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皇室学堂 ...
-
白栀用笔杆敲了敲有些走神的风浅苏,等风浅苏象征性得揉揉额头以后,缓慢道:“再加上原来的风浅苏是在十岁,也就是即将觉醒花魄的那一年被暗算的,我猜测长公主和大皇子那边的嫌疑最大。”
风浅苏附和着点点头,“那我应该怎么做?”
“什么都不用做,好好修炼,适当地表现你的个人实力就好。”
白栀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满是笑意,风浅苏差点怀疑她在耍她,但仔细一想……
“你是说,她们当年可能就是因为忌惮才害了这对母女,如今这份威胁变大了,那更是会狗急跳墙,到时候就会露出破绽了?”
“非常正确,小浅苏还是这么聪颖。”白栀将那些笔墨纸砚收了起来,然后把那张写满了文字的纸给了风浅苏,“行了,差不多到点了,小浅苏我该走了。”
“啊,这么快吗?”风浅苏一边将那张纸收了起来,一边跟随着白栀起身,清澈的眼眸里有些许不舍,毕竟才刚跟确认了身份的白栀待了两盏茶的时间。
白栀走到庭院出口处的月亮门那,似乎也很是不舍,“是啊,其实皇宫内是不允许让外人过夜的,不过我拜托锦妃娘娘帮我遮掩,才拖到这个时间,再不走只怕是会让她为难。”
说着,她张开了自己的手,“走前再抱一个吧,我好久没有感受过小浅苏的温度了。下一次再见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了,毕竟皇宫不是很方便常来呢。”
白栀都如此说了,风浅苏自然是不会拒绝她的,更何况,她本身也不会拒绝白栀这个,她现在唯一的挚友。
红袖与白袍轻轻地相触过后便分开了,风浅苏看着白栀离去的背影,在脑海中思索着离宫的办法。这除了方便她和白栀见面相谈,也方便她远离一些危险,给自己创造一个相对安全的修炼环境。
只是,除非是花魄等阶在二十岁前就抵达引魄阶段,否则普通的皇室成员一般要二十岁才可离宫开府。
风浅苏现在才十七岁,等三年的话,那时间就太久了。但如果花魄等阶真的一下子就到达引魄,那都不需要当年暗害风浅苏的人出手,风明晖第一个就把她这个无法掌控的威胁给灭了。
当然,还有一个方法,那就是成亲。不过,这一个办法风浅苏第一个就否决了。
思索无果的风浅苏暂时放弃了,打算等下一次和白栀见面的时候再一起讨论。
风浅苏抬头看看天色,现在已经到辰时了,差不多是要去皇家学堂的时候了。
皇家学堂是皇室专属的学堂,只有觉醒了花魄的皇室及贵族成员才能在这里上课。
风浅苏想起了当时丹烬教她一朵花学字的场景,刚开始也许挺好玩的,学久了她就坐不住了,毕竟她当花的时候很自由,天天甩着自己的叶子转圈。
现在还要学一遍已经学过的东西,是有点为难她了……不过,虽然这里教授的知识都是风浅苏已经运用千年的东西,但是从没有上过学堂的风浅苏对花界的课堂很有兴趣。她想知道是不是所有人讲课都跟丹烬一样无趣……
当然,最主要的是可以接触到很多其她的皇子公主,方便她探查其她人。
本来蒋微吟是要亲自送风浅苏去的,可风浅苏看她的状态不算很好,不想让她操劳太多,就坚决只让云彩云霞跟着,然后又考虑到还要人照顾蒋微吟,最终定了云霞跟着风浅苏去。
到了学堂,云霞自动跟在风浅苏的后面进入了里面,风浅苏上下打量着这里,玉阶金匾,朱窗映竹。皇家学堂其实叫崇文阁,立于整个宫苑的东侧,室内紫檀书案整齐排列着,青玉笔山承着狼毫,墨香与古籍的沉香交织。东壁悬挂着御笔匾额,西墙列三千卷楠木函装典籍,并且,整个崇文阁还种植着不少的兰花,几乎是风浅苏见过的都在这有实体。
“看来,兰花的地位在这里确实是仅次于茉莉呢。”
风浅苏短暂惊叹过后也平静了下来,学堂里已有三五人比风浅苏来得更早,正各自安静地坐在位置上。见到她这个陌生面孔走进来,几道好奇的目光立刻投了过来,但大多只是短暂一瞥,又迅速埋首于手中的书卷或低声的讨论中,氛围透着一种临考前的紧绷。
“大家怎么看起来……这么用功爱学习?”风浅苏微微侧头,压低声音对身旁的云霞嘀咕,小脸上写满了不解。
“那倒不是他们天生爱学习,”一个温和中带着些许少年清朗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接过了她的话头。
风浅苏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约莫二十岁的青年走了过来。他身着一袭靛蓝色皇子常服,衣料是上好的云锦,以银线暗绣着繁复的云纹与螭龙图案,腰束同色系宽边锦带,悬挂着一枚质地上乘的白玉佩,行动间玉佩轻晃,姿态优雅。他面容俊秀,眉眼间已初具棱角,带着几分皇室子弟特有的矜贵气度。额间一枚纯净的白茉莉花印,更为他增添了几分清雅。只是他此刻嘴角噙着一丝同病相怜的苦笑,冲淡了那份疏离感。
