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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朗目疏眉，神仪明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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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云容是被系统冰冷的晨间播报吵醒的。
【魔气自然累积速率较前日加成：0.31%。当前净化进度：0.000038%。能量储备消耗：0.0000002%。预计完全净化需时约八千九百九十一万年。建议宿主拓展净化单位规模。】
“……啧。”云容闭着眼。
聊胜于无，聊胜于无。
起身出门，楚惊澜已在院中练剑。少年收势望来，云容替他理了理额发，说今日要去找江师叔，便转身往江危止理事的草棚去。
半路上，他顺道看了看正在修建的新手村和分院区域，眉心微蹙——太慢了。距离玩家上线已有些时日，新增建筑却寥寥无几，大片规划地还荒着，只有零星玩家在搬石头、夯地基。比他预想的慢多了。
走进草棚，江危止正对着一枚玉简蹙眉，见他来了，便抬眸展颜，依旧是那副温润带笑、脉脉含情的模样。
“仙尊。”
“江师弟，”云容在他对面坐下，“各分院的营造，进度似乎不太理想？”
江危止放下玉简，缓声道：“仙尊明察，确有阻滞。”他指尖在玉简上轻触，“墨辰道友，极为稳妥，每一处地基皆反复勘验，稍有不稳或魔气侵蚀，便要求改址或加固。设计定稿也颇有争议，【方圆】道友已给过数十版设计，墨辰道友只认最初那版最安全的，言‘地基不牢，地动山摇’。”
他顿了顿：“再者，魔山缺木，所需木材皆是发布任务，由异人去外围砍伐，再长途运回，耗时较长。”
云容听明白了，墨辰是极致的稳扎稳打派，安全第一，效率靠后，魔山又太荒，效率本身就低。
“所以只能慢慢磨着？”云容问。
“眼下看，别无他法。”江危止颔首，“若能寻来精通土石之法或催生灵木的修士，从根上解决建材与地基，可能快些，不过，”他话锋一转，眸光扫过云容四肢，“以仙尊眼下境况，再回三清门请人，怕是不太便宜。”
云容心中一顿，现在别说江危止了，明渡铁了心要找点麻烦他都不一定防的住。这洞不光好的慢，好像还抑制了灵力的流转，他现在滞涩了许多，全靠化神身体硬朗撑着。闭关打坐可能恢复的稍微快一点，但是他现在也没办法扔下一摊子去闭关。
他沉默片刻，才道：“罢了，稳扎稳打也非坏事。”
随即想起另一事：“阵法之道，江师弟可知门中哪位师兄或师侄尤为精通？我需研习一番。”
江危止眸中掠过玩味，温声道：“阵法大能，三清门内自然有，术峰峰主，乃至几位闭关长老，皆是个中翘楚，只是仙尊如今怕是也不便前往请教。”
云容不语。
却听江危止又道：“不过，若仙尊只欲入门，倒有位现成的人选。”
“术峰首徒，沈倦。”江危止指尖轻叩桌面，“上次仙尊搬山，将器峰请来，恰逢他在器峰与明渡小友切磋剑法，便一同来了。此人于阵、卦两道天赋卓绝，心思奇巧，只是性子有些清高。仙尊若需要，我可安排他开设阵、卦基础课程，供异人修习，仙尊亦可旁听。”
“性子清高？”
江危止温声道：“颇有些不谙世事，醉心术理，不通人情，但本事是顶好的。”
“好，”云容拍板，笑嘻嘻道：“那便有劳江师弟安排，尽快开起来。”
从江危止那儿出来，云容盘算着去上阵法课的事儿。
顶着自己现在这张脸，也就是《逆天邪神录》里那位神经病师尊云容真人的本相，似乎有点惊悚，那帮脑回路清奇的玩家要是认出这张反派脸，指不定掀起什么腥风血雨。
转念一想，又好解释，游戏不都能捏脸么？就说自己是云容真人的终极颜粉，照着官方原画捏了个一模一样的，顶多算个重度cosplay，反正玩家社区里多的是奇行种，他在里面简直太正常不过，掀不起一丝水花。
楚惊澜也不用改哈哈哈哈。
嗯，就这么办。
回到小院，楚惊澜刚练完一套剑，见云容回来，眼睛便亮了。
“惊澜，”云容走过去，自然拿起布巾，替他拭了拭后颈的细汗，“为师要去研习阵法和卦术，你可要一起？”
少年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声音清亮：“弟子自然要和师尊共进退，师尊在哪里，弟子就在哪里。”
云容眉心一跳。
少年，flag不要乱立知道吗，得亏你有龙傲天光环。
嘴角却上扬了几分：“好。”
江危止的效率，高得有点吓人。
事情是上午谈的，阵法课的牌子下午就挂上了。不仅挂上了，连带着卜卦课也一并安排妥当。两门课，同一个草棚，前后脚连着上，显然是为了最大限度方便云容——不用挪窝，一站式服务。
云容带着楚惊澜晃悠过去的时候，草棚里已经收拾出来了。原先堆叠的任务木板和被丹修炼废的残渣罐子都被清到一侧，地上还用不知道哪儿搞来的荧光粉末歪歪扭扭勾了几个基础阵图。
而草棚外，一群被临时通知场地征用的丹修玩家正风吹日晒站着，每人面前石头上还架个锅。【富贵险中求】正站在开阔处，顶风大声吆喝：“露天炼丹，模拟真实野外环境！材料自备，炸炉不赔！最新硬核体验，先到先得！”
无人在意......
