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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嗯，我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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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柏林拎着第三瓶可乐，再一次敲响门板。
“进。”
门板后面传出来方辰羽怒气冲冲的声音，不过门板有隔音的作用，让方辰羽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没有了该有的气势。
季柏林开始期待打开门会看到方辰羽什么样的表情了。
方辰羽好整以暇地看着季柏林推开门板。
他觉得自己带着恶意的刁难行为已经够明显了，季柏林不应该还看不出来。
方辰羽等着，等着季柏林带着感到被刁难后的委屈进来，却等进来神态松弛的季柏林。
方辰羽看着眉眼明显还带有一点残留笑意、眸中甚至还有一点期待亮光的季柏林，第一次怀疑人生。
不应该啊。
不应该吧？
季柏林难道是受虐狂，感受到自己的恶意之后反而更开心了？
方辰羽顿时感到身体一阵恶寒。
果然天才在左，疯子在右。
季柏林一左一右，两边都占。
“您的可乐。”
季柏林恢复了敬语，语气里面甚至带着点微不可察的雀跃。
方辰羽挫败的同时，清晰地认识到了季柏林对自己的挑衅。
什么意思？
方辰羽看着季柏林敛去眼中的情绪，平淡地看着自己，觉得更生气了。
这不对。
你应该意识到这是我对你的刁难，然后眼神里带着三分脆弱三分委屈，还有四分不可思议看着我。
然后他再为所欲为地玩弄季柏林的自尊心。
方辰羽对于这种戏码的幻想主要来自于小时候跟着保姆姐姐看的肥皂剧。
季柏林这个身份在里面对应的角色就是那种清纯倔强小白花，但是除了倔强，季柏林再没有哪一点符合人设。
方辰羽终于对剧里面那个总是以爱为名整女主的臭脸男有了共鸣。
他现在就很想要看季柏林像小白花一样命苦。
季柏林看方辰羽时而拧眉，时而舒展，最后“恶狠狠”地看向他。
季柏林对方辰羽想要干什么突然就有了预感。
果然，方辰羽看着季柏林，甚至没有接过他手中的可乐，拿起手机在季柏林的眼皮底下又点了一瓶可乐。
季柏林挑了挑眉。
“放在那边就好了。”
方辰羽点完了可乐，这才抬头挑衅地看向季柏林，勾着唇角，眼中满是得意。
季柏林差点压不住唇角，还好最后还是控制住了。
他敛了眉，点了点头，再一次出去。
方辰羽重新将目光落在高数书本上，但是心思已经完全不在上面了。
现在的他一心只想要整季柏林。
季柏林第六次敲响那扇门，在进去之前，领班看他的目光已经从一开始的平淡变成了担忧。
她一直觉得季柏林不太会变通，该不会是惹上了什么麻烦的客人了吧？
季柏林对上了领班询问的目光，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方辰羽再一次看着季柏林进来，他的面前已经整齐地列了五瓶可乐，和他一样耀武扬威地向季柏林彰显自己的存在。
“您的可乐。”
但是季柏林的反应太过于无动于衷了，方辰羽听着他没有什么起伏的语调，感到一阵牙痒。
就在季柏林神色如常地准备出去的时候，方辰羽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你不知道我在刁难你吗？”
听起来像是在挑衅，但是现在方辰羽真的只是单纯地想要知道季柏林的回答。
“嗯，我知道。”
季柏林倒是有些意外了，他还以为方辰羽会继续暗戳戳地玩自己，没想到他会直接问出来，于是也坦诚地回答道。
那你为什么没有反应？
方辰羽是想要这么问的，但张了张口，又觉得自己这样问有些掉份。
好像自己是一个无理取闹想要获得关注的小孩。
如果是电视剧里面的霸总在小白花油盐不进的时候会怎么做呢？
方辰羽努力地回想当年杏花微雨，和保姆姐姐一起看的肥皂剧。
霸总长臂一伸，直接将小白花揽进怀里，在她的耳边压低嗓门，用低音炮轰炸小白花的耳膜：“女人，你在玩火。”
方辰羽打了个战，只觉得浑身上下一阵恶寒。
不行不行。
不合适。
方辰羽还是劝退了自己。
“需不需要个袋子？”
季柏林看方辰羽哑炮了甚至体贴地问道。
方辰羽：……
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不用！”
方辰羽气在头上，直截了当地拒绝道。
“行。”
季柏林没有在说什么，离开了包厢。
等包厢门再一次关上，方辰羽感到一阵落寂。
他第一次理解了52赫兹的鲸鱼，理解了深埋在海底的电缆，理解了永远追逐本体的影子。
戈多先生永远在明天，季柏林的狼狈永远在下一次报复。
