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看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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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塔是这样的，有时候想不通的事情就先不想。回学校之后继续之前忙碌充实的生活，上完课有空就去画室画画，闲下来可能会逛逛画展。
周二下午的课不多，方塔随手画了一幅水彩，是刚才路过食堂看见的小猫，在树荫底下打盹，旁边一朵黄色的小花随风而动。画完之后越看越满意，拍了一张发朋友圈。
发出去立马就收获了大量点赞，有家人的大拇指玫瑰花和一些同学的评论，方塔笑着挑了几条回复。期间随手刷着朋友圈，就看到安雅臣刚发了一条。
点开大图看，是昨天他和聂臻去看画展，两个人挽着手和画家的合照，看起来十分登对，真是和谐又幸福。
方塔的手指在屏幕上悬空停留了一会儿，笑容消失，最后还是点了个赞。
他现在心里就是说不上来的感觉，原本以为暗恋的人结婚他会撕心裂肺地遗憾和难过，就像所有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但他没有。
从得知消息一直到婚礼，他是很难过，但更多地是失落，而现在看到安雅臣婚后幸福，他是为他感到高兴的。
这难道就是长大嘛？他现在是个成熟的大人了是吗？方塔四十五度角抬头，叹出一口气。
一条消息进来，方塔还以为是谁的评论，点开一看，是安雅臣发的。
【雅臣哥❤️：小塔，这两天不忙的话可以来看看吴由的画展，他这两天都在现场，你之前不是很喜欢他嘛？】
成熟的大人此时就应该完全放下，十分得体地回复，但是方塔得体不了一点。想着先把这个扎眼的备注改了，再说不想去。
改完备注之后对方又发来消息，方塔看都没看就直接回复。
【梁峥（讨厌版）：下午没课吗？要不要去看吴由的画展？】
【TA：我现在不喜欢他了。】
【梁峥（讨厌版）：这么快就不喜欢了？我还约好跟他吃晚饭。】
【TA：谁准你现在给我发消息的？！】
害他回错消息，而且还抛出这么诱人的邀请，搞得他现在很想去了！
【梁峥（讨厌版）：那我过会儿再来问？但他是因为你才愿意来吃晚饭的。】
【TA：！！！去去去，我去！】
别管什么得体不得体了，吴由好不容易来一次棠城，于是他回复了安雅臣一个可爱微笑的表情，接着就打通了梁峥的电话。
“你怎么约到的啊？我们什么时候去？”
电话那边是沉默的，方塔拿下手机看了一眼，接通了啊，怎么不说话？
“喂？你在哪呀？信号不好？”
“你不是不喜欢他了吗？”充满磁性的声音钻进方塔的耳朵，说出来的话却是讨厌的，还带着一股酸味儿。
方塔：“……”
梁峥：“怎么不说话？”
方塔：“怎么呗？嘲笑我？”
梁峥像是轻笑了一声：“我哪敢。”
方塔：“你最好是！”
“说真的，你如果有空，我们现在就可以出发，看完展正好等他一起吃晚饭。”
“好好好，我回宿舍收拾一下！”
把自己收拾妥当之后，方塔在镜子前面欣赏了一会儿才走出宿舍楼。
梁峥竟然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方塔看了眼手机，没有消息提醒。
“你什么时候到的啊？怎么不给我发消息？”
“你不是不让我随便给你发消息吗？”又是那副委屈的样子。
“……”到底是谁？快点从梁峥身上下来！
梁峥接着说：“而且也没等多久。”
算了，可能那天的事对他的冲击也挺大的，毕竟自己理亏。
工作日的这个时间点，路上还算清净，走在复兴大道上都没什么车。
