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遇见 ...

  •   换好衣服,三人来到靶场。
      颜芷随手拿把后坐力比较小的手枪,冲两人抬了抬下巴,笑得灿烂:“看好了。”
      她闭上一只眼,瞄准靶子开枪,姿态随意。
      八环!
      周度白吹了声口哨:“颜姐风采不减当年啊。”
      漆黑的枪在颜芷的指尖转了两圈,又射出几枚子弹,全是十环。颜芷放下枪:“还行吧,也就一般般。”
      谢景澜无语,陪他们打了会就到旁边的休息区坐着了。
      先前坐飞机,为图清静他把手机关机了,这会想起来开机,一瞬间涌进无数消息,多是陈术升的人在问他跑哪去了,再就是一个备注叫snake的人。
      snake:复查的时间快到了,记得来。
      snake:药吃多少了。
      snake:症状好了些吗?
      ……
      以上是医生对病人的嘱托和关心,以下是医生对不老实的病人的无能狂怒。
      snake:陈术升的葬礼你没来,你人呢?
      snake:自己啥样心里有数,你别整幺蛾子,配合治疗。
      snake:谢景澜!!你要死啊!!黎浙说你走了,走什么走!治好了吗你就跑?
      snake:别看着心理疾病好像没什么事,直到临界点,你想活都控制不住去死。
      snake:快点回消息,你去哪了?我会找你的。
      ……
      谢景澜无意识攥紧手机,浑身颤抖起来,正兴奋上头在比枪的颜芷和周度白没有意识到他的不对劲。
      好半晌,他平静下来,指尖有些抖的给snake回消息。
      L:我回国了,我可以控制自己,也带了药,你不用来。
      snake几乎是秒回。
      snake:不行,我得对我的病人负责,这是作为一位医生的基本道德,地址发我。
      谢景澜叹口气,犹豫片刻还是把地址发过去。
      L:你想来就来吧,我让人去接你。
      snake:行。
      谢景澜放下手机,看着不远处肆意笑着的周度白和颜芷,大脑无意识放空。
      他的病是在十二岁种下的种子,那场大火成了他的梦魇。
      心理学上称之为创伤后应激障碍。
      很痛苦,情绪上还有身体上,他想过去死,但他还有执念。
      妈妈和裴叔叔的死,对陈术升和陈氏的恨,还有裴宴珩,他还想再见见他。
      snake曾说谢景澜是她见过最冷静的病人,哪怕正在发病,他的眼睛透露出的情绪依旧是无边的冷冽和平静。
      但谢景澜清楚,他并不是由于过于冷静自持而不受那些翻涌上来的情绪干扰,他只是习惯了压抑。
      小时候,压抑不安和害怕,对陈冉的事装作不知道,每天开心地和她生活。
      长大后,压抑痛苦和情绪,在陈术升的监视下变强,小心地培养自己的势力。
      他逐渐变得冷淡,情绪不再外露,藏起自己的软肋,让自己看起来好像坚不可摧。
      “谢景澜!谢景澜!”
      周度白的声音在耳边炸响,谢景澜皱眉回神看他:“叫那么大干什么?我还没死。”
      周度白:“哎呀,这不是看你正出神,叫了你好几声都没应。”
      颜芷走过来道:“好了好了,看你兴致也不高,时间也晚了,颜家有个宴会去玩玩吗?认识几个朋友,顺便吃点东西,这次找的可是国际上有负盛名的大厨,包你满意。”
      周度白那是半点问题都没有,主要看谢景澜。
      谢景澜想着反正闲来无事也就答应了。
      颜家的晚宴在长亭会所举行。
      颜芷把车开进私人车库后,给了谢景澜和周度白一人一张请柬。
      “你们先去吧,这次多是圈内的朋友聚一聚玩玩,没什么老狐狸,不用太拘着,我先去房间换身衣服。”说罢,她脚步匆匆上了电梯。
      周度白把这张精美的蓝色烫金请柬随手塞进自己口袋,抱着谢景澜的胳膊往宴会厅走,一边走一边问:“这宴会名字有点耳熟啊,你是不是也有个同名的?”
