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同是伤心人 朱太妃薨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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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宁元年阴历二月十六日（西元1102年阳历三月六日），朱太妃薨逝，享年虚岁五十一。遗体暂时安置于圣瑞宫西侧偏殿，停灵七七四十九天。
在这七七四十九天之内，元符皇后刘清菁每日在灵柩旁边渡过一整个下午，直到蔡王赵似来守夜为止。本来，刘清菁认为，假如赵煦还在世，必会夜夜以孝子身份为母妃守灵，而很想充当赵煦的替身。但是，由于夜晚灵堂裡有赵似，为免叔嫂之间瓜田李下的嫌疑，刘清菁只好改成白天为婆母守灵。
叔嫂两人等于在灵堂裡面轮值。下人们则都在灵堂外面待命。每到交接的黄昏时分，赵似和刘清菁总会趁着独处，交谈一两刻钟。反正灵堂的前门开着，下人们随时能来看内部的动静，就不怕人说闲话。
有一天傍晚，刘清菁坐在朱太妃灵柩旁边一张凳子上，照常望着赵似走进来，却忽然发觉这次不一样！赵似竟然步履有点踉跄，看来像是喝醉了！然而，刘清菁不愿相信赵似醉酒，因为守孝期间根本不能喝酒。
刘清菁连忙站起来，迎上前去，小声问道：“你没喝酒吧？”
“喝了一些。”赵似坦承道：“母妃会原谅我。母妃会了解，我心情太坏了，如果不喝酒，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他一边说着，一边倒向身边一根柱子，靠着柱子支撑体重，不然恐怕站不稳。
赵似英俊的五官长得很像他哥哥赵煦，只是脸型不像赵煦那样窄瘦。赵似的腮骨较方、面颊较圆。赵似的身高也和赵煦相仿，都介于后世公制的一米七五到一米七六之间，但是赵似体型较宽，应是小时候微胖留下的影响所致。然而经过了发育期阳气上升，男孩的脂肪已化为男人的肌肉，他的体态再也不显圆胖了，只显得雄壮。
刘清菁眼看壮实的赵似倚着柱子，不禁摇头。她走到了赵似面前，忍着扑鼻而来的酒味，轻声说道：“你这样，必须休息。我去叫人来，扶你去后面的小房间睡一下。”她所谓的小房间是灵堂附设的禅室，备有一张躺椅，能让守灵之人小睡。
于是，刘清菁喊来了两名太监，合力搀扶赵似，把他扶进了禅室，帮着他躺上了躺椅。然后，刘清菁为了避嫌，尽快乘轿离去。可是，这一晚她食不下咽，到了就寝时间则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她不放心赵似，终究在半夜悄悄起床，单独溜回了灵堂。
灵堂前门口值夜班的两名太监都坐在地上打盹。刘清菁轻易从他们两人之间潜入了洞开的前门。她立刻看见了赵似坐在灵柩旁边的凳子上，手持一个酒葫芦，往嘴裡灌酒。
赵似感受到了有人走来，抬眼望了刘清菁一眼，却又低下了头，继续喝酒。刘清菁则三步并作两步，急急赶到赵似面前，一把夺去了赵似手中的酒葫芦。赵似倒是没动手去抢回酒葫芦，但猛然伸出了双手，拦腰抱住了清菁，接着把脸埋到清菁生过三胎以后略圆的小腹前面，呜呜哭了起来…
此时此刻，赵似好像返回了童年，变回了刘清菁曾经熟识的小男孩，充满了稚气的悲伤。虽然赵似只比刘清菁小四岁而已，却勾起了刘清菁的母性。刘清菁不由自主，伸手抚摸赵似浓黑的头发，充作抚慰…
偏偏，赵似的生理无法随着心理回到童年。他已是血气方刚的青年男子，自然而然就把双手从清菁的腰后移到了腰侧，攫住了清菁经历三次生育而依然纤瘦的腰身，举起清菁来，放到了他左肩上。
刘清菁大吃了一惊，赶紧轻喊：“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
赵似充耳不闻、置之不理，迳自把清菁抱进了禅室，放到了躺椅上，随后压到了清菁身上。在一灯如豆的昏暗禅室里，暗影使得赵似的方圆脸盘较为显瘦、较为立体，看来几乎和瘦长脸的赵煦一模一样！
恍惚之间，刘清菁几乎错把赵似看成了赵煦，而流下了眼泪。赵似则一一吻去了清菁的泪珠，接着低低切切呼唤：“清菁！”
原来，由于宫女出身的刘清菁曾在朱太妃身边当差，那时候赵似虽年幼，但对宫女都是直呼其名，无须尊称姐姐，“清菁”就是赵似对刘清菁最早的称呼。尽管后来随着刘清菁升为妃嫔、皇后，赵似当然改称她的头衔，却总还在心底当她是犹如初见的清菁…
赵似雄浑的声音也像极了赵煦的男低音，含情脉脉的一声“清菁”，简直让刘清菁忽觉赵煦还了魂！刘清菁不禁越发泪流满面…
赵似轻轻从清菁单薄的面颊吮去了上泪水，随之深深吻住了清菁的花瓣形嘴唇。清菁试图推拒，但委实难以抗拒...
