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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我弄了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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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辰羽的眼睛虚虚地张开一条缝隙，在眼睫毛和眼泪的遮掩下，只能看到季柏林靠近的模糊身影。
“我弄了啊。”
方辰羽几乎是被季柏林的气息完全包裹住的，衣服头发还有身体上的，很多味道杂糅在一起，形成季柏林独有的味道。
很难形容。
那个味道会让方辰羽想到雨后的暖阳，想到夜晚的新月，清爽又温暖，锋利又温柔。
很特别。
方辰羽有些不快，但不可否认，他有点喜欢季柏林身上的味道。
“……你弄。”
方辰羽等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神游了，还没有回答季柏林的问题。
眼皮上落下一只微凉而干燥的手指，方辰羽莫名有些紧张，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季柏林看着方辰羽微闭的眼皮在不停地抖，眼睫毛随着眼皮也不停地抖动。
像翅膀残缺的蝶。
他的脑海中突然冒出这个想法。
季柏林小时候喜欢观察虫子，有一次他看见了一只驻在书桌窗前的蝴蝶，那只蝴蝶的翅膀残缺了，飞不起来，翅膀随着微风抖动，和现在方辰羽的睫毛一样。
会让人产生一点怜惜的情感。
季柏林用手指按住那只颤动的蝶，蝶在他的手下挣扎。
“乖，别动。”
季柏林轻声说道。
他的嗓音微微压着，带着点沙哑的质地。
方辰羽原本紧张得要死，生怕季柏林真的会搞辣椒油来抹在他眼睛里面，没想到他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耳朵被他的声音麻了一瞬。
然后方辰羽反应过来刚刚季柏林说了什么，一时间整个人都僵了。
季柏林说“乖”，他是在对自己说的吧？
这里也没有别人了。
方辰羽原本微微褪去麻感的耳朵再一次软了，并且以耳朵为起点，开始升温扩散。
方辰羽整个脑袋都升温了，又担心被季柏林看出来，于是僵着脑袋不敢动。
他干嘛要这么说话啊？
方辰羽恼羞成怒地生季柏林的气。
就不能公事公办一点吗？
方辰羽的思绪又开始漫游。
是不是因为自己今天穿了女装，所以季柏林才会这样。
啧啧啧。
看不出来，季柏林原来是这种人。
方辰羽在心中对季柏林进行360度无死角的唾弃。
死闷骚。
方辰羽概括出季柏林的新人格。
季柏林专注地帮方辰羽扒眼皮，另外的几根手指支在方辰羽的脸上，以防手不稳。
但是渐渐地，他感觉不太对劲。
手指接触的皮肤温度好像在慢慢升温。
季柏林抽空看了一眼，发现方辰羽整张脸都红了。
紧张得涨红了脸吗？
季柏林感受着手下的温度猜测道。
没想到方辰羽表面看上去像个二愣子一样，还会因为这种事情紧张成这样。
胆小鬼。
季柏林也发现了方辰羽的新人格。
两个人各怀心思，相对无言。
方辰羽也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能心平气和地和季柏林在一个空间待这么久。
不过主要还是因为自己现在有求于他吧。
“找到了。”
就在方辰羽还在想之后要不要勉为其难地放过季柏林的时候，季柏林突然出声。
方辰羽还没来得及反应，季柏林就用折叠出一个小尖角的纸巾伸进去一勾。
那短短的一瞬间，方辰羽就看见那个“罪魁祸首”出现在季柏林的手中。
而后反射弧转过弯来，眼球突然意识到自己被触碰，于是眼泪又是一通流。