      谢景澜:“不是同名,这就是我的。”
      周度白点头:“原来如此啊,你当时想先随便创个业试试水,弄完前期工作就丢给黎浙了,谁知道现在还挺像那么回事的嘛。”
      谢景澜态度随意:“黎浙做事一向靠谱。”
      “我就不靠谱吗?”
      “嗯。”
      “……!你还嗯上了?!”
      宴会厅不小,灯火通明,小桌上摆着餐食还有酒塔,已经有不少人到了,相熟的都聚在一起喧闹。
      谢景澜和周度白一进去,众人的目光几乎都聚集在了他们身上,一时寂静无声。
      这也能理解,毕竟一个长相精致清冷,像覆了雪的梅,一个清秀可爱,像暖阳下的铃兰,两人站一块,气势截然相反,很是引人注意。
      谢景澜不大自在地后退了小半步,周度白倒是大大方方上前。
      “你们好,我叫周度白。”
      众人陆续过来打量他们。
      “周家的吗,你长得真可爱。”
      “你好,我云晚枝,你真好看。”
      “颜姐还带新人来玩了。”
      ……
      周度白一向善社交,不一会就与众人乐呵呵地聊上了,可能是谢景澜周身的气势太唬人,一时没几个人上前与他搭话。
      若是往常,他只需笑笑,会有无数人愿意上前结交他,但谢景澜现在的心情实在谈不上好,懒得表情管理做表面功夫,便只默默走到角落的沙发坐下。
      嗒嗒的高跟鞋声音传来。
      是颜芷从楼上下来了,她换了身烟粉色薄纱裙,绾起长发,鬓角前散落几缕发丝,使她原本艳丽到有些攻击性的脸柔和了几分。
      她游刃有余地混入人群中,不时传来嬉笑的声音。
      “怎么了?感觉你好像心情不太好。”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颜芷端着酒杯,转到了谢景澜身边。
      女孩的心思总是要细腻些的。
      “没什么。”谢景澜回答,他垂着眼看自己的手,他的手并没有很光滑,而是带着日日练枪留下的老茧,左手掌心有一道细长的伤疤,近乎横穿整个手掌。
      “还在想你的白月光啊,你想就去找TA呗。”
      谢景澜:“……”
      他叹了口气:“真不是什么白月光,只是我的一个……嗯……应该算是亲人吧。”
      颜芷意外地挑了挑眉:“谁?”
      谢景澜没回答。
      虽然裴家也是名门贵族,当年裴许诚再娶,娶的对象还带着一个孩子的事在圈子里也是闹得沸沸扬扬,但大多数人只知道裴家多了个孩子,但除此之外不知道关于这位孩子的任何信息。
      裴许诚一直把他保护得很好。
      “抱歉,我来晚了。”是微带着笑意、很清润嗓音。
      谢景澜抬眼,映入眼帘的是得体的墨色西服,宽肩窄腰,脸庞比较柔和,一双眼微微弯起,含着几分笑意。
      那是一个他极为熟悉又陌生的人。
      裴宴珩。
      颜芷笑容灿烂地迎上去,姿态亲昵地挽上他的胳膊:“没事,来了就行,阿珩。”
      裴宴珩不动声色地抽开自己的胳膊,面上依旧是笑着的:“你邀请肯定是要来的,毕竟不好拂颜大小姐的面子。”
      这话说的有深意。
      颜芷撒开手,内心有些不爽,面上却不显,道:“今日带了两个新朋友来,那个,叫周度白。”她指指正在拿蛋糕吃的周度白。
      周度白一脸懵地挥挥手,就算是打招呼了。
      “他叫谢景澜。”颜芷又指了下坐在沙发上的人。
      再次听到熟悉的名字,裴宴珩很明显地愣住了,视线与谢景澜相撞,一个看着平淡无波,眼下却是复杂的情绪,一个虚假的笑意下亦是泛起汹涌波涛。
      忽而,谢景澜弯着眼笑了,声儿不大却清晰:“你好,裴先生。”
      谢景澜那一笑,旁人只觉惊艳。
      裴宴珩想,春日化雪大抵便是如此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