忽然间，刘清菁耳畔廻响起了赵煦解释为何禁不起慕容荻诱惑的那段话：“后宫这么多宫女，一个也不是朕招募来的，她们早就在宫裡了。朕从来没对她们存过什么心思。问题是，她们朝夕都在朕周围，难免有些情境，容易引发一时冲动。”
刘清菁终于真正体会了赵煦所谓的“情境”是什么，也因此认为，赵煦会谅解！在当下的情境之中，清菁还能如何？
赵似的亲吻渐渐从花瓣唇移到了天鹅颈。同时，刘清菁闭上了双眼，不自觉轻声脱口而出：“官家！”这一声当下令赵似暂停，但是，赵似仅仅刹住了短短一瞬间，又下定了决心，继续吻下去…
好比同是天涯沦落人，一夕相逢，再也不可能两相忘于江湖。赵似与刘清菁都豁了出去，只管相依为命...
然而，刘清菁并未彻底失去理智。她尽量压住了几乎要冲口而出的尖叫，只微微发出了嗯嗯几声而已。到了同舟共济的惊涛骇浪过后，她更是默不吭声。
赵似则低声说道：“方才，你把我当成了我六哥。既然，你如此想念我六哥，那就让我一辈子做六哥的替身吧！”
刘清菁听得心惊！“替身”二字令她立即联想到了韩淳---为什么，赵似也有如同韩淳的执着，心甘情愿充当替身？
赵似接收了清菁眼中的震撼神情，而淡淡微笑道：“从小，我就喜欢你。我最羡慕六哥的从来不是他的皇位，而是他有你，不止占有你的人，还拥有你的真心。如今，六哥不在了。我知道在你心目中，没人能取代他。但是，至少我长得很像他。如果，你肯让我做他的替身，这就是我活下去的意义。”
“活下去的意义？”刘清菁喃喃问道。
“对！要不然，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赵似率性答道：“打从十一哥继位，我就成了十一哥的眼中钉。他派人整天监视我。这种日子简直像是坐牢，真是不过也罢！”
“你不能这么说！”刘清菁劝道：“你有个襁褓中的儿子。他没了娘，特别需要父亲。”
“提起儿子，其实没这个父亲，对他反而好。”赵似苦笑着回道：“哪天若是蔡王没了，蔡王的儿子就只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儿，构不成丝毫威胁。十一哥绝对不会亏待他。”
刘清菁无以辩驳了。她唯有轻叹道：“我该走了。”
“你明晚还来不来？”赵似急切问道。
“我---”刘清菁差点语塞，迟疑答道：“不该，一错再错---”
“好，你不再来。那就别管我喝酒了！”赵似赌气说道。
“喝酒伤身哪！你这样，母妃在天之灵怎能安心？”刘清菁谆谆告诫道。
“我管不了这么多了！”赵似任性回道：“你不来，只有酒能让我好过一点。你不让我做六哥的替身，那我只好拿酒来做你的替身了。”
刘清菁真拿赵似没辙！况且，刘清菁也抑制不住自己身心之所欲。毕竟，赵似太像赵煦了！酷似的不仅是面相和嗓音，还有身上的坚实肌肉，混合着皂角味的雄性气息，以致在视觉、听觉、触觉、嗅觉各方面，都让清菁感到恍如回到了赵煦怀中…
夜复一夜，刘清菁匆匆来去，带给了赵似空前激烈的狂热！赵似越来越认定，此生再也不能没有清菁…
为了要和清菁长相厮守，赵似在为亡母守灵的最后一夜提议：“我们私奔吧！”
“私奔？”刘清菁诧问。
“对！正好十一哥也肯让你去送葬。”赵似积极点头答道：“我们安葬了母妃，就偷偷溜走，逃到天涯海角去。十一哥不会太费力搜索我们。他巴不得我消失，也不必非留着你这位元符皇后不可。”
“不，不行！”刘清菁断然否决道：“即使你放得下你儿子，我也放不下我女儿。”
“你女儿？”赵似迅即质疑道：“你要是真舍不下你女儿，为什么六哥驾崩那天半夜，你去投水？那时候，你怎不想想你女儿？”
“我---”刘清菁一时答不上来，稍加思索，才直言道：“当时，我什么也没多想，只想陪你六哥一道走。”
“这么说，你看重我六哥，胜过你自己的生命，甚至也超过你给他生的女儿。”赵似有感而发：“一般人都说，女人最在乎的是孩子。你竟然例外！”
“就算我是例外吧！”刘清菁由衷坦言：“早在我还不懂什么是男女情愛的童年，我就迷上你六哥了，迷得神魂颠倒，一颗心只会绕着他转，别的什么也不管。尽管如今，我算是失节了，可是我敢打赌，只要我还留在元符皇后的位置上，你六哥一定会原谅我。再说，我也只有留下来，将来才有资格到永泰陵去，永远陪伴他。”
“我懂了！”赵似黯然感慨道：“你宁愿放弃我这个替身，餘生苦熬深宫寂寞，只为最终归属我六哥。”
刘清菁深深点头。
“我必须再说一遍，我羡慕六哥。”赵似故作潇洒，微微一笑，却掩不住笑容中的苦涩。
刘清菁无言以对，唯有凝视着赵似，让眼神代为表达。两人眷恋着眼前的时光，静静相望，内心都明白，此后私会难再…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同是伤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