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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是他自己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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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廖远两眼光芒更甚,又是一把抓上周励承的手,惊喜道;“真的吗承哥!那太好啦,房租我就不交啦,我给你做饭吧!”
“.....”
不对。
随着热情洋溢的声音,周励承骤然清醒了。
叶澜那时候没这么不客气,而是十分为难,拘谨,甚至带着点难言的悲伤,嗓子也因为连日来耳朵感冒哑得不像话。
在自己不由分说抢走他的行李后,他才轻声说:“小周谢谢你,总有一天,我也能对你好...”
至今没懂他那句话是个什么意思。
可不管什么意思都很中听啊,不像现在眼前这个咋呼的,烦死人了。
周励承僵硬笑笑,真想把自己舌头咬掉。
等廖远放开了他的手,他下意识看了叶澜一眼,那个人正眉头紧锁,可能是察觉到自己的视线,他也回望了过来。
周励承一惊,这副要杀人的表情是怎么了?他怎么看起来比自己这个当事人还生气?
那眼神太有压迫力,周励承先低下了头,忽然灵光一闪,哎?难道他跟廖家关系并不好?
这么一想,周励承心里堆积了一晚上的阴云缓缓散开了。
算了,来就来吧。自己现在也是能干成事儿的人,就是廖远真想抢走什么,也不一定就能成功。
没什么好怕的。
那晚,廖远并没有立刻住进自己家,而是跟着廖叔叔去周边逛了。送走了人,周励承看着一楼的酒吧走不动道了。
喝两杯能睡的更好吧?他为自己想喝酒找了个小借口,就若无其事往里钻。
“小周。”
腿还没迈出去,就被一身低沉的嗓音叫住了。
得,肯定又喝不成了...但心里并无怒气涌上来,而是有点想笑的无奈。就跟小时候他爸在百忙之中回家,非扣着自己在家陪妈妈弹琴时一样的感觉,表面别扭,但心里满满涨涨。
“怎么啦?”周励承转过身来,摆出一副臭脸,“怎么每次要喝酒,叶总就卡着点儿出现了?”
“别喝了。”叶澜走向他,说道,“散散步吧,后院有鱼。”
我是小孩儿吗?还需要拿鱼来诱惑?
等一会儿,周励承坐在露营椅上,被抢食的大胖锦鲤扑了一脸水还笑个不停地时候,他就想不起这话了。
结果叶澜递过来的纸巾,把脸上的水珠擦掉,周励承才问:“找我有事吗?”
叶澜看着他张了张嘴,却欲言又止,“没什么,坐一会儿。”
“这个月很忙啊?”周励承耐不住寂寞,点了根烟抽。
“不太忙。”
“不太忙约你也不出来?”周励承有点不悦。
“你想见我吗?”叶澜认真的语气的在问他。
“当然啊。”周励承不假思索就说,“不然约你干嘛?”
叶澜看着他笑了,屋顶的微弱的灯光盛在他眼里,“想我了?”
“......”周励承一顿,瞪了他一眼,有点点慌乱,“想多了。还你东西而已。”
叶澜垂了眼眸,那点儿光也移出了眼,叹息一般说道:“那是我愿意给的,不用还。”
当然是你愿意给的,要是你不愿意给,我抢也抢不过啊!周励承在心里腹诽,想到叶澜趁虚而入抢走那批货,气不打一处来,当即又想瞪他一眼。
可眼神飘过去,就瞬间成了困惑:为什么眼前这个人,总是说着说着就难过起来了?
他到底怎么了?
是他自己时日无多还是我的体检报告出了问题落他手里了?
还不等周励承困惑结束,叶澜像是在经过了漫长的犹疑后,才开了口。
“你为什么要答应他进公司?”
“啊?”话题转变太快,周励承一下没反应过来,只是睁圆了眼睛。
“为什么要让他跟你一起住呢?”叶澜的语气愤懑又悲哀。
不过天色越来越暗,周励承铺捉不到他那及其细微的表情变化,也不想在叶澜面前展现自己对廖远的忌惮,那样显得太没用了。
“承安本来就有他爸一份,他来也是理所应当的。”
“住进你家也是理所应当吗?”
质问的语气让周励承一愣,“他...他不是没地方住吗?”
“我也是住酒店的。”
“.....”周励承又是一愣,那咋了,你又不是没钱!可是还欠人家很多人情呢,他没说出来着气人的话,而是试探道:
“那...你也来我家住? 我家很大的。”
问出口的那一瞬间,他竟然紧张了,像是在期待什么回答,可是又说不出来,或许硬说也能说出来,但是不想说。
叶澜也只是静静望着他,在夜色中沉默,深秋的夜寂静又寒冷。
人也是。
许久后,他才别过脸说道:“不了,我不喜欢跟外人住。”
谁是外人?周励承又生气了,忘了以前老子分你半张床的时候了?爱来不来,我还不爱要呢!
忽然兴致全无,周励承腾地站起来。“走了,下次见。”
说走就走,头也不回。
叶澜看着他走远,搭在腿上的手紧紧握了起来,他想到在来的路上,那位活泼开朗的小师弟,毫无遮掩地对他说:“要不是周励承,我才对承安这种做实业的公司没兴趣。”
对周励承的一切都敏锐,他身体晃了一下,问廖远:“你喜欢他?”
