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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囚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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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口的尘土在午后的阳光下缓缓沉降。
天机阁弟子们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惊魂未定的神情。
严正捂着胸口，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厉。
他看向倒在地上的沈惊鸿和林清晏，眉头紧锁。
几个弟子小心翼翼地上前，试探着沈惊鸿的气息。
“执事，她还活着。”一名弟子汇报道，“但魔功已经被封，现在和凡人无异。”
严正点点头，目光又落到林清晏身上：“那个小道士呢？”
另一名弟子蹲下检查：“重伤昏迷，肋骨断了三根，五脏六腑都受了震伤，不过……还有气。”
严正沉吟片刻。
按天机阁的规矩，与魔头为伍者同罪，这个小道士也该一并抓回去。
但他刚才亲眼看到沈惊鸿为了保护这个小道士，硬生生受了封魔锁链。
那种不要命的架势，让他心里莫名有些发毛。
“把沈惊鸿押起来。”严正最终下令，“用特制的囚车，锁链再加三道封印。”
“那个小道士呢？”弟子问。
严正正要说话，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赵明轩从人群中挤出来，满头大汗地跑到严正面前，躬身行礼：“弟子赵明轩，见过严师叔。”
严正瞥了他一眼：“明轩？你不是在边境监视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赵明轩擦了擦汗：“弟子听闻师叔带队剿魔，特意赶来相助。”
他说着，目光扫过地上的林清晏，眼中闪过一丝焦急，但很快掩饰过去。
严正没注意到这些细节，只是淡淡道：“来得正好，帮忙收拾残局。”
“是。”赵明轩应道，随即试探着问，“师叔，这两个人……”
“沈惊鸿押回总部，关入镇魔塔。”严正说，“至于那个小道士……”
他顿了顿，似乎在权衡。
赵明轩赶紧说：“师叔，这小道士看起来只是被魔头蛊惑，而且伤得这么重，押回去也是个麻烦。不如先交给弟子看管，等他醒了再审问？”
严正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押一个重伤垂死的小道士回去，确实没什么必要。
“行，那就交给你了。”他挥挥手，“小心点，别让他跑了。”
“师叔放心。”赵明轩松了口气。
他连忙招呼两个相熟的师弟，小心翼翼地将林清晏抬起来。
动作很轻，生怕加重他的伤势。
另一边，天机阁弟子们已经拿出了特制的囚车。
那囚车通体由玄铁打造，上面刻满了镇压魔气的符文。
他们将沈惊鸿扶起来——其实根本不用扶，因为她已经自己站起来了。
虽然魔功被封，脸色苍白如纸，肩上还锁着那根金色的封魔锁链，但她站得笔直。
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血月魔尊，请吧。”一名弟子冷声道。
沈惊鸿没理他。
她转头，看向被赵明轩抬着的林清晏。
目光在他苍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她嘴唇微动，传音入密。
声音很轻，只有林清晏能听到。
“活下去，等我。”
说完，她转身，主动走向囚车。
步伐稳健，仿佛不是去坐牢，而是去赴宴。
天机阁弟子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上前，在她手脚上加了三道特制的锁链。
锁链上同样刻着符文，确保她无法动用任何力量。
囚车门关上。
严正亲自在门上贴了三张封印符箓。
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口气。
“收队，回总部。”他下令。
天机阁弟子们开始收拾残局。
有人去检查玄冥老魔的尸体——其实已经是一堆灰烬了。
有人去安抚那些吓坏的散修和凡人。
赵明轩则和两个师弟抬着林清晏，悄悄往镇子外走去。
刚走出镇口，陆青和陆雨就追了上来。
“赵先生！”陆青喊道，“林兄他……怎么样？”
赵明轩看了他们一眼：“伤得很重，但还有救。”
“我们能帮忙吗？”陆雨急切地问，“林大哥和柳姐姐救过我们，我们不能不管。”
赵明轩犹豫了一下。
他认识这对兄妹，知道他们是散修，背景还算清白。
而且现在确实需要人手。
“好，你们跟我来。”他点头。
一行人快速离开了黑风镇。
他们没有走大路，而是钻进了一条偏僻的山道。
