回去。
      刘姨用衣袖擦着残留的泪水,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连说了几个好。
      空旷的山里,一个高大的身影背着背篼,牵着一个妇女,脚步匆匆,朝着有烟囱的屋子走去。
      眼里的画面从低矮,冒着烟囱的房子,到闪烁着五彩的灯,奔驰在路上的车辆不停,空气变得热闹起来,一天的行程结束了,颜明煦回到了学校。
      灵感袭来,他衣服都没换便去了学校的画室,好在夜晚人并不是很多,他找了个边缘地方坐下开始创作了。
      画面几乎是暗色调,一名男子站在枯树下,树不高,男子抬头便能看到树枝,可光秃秃的树枝又有什么好看的,有,悄悄探出头的嫩芽,男子细心的发现了,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那是一个毫无生气的少年对生命的敬畏,最亮的是落日下余晖照耀的嫩芽下,以及男子对生命的重燃,一副《逢春》就这样被他画了出来。
      黑色,希望?向来都是不吉祥的寓意,这次他好像诠释了不一样的角度看不一样的风景,也让学校将他的画挂到了展览室,供学生们观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枯木逢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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