他走到风浅苏近前,解释道:“实在是下一堂课是紫夕夫子的课,他今日要考问《百花谱·卷一》的精要。若是答不上来,可是要罚抄整整二十遍的。”
风浅苏闻言,不禁抬手扶额,露出一抹“我懂了我真的懂了”的苦笑。
原来这天底下的夫子教导学生,都是一个套路——考问加罚抄。这让她瞬间想起了丹烬。那家伙也喜欢考她,寻常的知识根本难不倒她,他就专挑那些以魄力书写、藏在古老秘籍深处的偏门内容来问。那些典籍年代久远,价值连城,阅读时需以自身魄力慢慢破解封印,而丹烬特意挑出来考校她的,无一不是绝世孤本,撰写者的实力远超于她,她破解起来自然是磕磕绊绊,十有八九要败下阵来。
而惩罚嘛,自然不是抄书那么“温柔”。丹烬会直接将她的灵魂抽离,丢进一个风刃如刀、密集肆虐的奇异洞穴里,接受一顿灵魂层面的“猛揍”。虽然事后证明,她的灵魂之力确实在这种非人的折磨下变得异常坚韧强悍,但那种被千刀万剐般的痛苦,风浅苏是绝对不想再体验第二次了。
思及此,风浅苏看向周围那些埋头苦读的身影,目光里顿时充满了深深的共情——都是被夫子“折磨”过的可怜人啊!
然后,她将目光转向刚刚偷听了她和云霞谈话、并主动给她解答的青年。脸上绽开一个轻和的笑容,一双杏眼弯成了月牙,只是那笑意似乎并未完全抵达眼底,反而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多谢这位兄长解惑。不过,下次再偷听别人讲话,就算你事后好心解答,也是不可以的哦。”她的声音很是清朗,话语里的警告意味却清晰分明。
虽然称呼上有些疑惑,但当她目光扫过对方额间那枚清晰的白茉莉花印时,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
就在这时,一道清丽却带着几分娇蛮的女声自学堂门口响起,打破了此处的安静:“皇兄,几日不见,怎么今日得空来学堂了?还一来就偷听别人说悄悄话,这可不是君子所为哦。”
众人目光齐刷刷望去。只见一位身着浅碧色流云纱裙的少女正款步走来,约莫十八的年纪。她的衣裙颜色虽看似素净,但用料极其考究,裙摆层叠曳地,行走间如碧波荡漾,衣襟和袖口处以更深的翠丝线绣着精致的缠枝茉莉纹样,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流光溢彩的发髻梳着时下流行的飞仙髻,发间簪着点翠嵌珍珠碧玺花簪,耳坠是同款的珍珠碧玺坠子。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光洁额间戴着的一条飞凤衔珠紫水晶额饰,那紫水晶剔透晶莹,雕琢成展翅飞凤形态,凤喙之下坠着一个玉环,正正好环在她额心那枚流光溢彩、呈现出梦幻般七彩光泽的茉莉花印之上,将她本就极其美艳的容貌衬托得愈发尊贵夺目,顾盼生辉。
这身打扮和那标志性的七彩茉莉花印,身份自是不言而喻——来人正是如茉长公主,风浅瑶。而她口中的“皇兄”,应该就是眼前这位大皇子,风昭熙了。
风浅苏的目光在风浅瑶那身看似清雅简约、实则处处透着精心与贵气的装扮上扫过,又低头瞥了一眼自己身上这件风明晖所赐、华丽张扬到几乎有些过分的正红色牡丹衣袍。
她的眼神忽然变得玩味起来。呵,风明晖啊风明晖,你这哪里是送衣服,分明是在全方位、无死角地给她惹火上身,生怕别人不知道她的花魄是牡丹。
不过……风浅苏心底轻笑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袖口冰凉的绣线。
无所谓。她的牡丹,可从不曾惧怕过火焰的。
“三皇妹,终于能见到牡丹花魄拥有者的真面目了,皇妹的样貌也如那日的牡丹一样耀眼呢。”
风浅瑶走了过来似乎是要和风浅苏套近乎。
风浅苏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手腕轻轻一抬——霎时间,那株华美雍容、缠绕着红金光泽的赤金牡丹花魄骤然显现,悬浮于她身前,缓缓旋转。
此次花魄的出现,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强横、更具威严的压迫感便如同实质的潮水般轰然扩散,瞬间席卷了整个学堂。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变得沉重而粘稠。
在她修炼至凝魄三阶后,牡丹花魄的本源力量已壮大不少,此刻她更是刻意地往花魄内注入了许多精纯的魄力,使得那王者般的威压陡然倍增!