山道蜿蜒曲折，越走越偏僻。
约莫走了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个隐蔽的山洞。
洞口被藤蔓遮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就是这里。”赵明轩说。
他拨开藤蔓，率先走了进去。
山洞不大，但很干燥，里面甚至铺着一些干草，显然有人提前收拾过。
两个师弟将林清晏轻轻放在干草上。
赵明轩从怀里掏出几瓶丹药，递给陆雨：“陆姑娘，麻烦你帮忙照顾一下林兄，我去处理点事情。”
“赵先生放心。”陆雨接过丹药。
赵明轩又看向陆青：“陆兄弟，麻烦你守在洞口，如果有人靠近，立刻通知我。”
“好。”陆青点头。
赵明轩这才带着两个师弟离开了山洞。
他们要回去复命，不能离开太久。
等他们走后，陆雨立刻开始忙活。
她先检查林清晏的伤势。
肋骨断了三根，内腑出血，经脉也有损伤。
这种伤势，换做普通修士恐怕早就死了。
但林清晏的体质似乎有些特殊，虽然昏迷不醒，但气息正在缓慢地自我修复。
“哥，你来帮我一下。”陆雨说。
陆青走进来，两人一起小心翼翼地将林清晏的外衣解开。
伤口露出来。
胸口处一片青紫，皮肤下能看到断裂的肋骨凸起，触目惊心。
陆雨倒吸一口凉气：“伤得这么重……”
她从丹药瓶里倒出一颗碧绿色的药丸，捏开林清晏的嘴，喂了进去。
药丸入口即化。
林清晏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
气息似乎平稳了一些。
陆雨又拿出外伤药，小心地涂抹在他的伤口上。
药膏清凉，带着淡淡的草药香。
涂抹完后，她从自己的包袱里拿出一件干净的里衣，撕成布条，开始给林清晏包扎。
动作轻柔而熟练。
陆青在旁边看着，忽然说：“小雨，你说柳姑娘……不，沈姑娘，她能活下来吗？”
陆雨手顿了顿，低声道：“不知道。”
她顿了顿，又说：“但我相信林大哥一定会去救她的。”
陆青叹了口气：“那可是天机阁的镇魔塔……”
“那又怎样？”陆雨抬起头，眼神坚定，“林大哥为了柳姐姐，连命都可以不要。镇魔塔再可怕，他也会去的。”
陆青愣了愣，随即笑了：“你说得对。”
他转身走出山洞，守在洞口。
陆雨继续给林清晏包扎。
等她包扎完，林清晏已经像个粽子一样被裹得严严实实。
虽然看起来有点滑稽，但确实能固定住断骨，防止二次伤害。
做完这一切，陆雨才松了口气。
她擦了擦额头的汗，坐在林清晏身边，静静地看着他。
山洞里安静下来。
只有林清晏微弱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洞口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陆青警觉地握剑：“谁？”
“喵……”
一声虚弱的猫叫。
陆青一愣，连忙拨开藤蔓。
只见一只狸花猫趴在地上，浑身是血，气息微弱。
正是阿福。
它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爬到这里，然后就再也动不了了。
陆青赶紧将它抱起来，走进山洞：“小雨，快看！”
陆雨看到阿福的样子，眼睛立刻红了：“阿福……”
她小心地接过阿福，检查它的伤势。
阿福伤得比林清晏还重。
它硬接了玄冥的一击，妖丹都出现了裂痕。
现在能活着爬到这里，已经是奇迹了。
“哥，把疗伤药拿来。”陆雨说。
陆青连忙翻出赵明轩留下的丹药。
陆雨挑出几颗适合妖兽服用的，小心地喂给阿福。
阿福勉强咽了下去。
但它的眼睛一直看着林清晏的方向。
仿佛在确认他是否安全。
“阿福乖，林大哥没事。”陆雨轻声安慰它，“你也要撑住。”
阿福“喵”了一声，像是在回应。
然后它闭上眼睛，开始自我修复。
陆雨将它放在林清晏身边。
一人一猫，就这样安静地躺着。
夜幕降临。
赵明轩回来了。
他带来了一些食物和水，还有更多的丹药。
“情况怎么样？”他问。
陆雨摇摇头：“还没醒，但气息稳定了。阿福伤得很重，不过应该能撑过去。”
赵明轩点点头，蹲下检查林清晏的伤势。
“骨头接上了，内伤也在修复。”他松了口气，“这小子的体质真不一般，换做别人早死了。”
他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这是我在镇上打探到的消息。”他将信递给陆青，“天机阁已经押着沈惊鸿启程了，目的地是总部所在的‘天机城’。”
陆青接过信，快速浏览了一遍。
信上说，严正执事亲自押送，带走了二十名精锐弟子，预计七天后抵达天机城。
届时，沈惊鸿将被关入镇魔塔第七层，等候审判。
“审判？”陆青皱眉，“天机阁打算怎么审判？”
“公开审判。”赵明轩神色凝重，“到时候各大道门都会派人观礼，天机阁要借此立威，震慑魔道。”
陆雨急了：“那柳姐姐岂不是……”