云容脚步顿了一下，寻思回头得给江危止施压，让他去催墨辰的工，这么多玩家嗷嗷待哺，这么多课程等着开，就这么一间漏风破棚子还得抢来抢去，像什么话！
他掀开草棚的粗布帘子，带着楚惊澜走了进去。
棚内光线略暗，地上阵图发着幽光，几张长案空着，稍显冷清。楚惊澜安静地跟在他身后半步，状似不经意地扫过空荡荡的草棚，时不时瞄一眼云容侧脸。
不一会儿，帘子再次被撩开。
来人朗目疏眉，神仪明秀，一身月白术峰弟子服，腰间悬着一枚龟甲，配长剑一把。
神色淡淡，不苟言笑。
先向云容端正行礼，“云师叔。”又向楚惊澜微微颔首，便开始了今日的课程。
“木主生发，位在东；火主升腾，位在南；土主承载，位在中……”
声音清朗，如溪流叩石，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云容看着上首行云流水的先生，恍然，这不就是那个侧脸很绝的师兄嘛。
原来他便是沈倦。
清净没两天，云容先是勒令江危止，让摸鱼的【流水】也滚来上阵法课，【铁心】则很自觉，他爱一切能提升打铁能力的知识。
【方圆】则实在是起不来，艺术家，一般都是过的美国时间，云容不好苛责，毕竟【方圆】设计稿真真没得说。墨辰更不用说了，根本走不开，虽然云容觉得阵卦墨辰真的很有必要学一下，更稳，而且动土前自己卜一卦，也能安心不少。
蓝名NPC暂且按下不表。
因着【嘴甜第一名】的帖子大火，现在玩家又大多处于练气，能载人升天的沈倦，一下成了全民师兄，这课一夜之间热闹了起来，草棚里坐满的不说，边边上站着的也是摩肩接踵。
但敢一直凑上去搭话、甚至算得上纠缠的，也就【嘴甜】一个。
其余人不是盯着远山一样的面容不敢造次，就是说了几句，见沈倦不回话便放弃了。但是也兴趣不失，每天雷打不动来上课，阵法暂时看不出名堂，相命的道士一下多了不少。
沈倦每节卜卦课前必郑重强调：“莫窥他人因果。”
奈何玩家们主打一个游戏人间，棚内讲卦理，棚外卖因果。
是日，云容趴在桶沿，伴着氤氲水汽，有一搭没一搭，瞧着地上发光的线条走神。
阵图铺满整间屋子，灵光隐隐流转，只是不若普通大阵满满当当，仅在平衡处添有阵纹。
三倍效果聚灵阵……莫非就是叠画三个基础聚灵纹？位置排布需平衡，空着的地方再依灵力流转强弱，按比例补入疏导或增幅的次级阵纹……倒是和封装模块、调用函数有些神似......
正漫无边际想着，忽得将脸埋进水里，屏息数息，才哗啦一声仰面浮起，靠在桶壁上，阖眼浸入一片蒸腾热气。
忽得灵光大盛，
“师——”
一声短促的、裹着水汽的惊呼尚未落地，便结结实实撞进了他怀里。
云容下意识睁眼伸手，将不知名接了个满怀。
热水溅起大半，泼湿了半边地面。蒸腾的白汽里，楚惊澜浑身月白渐深，黑发凌乱黏在颈侧，一双眼睛瞪得圆溜，呆呆望着咫尺的云容。
云容怔了一瞬，随即失笑。
他也没将人推开，只就着这浑身湿透、挤在桶里的荒唐姿势。
“惊澜，”他眼底漾开讶异与揶揄，“你这出场方式……倒是别致。”
“我……”楚惊澜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声音卡在喉咙里，“弟子方才在研习传送阵，忽觉足下灵力牵引，再睁眼就……”
他越说声音越小，视线不由自主往下滑，又在触及水面下影绰的轮廓时猛地弹开，脖颈倏得通红。
云容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瞥了眼自己，觉得也还好啊，他裹着里衣呢。
况且都是男子，他不觉有何问题，只这小徒弟脸红的模样颇有趣。于是将裹着纱布的手随意搭在桶沿，好整以暇地瞧着他，唇边笑意加深：
“惊澜，”他语速放得慢，“你很热吗？”
楚惊澜整个人都快僵成一块石头，连呼吸都屏住了。
云容这才轻笑一声，松开揽着他的手，自若地转身，从一旁架上扯过宽大罩衫，哗啦一声从水中站起，裹住身子，踏出浴桶。
“罢了，意外而已。”他随手将另一件干爽外袍抛给还在桶里发懵的楚惊澜，“先擦干，莫着凉。”
楚惊澜接住衣袍，却仍僵坐着不动，只抬眸望着云容松挽湿发、系紧衣带的侧影，喉结轻动。
云容系好衣带，回头见他仍一副魂游天外的模样，不由挑眉，“怎么，还需为师抱你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