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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禁止靠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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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地一阵寒风凭空而起,梁轩退后两步,打理过的头发散乱在额间。
梁轩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琴晔似乎感受到窗外的目光,不经意抬头,笑容渐渐收敛。
梁轩向前走了两步,把手贴在玻璃窗上,用口型无声叫了一声:哥。
李灼也注意到窗外的动静,眼神微微讶异,看向琴晔。琴晔低声对他说了些什么,穿上外套起身向门外走去。
琴晔工作时才会带上眼镜,此时还没摘下来,金属边框给人增添一分冷静和距离感,耳边细碎的黑发被风轻轻吹起。
“哥。”梁轩已经忘了琴晔的警告,他看着琴晔向自己走近,焦躁不安的心才慢慢落下。
“热搜,是不是高兆有意针对你…”
“不是。”
“那你和他…你们…”
“我选择和谁交往,应该不需要经过你的同意。”琴晔目光随意扫过梁轩的眼睛,似要看穿他眼里的情绪的真假。
“我只是有点担心。”梁轩放软了声音。
“还有别的事吗?”
梁轩嘴唇动了动,鼓起勇气:“哥,我能不能偶尔来找你?谈谈…”
琴晔轻笑了一声。“梁轩,前段时间你安分了不少,我以为你想明白了。我不是你,可以对任何事情都无动于衷,也无法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我不想见你,也不想收到关于你的任何东西,你来找我只会让我对你厌烦。”
梁轩着急地解释:“哥、哥,我从来没有这样想,我知道我犯了错,受伤的是你,我从来不敢忘。从前我把路走得太死了,我不敢回头,不敢面对我所做的一切,不敢面对你。如果能重来我真的想一巴掌把从前的我打醒。
我不知道除了送东西还能做什么,你什么都不缺,不愿意见我,不给任何道歉和补偿的机会。但是哥,上天给我们一次回到从前的机会,不是一种征兆吗?也许我们可以改变从前的结局……”
琴晔双目如墨:“我倒是觉得,上天给我重来一次的机会,是让我一开始就与你们划清界限。如果你真的想让我高兴,就离我远点。”
梁轩声音发颤,整个人都萎靡下来。
“唯独这个,我真的…做不到…”
琴晔似乎想起什么,轻笑了一声:“上一世不做得挺好吗?”
时间似乎在顷刻凝滞了。
“…”
梁轩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从未有过此刻的悔恨和无力。
上一世,梁轩逃避了很久。没有道歉,没有问候,整整两年,音讯全无。
过去无法改变,伤害无法抚平,靠近一点都是奢望。道歉的话太过苍白,可他除了道歉还能说什么呢。
“哥,我,是我错了…我想道歉,也想弥补…”
琴晔目光沉了下去,正要说什么,李灼这时从门内走来。
“琴晔哥,还没聊完呢?”李灼比琴晔矮半个头,杏仁眼,笑起来眼睛弯弯,身穿深棕色毛衣,站在琴晔身侧,整个人看上去像一只懒洋洋的猫。他对梁轩礼貌地打了个招呼,继续道,“刚刚接了经纪人电话,想跟你说说。”
“聊完了,走吧。”
琴晔看了眼梁轩,不再多言,和李灼回到书店,二人背对玻璃窗,打开笔记本,似乎商量着什么。
梁轩低下头,不再看二人的身影。他的心就头顶像树枝上的枯叶,紧紧抓住枝干,被风一阵又一阵凛冽地吹过,害怕下一秒就会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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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好想喝点酒。
一时间梁轩大脑里仅剩下这一个念头。于是他就近拐进一家便利店,五颜六色的瓶瓶罐罐装了满满一袋,一瓶清酒,几罐果味啤酒,认不出名字的小瓶威士忌,之后叫了辆车回到学校附近的房子。
其实梁轩没有喝酒的习惯,家里管的严,烟酒都不让沾。直到上一世琴晔走后,梁轩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慢慢学会用喝酒缓解焦虑。记忆中琴晔也不会抽烟,他在梁轩没有参与的日子里有了新的习惯。梁轩也一样。
夏初阳家里应该有不少好酒,他爸算是半个酒痴,因为爱藏酒挨了老婆不少骂。或许有机会可以问问夏初阳,顺两瓶酒回来。
深秋的下午,天上灰压压的云层,被风一点一点往远处吹。没有太阳,没有雨,大地像是蒙上了灰。
梁轩抱着装满乱七八糟酒饮的塑料袋,借着昏暗的楼梯灯,慢慢上楼。
打开家门,窗外光线被梧桐叶遮挡大半,洗手台放着早上用完还未收起的卷发棒。梁轩把酒水放在茶几上,收拾好洗手台,又拿来了一个大玻璃杯,随手拿起几瓶酒就往里倒。
甜的。苦的。酸的。咸的。
混在一起,却没有尝到酒精的辛辣。
梁轩打开电视,窝在沙发上,一口一口,直到玻璃杯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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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晔听完了通话李灼与经纪人的通话录音,表情淡淡。
“合约还有两个月到期?”
“是,高兆原本想让我签进他朋友的公司。”李灼道,“有去无回。”
“先不着急。你认识方沐吗?”
“啊,老前辈了。前几年爆了一部剧,然后就是不停地接商演,代言,被迫演了不少烂片。后面口碑下滑,一直不温不火。”
琴晔用手指轻轻剐蹭了桌面,思索片刻道:“可以合作。”
李灼不置可否。
“话说。”李灼换了个话题,眼神有些狐疑,“小时候你真的和我做过邻居?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琴晔目光微动,看向李灼,笑了一下,“因为你挨揍的情景实在印象深刻。”
李灼:“……”
那时琴晔也才几岁,余倩倩下班接他放学,总爱去顺路去小区对面的烧饼店买一大袋子。烧饼店老板家里有个儿子,和琴晔差不多大,长得水灵灵的,很是乖巧可爱。买烧饼的客人总爱逗他,小孩圆溜溜的眼睛上上下下转了几圈,客人说什么答什么,也不怕生。
只有一次,琴晔那天仍和余倩倩去买烧饼,大老远就看见李灼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个气球,在路上垫球玩。气球被风吹得有些远,又玩得投入了,李灼头也不回冲去了马路,吓得老板烧饼都顾不上烤,直接冲出来把李灼抱回路边,拎起来就是一顿揍。
李灼憋了半天,决定装傻充愣,对琴晔道:“我记不清了…你别造谣啊。”
琴晔嘴唇勾了勾,却没说话,思绪渐渐飘远。
没多久,琴晔升学之后,搬了家,也没再吃过他们家的烧饼。
之后再见李灼,已经是十多年后的事了。
琴晔去疗养院看余倩倩,遇到了李灼的母亲,他其实记不清那个疲惫又苍老的女人的面容,但她背着印着烧饼店名字的帆布包,嘴里念叨着熟悉的小名,阿灼。
琴晔与李灼母亲聊过几句,才确认疗养院住院的青年就是儿时烧饼店的小孩。
那个在路边贪玩挨打的小孩,长大成了面容惊艳的青年,一双漂亮的眼睛离却满是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