方辰羽的震惊大于一切情绪，他甚至还有些不可置信，季柏林竟敢直接那样干脆利落地将他的眼睫毛弄出来，而且都没有提醒他。
震惊之余，方辰羽萌生了一点不知从何而来的委屈感。
他怎么能这样？
怎么可以这样？
方辰羽眼睛眨了又眨。
还是有点懵。
不过眼泪倒是不流了。
方辰羽看着近在咫尺的季柏林有些呆。
季柏林也看着方辰羽，看他呆头鹅一样看着自己。
他们距离很近，季柏林可以看见方辰羽眼睫毛是怎样被泪湿成一簇一簇的。
一簇一簇的睫毛显得格外黑，视觉上还有延伸的效果，看上去特别长。
季柏林神使鬼差地抬手用指腹撩了一下方辰羽的眼睫毛。
蝴蝶翅膀被修复，于是不再颤动。
季柏林觉得心中有个地方的空缺被填上了。
方辰羽也没有想到季柏林会突然来这么一下，呆了一瞬，突然反应过来他们现在的体位。
季柏林刚刚为了防止他乱动，几乎整个人都罩着他。
方才两个人的注意力都在睫毛上，所以没什么感觉。
但是现在……
方辰羽抵着季柏林的肩膀，将他推开。
季柏林本来就松着劲，也觉得两个人离得太近了不好，顺势拉开了和方辰羽的距离。
方辰羽终于有了空气再次流通的感觉，深吸了一口气，结果发现鼻尖萦绕的季柏林的气息还没有散去。
过量入肺了。
方辰羽下意识憋住，脸颊微微鼓起来，对上季柏林的眼睛，又觉得不对，于是金鱼一样将吸进来的空气吐出。
“……谢谢。”
有些不情愿，但方辰羽是个懂礼貌的好孩子。
绝对不是因为刚刚被叫“乖”了。
“不用谢。”
季柏林现在倒是公事公办了。
“没别的事情，我先去前台了。”
季柏林接着说道。
“……哦。”
方辰羽跟在季柏林身后，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点小失望。
他无意识地缠绕着垂在一边的头发玩，然后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还是女装。
他的妆！
这是方辰羽的第一反应。
不对。
也就是说季柏林看了他女装的样子，但是对此不予置喙吗？
为什么？
他不应该也想要抓住自己的把柄吗？
难道他在自己看不见的时候真的给自己拍照了，表面才那么云淡风轻？
方辰羽有种自己往湖里丢了石头却激不起涟漪的失望。
不过，季柏林会帮助自己是有一部分因为自己穿了女装的吧？
毕竟他之前对自己都是爱答不理的。
但是这一次还帮他弄眼睛了。
是有效果的吧？
或许下次可以再试一下？
方辰羽也不太确定自己的猜测，于是当即做了决定。
他一边走神，一边自动跟随季柏林，没想到季柏林突然停了下来。
方辰羽没刹住车，直接撞上季柏林的后背。
“奥！”
方辰羽捂住鼻子，后撤一步。
季柏林被追尾，回过头来看方辰羽。
方辰羽捂着鼻子看季柏林，等他道歉。
方辰羽觉得这是季柏林的错，是他突然停了下来，自己还会撞上他的。
但是季柏林什么都没说，甚至一副我原谅你了的神色。
很难说他的面部语言是不是方辰羽自己幻想出来的，但这副表情确确实实惹怒了方辰羽。
“你什么意思？”
方辰羽看着季柏林那仿佛永远没有裂痕的脸，很想要撕开看看里面到底是水泥还是混凝土铸成的。
“什么？”
季柏林低头看方辰羽又像只比格一样在自己面前跳，不知道自己哪里又惹到他了。
“你刚刚停下来撞到我了！”
方辰羽控诉得理直气壮。
季柏林目光落在方辰羽鼻尖那抹没有擦干净的红上，觉得方辰羽还挺有意思的。
“哦，不好意思。”
季柏林道歉道得很干脆，但是语气和神色一点都不诚恳。
倒是方辰羽没有想到季柏林会道歉得这么干脆，一时被噎了一下。
“哦。”
方辰羽低下声音来，闷闷地应了一声。
季柏林不应该依旧一副死人脸，然后对他爱答不理的吗？
怎么突然就这么好说话了？
如果季柏林继续和他对着干，那方辰羽还能继续作。
但是季柏林顺着他。
首先这是方辰羽没想过的。
其次方辰羽吃软的。
最后，方辰羽哑火了。
这种突然顺毛的人最讨厌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