方辰羽不打算放弃。
这像是他们之间的一场博弈，或者是方辰羽单方面的博弈。
方辰羽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如此执着。
但他现在并不打算思考这个问题。
目前，思考如何让季柏林吃瘪明显比什么都重要。
*
方辰羽抱着三瓶可乐，书包里还背着三瓶可乐，垂头丧气地回到宿舍门口。
吕孟陌刚好从里面打开门，猝不及防撞上。
方辰羽处于神游状态，也没来得及反应，手中的可乐没有拿稳都掉到地上，而且还分别朝三个方向咕噜噜地滚远。
方辰羽看着以自己为中心四散开得可乐，顿时感到一阵委屈。
季柏林欺负自己就算了，为什么连可乐也要对自己充满恶意。
“哎呀，这是什么？”
吕孟陌敲了一上午的代码，整个人昏头昏脑，一开门还撞上了方辰羽，愣了一下，脑电波才重新链接上，定睛一看，发现地上都是可乐。
“怎么这么多可乐？”
他一边说着，一边去帮方辰羽捡。
方辰羽走两步，捡了离自己最近的一瓶可乐，起身的时候，吕孟陌刚好也把另外两瓶可乐捡回来了。
“诺，给你。”
吕孟陌揽着两瓶可乐往方辰羽身上递。
“不用了，送你吧。”
方辰羽并没有接过可乐的欲望，将手中的第三瓶可乐放进吕孟陌怀中，就准备进去。
“哎，不行不行。”
吕孟陌用空着的手钩住方辰羽的书包带子拒绝。
“可乐杀精，我是要养生的，不喝这个。”
说着，吕孟陌像抱小孩似的，抱着三瓶可乐重新放回方辰羽怀里。
方辰羽被那四个字雷了一下，只觉得这人没救。
“我谢谢你啊。”
本来就烦，这会被吕孟陌这么一说，方辰羽都想直接把这几瓶可乐都丢了。
他以后还怎么以正眼看待可乐。
吕孟陌将烫手的可乐物归原主，闻言憨厚一笑：“哈哈，不客气。”
方辰羽：……
“哇，这谁批发的可乐？”
华舒进宿舍一下就被桌面上那一溜的可乐给吸引了目光。
于平斩今天也在，闻言抬了抬下巴点点旁边低气压的方辰羽。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华舒作为一个朴素的乡村孩子，第一想到的就是这个。
“我倒霉的日子。”
方辰羽阴沉地开口。
“倒什么霉？”
华舒看了看桌面上的可乐，感觉和倒霉联系不太上关系。
这么多可乐，要么是路边捡的，要么是别人送的，怎么样都不能够是倒霉吧。
“啧。”
方辰羽的目光落在那刘平可乐身上，又有些嫌弃地移开视线。
“谁送的吗？”
华舒尝试着从最基础的可乐来源问起。
“……”方辰羽默了一瞬，才艰难开口，“我买的。”
这倒是激起了华舒的好奇心了，他拉着自己的椅子，蹭到方辰羽旁边，好奇地看着可乐问道：“什么说法？”
之前华舒和方辰羽有在期末周的极限一周复习中，曾经病急乱投医，跟着网上的玄学作法祈祷。
比如拿啤酒拜孔子像，抑或在床头插三根笔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会方辰羽这么一说，华舒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毕竟再过两天小期中就快到了。
方辰羽知道华舒想岔了，但并不打算纠正他，反正比让华舒知道自己下午丢脸的事情好。
“我听说只要在考前一口喝完一瓶可乐，就能获得运气buff。”
方辰羽张口就是胡扯。
“真的吗？”
华舒眼镜亮晶晶地看着可乐，捧场道。
方辰羽和华舒对上脑电波，两个人又开始演了。
“嗯嗯，听说季学神学习那么好，用的就是这个方法。”
方辰羽就算胡扯也还不忘诋毁季柏林。
“哇塞，那要服用几瓶管用？”
华舒表现出恰到好处的好奇。
“一瓶加一运气，你看着办吧。”
方辰羽一本正经。
“兄弟，你喝了吗？”华舒看了看可乐，运不运气的也没有那么重要，主要是，他确实想喝可乐了。
“兄弟，我不用，都是给你留的。”
方辰羽还有一瓶中午的时候开封的可乐，到现在也没有喝完。
现在他的记忆已经把季柏林和可乐链接起来了，看到可乐就想到季柏林。
方辰羽觉得自己短期内不会再喝这个东西了。
华舒闻言不客气地从方辰羽的桌上顺走了一瓶，拧开后还真尝试了一口闷，不过最后还是鼓着双颊放弃了。
方辰羽不再和华舒打岔，点开手机论坛，想要刷刷帖子转移一下注意力。
但是一点进去就看见之前沈梓表白的那个帖子，都这么多天过去了，那个帖子的讨论度还是第一。
方辰羽是想要绕过帖子的，但是手指还是不听使唤地点了进去。
第一个映入眼帘的楼层就是季柏林说自己是直男的回复。
方辰羽盯着那一行字，想起了之前第一次和季柏林见面的那个晚会。
想起了那时候季柏林对自己不经意的触碰异常抗拒。
记忆像一块破布拼接，两个人靠近的呼吸缠绕，阳台隔着雨幕的对视……
“讨厌他就让他成为自己讨厌的人。”
最后的记忆终结于华舒的话。
方辰羽突然有了新的想法。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