“凶多吉少。”赵明轩叹了口气。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转机。天机阁虽然铁面无私，但也要讲证据。如果能在审判前找到沈惊鸿无罪的证据，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陆青苦笑：“可是证据呢？玄冥已经死了，死无对证。”
赵明轩沉默。
山洞里再次陷入安静。
只有篝火噼啪作响。
夜深了。
陆雨靠在洞壁上睡着了。
陆青和赵明轩轮流守夜。
林清晏依然昏迷不醒。
但他开始做梦。
破碎的、混乱的梦。
梦里有无尽的仙宫，云雾缭绕，白玉为阶，金瓦朱墙。
有庞大的剑阵，万千飞剑悬空，剑气冲霄。
有一个红衣女子的背影。
她站在剑阵中央，长发如瀑，红衣似火。
她回过头来。
但林清晏看不清她的脸。
只能看到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他太熟悉了。
是柳如眉的眼睛。
但又有些不同。
少了温婉，多了凌厉。
少了柔情，多了决绝。
“来世别再相遇……”
一个声音在梦里回荡。
很轻，很悲伤。
林清晏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他想追上去，却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红衣女子，在剑阵中缓缓转身。
然后，爆炸。
无尽的火光，吞没了一切。
林清晏猛地睁开眼睛。
冷汗浸透了全身。
他大口喘着气，胸口传来剧痛。
“林大哥，你醒了？”陆雨惊喜的声音响起。
林清晏艰难地转头。
他看到陆雨关切的脸，看到陆青和赵明轩围过来，看到身边蜷缩着的阿福。
然后他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一切。
沈惊鸿燃烧精血。
玄冥偷袭。
他重伤。
沈惊鸿为了救他，被封魔锁链穿透。
“如眉……”他嘶哑着嗓子问，“她……在哪？”
赵明轩沉默片刻，低声道：“被天机阁押走了，关往镇魔塔。”
林清晏闭上眼睛。
胸口更痛了。
不是伤口痛，是心痛。
“我要去救她。”他说。
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赵明轩叹了口气：“林兄，你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怎么救？”
林清晏没说话。
他只是挣扎着想坐起来。
但刚一用力，胸口就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眼前一黑，又倒了下去。
“林大哥，你别动！”陆雨赶紧按住他。
林清晏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
但他真的动不了。
伤势太重了。
“放心。”赵明轩拍拍他的肩膀，“你先养伤，等伤好了，我们再想办法。”
林清晏闭上眼睛。
他知道赵明轩是在安慰他。
镇魔塔是天机阁禁地，有元婴长老镇守，岂是那么容易闯的？
但他必须去。
哪怕死，也要去。
“活下去，等我。”
沈惊鸿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林清晏握紧了拳头。
指甲陷进掌心，渗出血来。
“我会的。”他在心里说。
然后他再次陷入昏迷。
这一次，梦境更清晰了。
仙宫、剑阵、红衣女子。
还有更多破碎的画面。
陌生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
他看到一个白衣男子，手持长剑，站在云端。
看到那个红衣女子，与白衣男子对视。
看到两人同时出手。
看到最后一剑，偏了三分。
看到红衣女子自爆魔丹。
看到白衣男子在火光中坠落。
“凌清尘……”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梦里响起。
“这一世，你终于找到她了。”
林清晏不知道这是谁的声音。
也不知道“凌清尘”是谁。
但他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
熟悉到，仿佛就是他自己的名字。
梦还在继续。
他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山洞外，夜色深沉。
山洞内，篝火渐熄。
只有一人一猫，在昏迷中，各自做着属于自己的梦。
而远方，囚车正缓缓驶向天机城。
车里的女子，肩上的锁链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她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了。
但唇角，却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仿佛在梦里，看到了什么美好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