“嗡……”
几乎是同时,学堂内所有学子身前的花魄都不受控制地自行浮现,本能地护在主人身前,光华明灭不定,如同臣子遇见了君临天下的帝王,竟发出细微的哀鸣般的颤栗。离得最近、正向她走来的风浅瑶首当其冲,那七彩茉莉花魄方才显现,便被那浩瀚的威压死死按在原地,她娇艳的脸颊上血色褪尽,脚步如同灌了铅,再无法挪动分毫,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
“皇姐,”风浅苏歪了歪头,用一种极其天真烂漫、甚至带着点懵懂的嗓音开口,一双杏眼睁得圆圆的,显得无比真诚和无害,“你不是对牡丹花魄很感兴趣吗?那皇妹我啊,拿给你,仔细看看可好呀?”
她似乎还嫌这场景不够耀眼夺目,心念微动,额间那枚赤金牡丹花印也随之被注入了魄力,顿时流光溢彩,金红光芒流转不息,将她白皙的额头映照得如同神祇,尊贵不可方物。
随后,她笑吟吟地转向一旁同样艰难抵抗的风昭熙,语气公平得仿佛在分享糖果:“大皇兄要不要也一起看看呀?我很公平的,不会厚此薄彼哦。”
风昭熙明显感觉到自己承受的威压又加重了几分,额头上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他心中骇然,不仅震惊于这牡丹花魄对万花仿佛与生俱来的绝对压制,更震惊于风浅苏这看似鲁莽冲动、实则精准挑衅的行为,她难道不怕引起众怒吗?
不过风浅苏其实已经适当地减轻了其她人的威压,只是重点照顾了二人。
与她同样震惊且难受的还有风浅瑶。她能感觉到这威压并非旨在造成实质伤害,但那源于花魄本源的、等级上的绝对碾压,却让她心肺都像是被无形巨手攥住,屈辱与窒息感交织,几乎要喘不过气。她想开口厉声拒绝,却发现,如果不使用魄力进行抵挡,她连张开嘴唇都无比艰难。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僵持时刻,一个低沉而带着奇异回响的声音,如同穿透了层层水波,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散。”
仅仅一个字,却仿佛蕴含着不容置疑的规则之力。那一直沉重压在众人心口、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同被阳光驱散的晨雾,瞬间消弭于无形。
所有人都如同溺水之人终于获救般,猛地松了一口气,身体一轻,险些站立不稳。各自的花魄也光芒一敛,迅速回归体内。
“都回去坐好。”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平静无波,却带着天然的权威,“要开始考问了。”
只见一位身着深紫色长袍的男子正徐徐走来。他目视前方,并未特意看向任何人,步伐沉稳,一边说着,一边径直走上了学堂前方的讲台。他面容看起来不过三十上下,气质却沉静如古井深潭,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场域,让人不敢直视。
现场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方才的骚动与冲突仿佛从未发生。风浅瑶和风昭熙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均是没有再多言,只是各自回到座位前,经过风浅苏身边时,都不约而同地投去一束意味不明的目光。
风浅苏在紫袍男子出现的瞬间,便已乖巧地收回了牡丹花魄,只保留了额间花印的微光,除了因短时间内大量输出魄力而略感疲惫外,并无大碍。
她心里暗自咂舌:“嘶~不太妙啊。”
这股不妙的感觉,并非源于风浅瑶或风昭熙的注视,而是来自那位紫袍夫子。就在他出声的刹那,风浅苏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极其熟悉、却又久远了的压力感——那是一种对力量本质的深刻理解和绝对掌控所带来的威严,这个感觉她之前只有在丹烬的身上感受过。
看来,老师,在哪里都一个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