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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三年承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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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谢辞，早没心思在游戏上了，满脑子都是怎么找个由头，跟林屿多聊两句。打游戏不过是个幌子，打字聊天隔着屏幕没温度，他就总缠着林屿开麦，说说他的爱好，他的过去，他的生活，想要更了解他。
这天四排路配两个队友，跳的野区，搜着物质，谢辞开着他们俩的组队麦，忽然没头没脑地开了口：“风哥，之前听你提过孩子妈妈在国外，你们……是怎么回事？”
这话问得突兀，语音频道里静了两秒。林屿握着手机的指尖顿了顿，放在平时，他定是不愿提这些事的。不知是这一个月里没日没夜的聊天，那些细碎的日常分享与陪伴磨软了他的性子，还是那次谢辞眼睛都不眨把大几千的皮肤塞给他的模样，心里那道戒备的防线，竟不知不觉塌了一角。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轻了些，慢腾腾地开了口：“家族联姻……她渴望爱与自由。她说，我们是夫妻，却不是爱人，维持这段婚姻的不是爱情，而是对孩子的责任”
“生完孩子总是争吵，我不想有争吵，甚至不想再交流 沉默成为了最安全的相处方式”
“就像她说的，我们并非非彼此不可，所以她走了”
“那你们……离婚了吗”
“但孩子非我们不可，为了孩子的身心健康
为了不让外人看笑话，为了不让年迈的父母忧心……”
“那你自己呢？”
“也许这就是成年人的婚姻吧，不是所有的结合都是因为爱情，也不是所有的分离都能干脆利落，有些关系注定要在责任中勉强维持”
“那她呢？你很自私”
“我们只是不相爱，所以爱到底是什么”
谢辞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收紧，他没料到林屿会说这么多，那些压在心底的话，竟让他觉得有些心疼。
谢辞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开口，语气里没了往日的嬉皮笑脸，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认真：“爱不是责任堆出来的枷锁，也不是为了面子硬撑的沉默。”
林屿没应声，谢辞又补了句：“风哥，你值得被人放在心尖上疼，不是困在这些乱七八糟的规矩里。你们都是”
林屿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谢辞那句“你们都是”，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他强撑的平静。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这段关系里的妥协者，却从没细想过，那个远走他乡的人，或许也和他一样，困在名为“责任”的牢笼里喘不过气。
“值得吗？”林屿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谢辞，又像是在问自己，尾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茫然，“为了那些看不见的东西”
谢辞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他恨不得能穿过屏幕，站到林屿面前去。他压着嗓子，语气里满是认真，一字一句地说：“风哥，爱不是耗着，是两个人待在一起，就算不说话，也觉得踏实。是你愿意分享，我愿意听，是……”
他顿了顿，喉结滚了滚，把那句差点脱口而出的“我想给你这样的日子”咽了回去，只换成了更温柔的一句：“是你不用勉强自己”
林屿没说话，听筒里只有他浅浅的呼吸声。谢辞能想象出他此刻的模样——或许正垂着眼，睫毛轻轻颤动，清冷的眉眼间，藏着一丝无人能懂的疲惫。
过了很久，林屿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谢辞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他要把这个人从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里拉出来，要让他知道，被人放在心尖上疼，是什么滋味。
谢辞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风哥，你不用总想着别人。孩子，父母，面子……那些都不是困住你的理由。”
深吸一口气，把憋在心里的话，一字一句地往外吐：“你可以试着为自己活一次。比如……试着，把我放在心上一点点。”
远处的枪声隐约传来，天上空投飞机发出的声响。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们可以慢慢来，不急。”
啊？林屿的角色动了动，没说话，只是操控着角色，机械的朝着安全区走。
他懵了一瞬，心跳像是漏了一拍，跟着又疯狂擂动起来。
原来那些没日没夜的闲聊，那些随叫随到的陪伴，那些眼睛都不眨就送出去的皮肤，那些“想听你说话”的缠人要求，根本不是什么网友间的投缘。
是……喜欢？
这个认知来得猝不及防，让林屿有些手足无措。他张了张嘴，想反驳点什么，想装作听不懂，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听筒里传来谢辞轻轻的呼吸声，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过了好半天，林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哼，还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你、你我我……”
谢辞听着他难得的结巴，语气却依旧认真：“风哥，我是认真的。”
空投飞机的轰鸣声渐渐远去，远处的枪声也停了，语音频道里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林屿的角色彻底停住了，他垂着眼，看着屏幕上那片晃眼的草地。
原来他早就藏着不一样的心思
那些被他归为“投缘”的细节，此刻全都鲜活起来——没头没脑的日常分享，打游戏时永远先递过来装备，还有当老婆的话。
原来不是他想多了，是真的。
林屿抬手，轻轻覆在胸口感受着那擂鼓般的心跳。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没有因为一个人这样慌乱的心情。
游戏结束的提示音刚跳出来，谢辞的语音电话就紧跟着弹到了林屿的屏幕上。
林屿盯着那个跳动的头像看了两秒，指尖犹豫了一下，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听筒里传来谢辞带着点雀跃的声音，少了往日的贫嘴，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认真：“风哥，不打了吗”
“嗯。”林屿应了一声。
“那就……陪我聊会儿？”谢辞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怕惊扰了深夜里这份难得的静谧，“不用你找话题，我来说就好，你听着就行——我就想听你那边的声音，哪怕只是呼吸声。”
林屿没拒绝，“嗯”了声，房间里很静，他的呼吸透过听筒传过来，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谢辞便真的絮絮叨叨说了起来，没什么章法
不知过了多久，林屿看了眼时间，才发现两人已经聊了快两个小时。他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你不用忙俱乐部的事？”
“忙也不差这一会儿。”谢辞的声音里浸着笑意，尾音微微上扬，“这边手机回着工作信息呢，两不耽误。”顿了顿，又补了句，“跟你聊天才是正事。”
听筒里静了几秒，只有彼此浅浅的呼吸声交织。谢辞的语气忽然沉了下来，褪去了方才的跳脱，只剩藏不住的温柔与郑重，一字一句落在林屿心上：“风哥，我们‘试试’好不好？我等你，三年，就三年。不管你要怎么处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我都陪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