“是啊。”廖远一脸坦荡,“很早就喜欢了。”
......
短短几句话,在他脑子里天翻地覆地闹得一刻不停。
而周励承刚才的态度,更让他从太阳穴痛到胸腔里。
一个人,心怎么那么软呢?
原来,他对每个无处可去的人,都一样吗?
那可不一样,等廖远真的住进来了,周励承观察几天,就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以前跟叶澜住五十平的一厅一室,他都来去自在,心安理得蹭叶澜的饭吃。
如今,上下三层楼,六百多平,他都哪哪不顺眼,避免二人相处,他天天在公司加班。
主要是廖远对人有种诡异的热情,让他十分招架不住,话多就算了,还爱动手动脚,他更加受不了了。
除了沈奕,他没跟人这么亲近过。
本能的,把另一个人忽略掉了。
但是周一一到,他就彻底无处可躲了,他要与廖远朝夕相对,开会坐相邻的座位,办公室也是隔壁,午餐廖远也是毫不客气的跑到自己办公室一起吃。晚上还他妈要一起回家...
崩溃了,周励承一天天脸色难看的要命,心里那口气怎么也散不了。
就那么过了躲躲闪闪过了段清闲又郁闷的日子,他跟廖远的第一次矛盾爆发了。
廖远主张降本增效,管理层他不能贸然动,就给一线的工人减了年底福利和奖金。
这是很正常的,公司效益波动薪资就会跟着起伏,可周励承却说什么也不同意。
“他们拿得已经是全公司的最低档的薪水,再扣了奖金,你有没有想过这年他们怎么过?来年他们还怎么来承安?”
廖远说:“都是一些可替代性很强的岗位,国内最不缺的就是人了,有什么好在意的?”
“不行。”周励承果断拒绝,“没有人情味儿的企业不会走得长远,他们都在承安很多年了,不能这么做。”
“周总,你是个商人又不是慈善家。”廖远不是那一身学生装扮笑嘻嘻的模样了,也是一席正装,站在周励承跟前,不相上下的身高,态度很是坚决,“你这样婆婆妈妈,承安是好不起来的。”
“你!”周励承一下站了起来,额头青筋直冒。
“我不跟你争。”廖远见他生气,退了一步,“开会决定。”
“妈的屁大点儿事你都要开会!”周励承忍了两个月,终于是骂出来了。
“流程合理,有什么不行?”
“不开!”周励承扬扬手,“我说了算,你出去。”
廖远盯了他一会儿,转身走了。
周励承要被他气死,这个人来了没有一天是安分的,不是这里要改,就是哪里要变,好一副资本家的做派。
冷酷无情,一点儿情面都不讲的。
非常讨厌,周励承按捺不住,跑去跟黎洛川抱怨。
黎洛川静静听他说完,淡淡地说:“理论上来讲,他没什么错。”
周励承一听这人胳膊肘向外拐,就拍了桌子,“那你是说我错了?”
黎洛川看着他留在桌子上的手印,皱了眉头,拿过一张纸盖上,才说:“你也没错,你想守住承安,他却想把承安往前推一步。”
周励承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个道理呢,只是廖远那些做法太寒人心,他看不过去。
“看他也太过分了。”周励承气愤道,“就因为小琪没有及时回复他的信息,他就给人小姑娘开除了,这不对吧?”
“个人做事风格而已,没什么对不对的。”
“再这样下去,连你跟我恐怕都要滚蛋了。”
黎洛川同情看他一眼,“我的工作完成度很高,不会被开。”
周励承睁大了眼睛,“怎么回事你,我都走了,你还想留下来给姓廖的打工啊!”
黎洛川看了会儿他,眼里是调侃的微笑,“为什么不行呢?”
“好你个黎洛川!”周励承怒气汹汹地说:“你跟沈奕和好了你就敢这么对我了?卸磨杀驴你也是个没心肝的!”
黎洛川认真摇摇头,“还没和好,他在生气。”
周励承指指他的领口若隐若现的痕迹,“你俩都都滚床单多少回了,他还在气什么?”
太久没谈恋爱,这是坊间又出现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新情趣吗?
黎洛川耳间微红,正了正领带,“我也不知道。他的脾气比以前坏了,但也是挺可爱的。”
“...”周励承手心往他额头一按,“你没病吧。”
黎洛川仰头躲开,“别这样,被沈奕看见不好。”
周励承见他一脸正经的模样,世界又被颠覆了,也顾不上吐槽廖远了,顶着一副见鬼了似的神情走了。
白天吵得不可开交,回到家廖远就又是开朗弟弟的模样了。周励承一回家,他就跑过来一个拥抱。
周励承有点僵硬,但想着可能是他在国外久的缘故,每太当回事。
他把人推开,“你搞什么,白天刚骂完我,晚上又抱我?”
忙了一天,他有点累,也不想吵架,只是真的有点疑惑了。
廖远抱上他的胳膊,“公私分明嘛,对不起承哥,我不该那样说你,我请你吃饭去吧。”
“你没做饭?”周励承有点惊讶。
“我就比你早走半个小时,还没来得及呢。”
没力气,周励承点点头,“那走吧。”
说是吃饭,可周励承还是点了瓶酒,不是有人总在自己喝酒的时候出现吗?
这么久没见了,他今天会不会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