听他的意思好像跟吴由很熟，方塔自然很好奇：“你怎么约到他的啊？他一向随性，从来不参加什么活动，这次来棠城都很难得了。”
梁峥先是问了一句：“你很了解他？”
方塔立马就回：“我喜欢他的绘画风格，就比较关注啊。”
梁峥满意点头：“他是芸姨的侄子。”
“所以他和你算起来是亲戚咯？你怎么没跟我说过？？”六人定律是真的啊！
“你也没跟我说过你喜欢他。”
方塔内心很无语，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人这么爱计较啊！？
“我是喜欢他的画ok？”
梁峥扬唇微笑，偷看他一眼然后试探地说：“那你怎么就喜欢安雅臣的人？”
“喂喂喂你这个人！”专揭人伤疤是吧？
梁峥便不说话了，专心开车。
提到这个话题，方塔也就不说话了。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到了画展现场，吴由正在入口处跟人交谈。
梁峥上前打了个招呼，吴由点了点头，冲方塔笑笑：“我现在有点事，你俩自己先看看哈，你应该不需要讲解吧？”
这话听着就很亲近，方塔也笑了：“虽然还是希望听到现场讲解的，但您先忙。”
吴由便招了招手让他俩进去。
一走进去，方塔就被中间那副巨大的黑色蜻蜓吸引住了。非常浓重的笔墨，但是能看出蜻蜓翅膀的轮廓，却又是残缺的，形态上看得出来是想挣脱蛛网振翅高飞。
这是吴由一贯的风格，也是方塔最喜欢的，自由，又不是那么容易的自由。
蜻蜓要挣脱蛛网，飞鸟要穿掠荆棘，自由总是要付出一些代价。
方塔是在大一的时候偶然看到吴由发在公共社交平台的作品，一眼就被吸引住了。之后就一直关注着，有时还会和他在评论区互动。他常居榆城，很少参加艺术活动，更别说这种现场的画展。
逛了一圈，吴由还没忙完，方塔倒也心满意足。
梁峥全程陪着逛，有时候停下来会发出疑问，就能收获一个神采奕奕的方塔，兴奋地给他讲解。
两个人回到蜻蜓画的位置，吴由才走进来冲他们抱歉地笑笑：“让你们等久了，刚才谈业务耽误了时间。”
方塔摇头表示没关系，但是又有点好奇：“你还需要谈业务吗？”
吴由失笑：“当然了，我也是有工作的啊，办画展也不能完全把工作放下吧？正好这个投资人就在附近，干脆就约在了这里。”
方塔还想再问，梁峥开口道：“那现在忙完了吗？直接去吃饭吧。”
看了眼时间，确实也快到吃晚饭的时候了，吴由跟画展的工作人员交代了几句，三个人就驱车到了预约好的地方。
吃饭的地方是一家本地的老字号私房菜馆，吴由到的时候还很惊喜：“我小时候来吃过呢，居然还开着呢，有点怀念。”
方塔也爱吃，笑着点头：“都是梁峥安排的，没想到你们还有这层关系，不然我早就要认识您了。”
坐下之后很快把菜点好，吴由让他们别这么客气。
“我们之前也算认识啊，不过你总是喊我老师，现在你还得叫我一声哥呢。”说的时候看了一眼梁峥。
梁峥垂下了眼，方塔浑然不觉，自顾自地兴奋：“那我可就随意了，由哥我真的很喜欢你！你不知道我当时看见你那副蜻蜓有多触动，今天在展厅里看到又更震撼了！”
吴由听到他激动地表白轻咳了两声，心想可别惹到旁边这个人了。
“我也挺喜欢你的风格的，我的画都是黑白的多，你的画色彩丰富，看起来就很温暖，至少比我热爱生活。”
方塔平时自信臭美得很，被夸的时候反而羞涩了：“哎呀，由哥你夸得我都要不好意思了，我水平还不够的。”
谈到这里自然就讲到自己学画的经历。方塔从小就爱画画，但小时候家里也不是说条件特别好，就只是当兴趣爱好学着。等到长大之后又觉得要给父母分担，加上安雅臣给他打了个样，又自知天赋不是特别强，只能放弃专业学习了。
谁知道吴由竟然也有相似的经历。
“这很正常啊，你比我年轻时候成熟多了，我那时候一心想要成画家，但是家里人不支持，画也没人看得上，反而是工作之后随手在网上发的图得到很多关注，才有了今天啊。”
方塔听完大受鼓舞却还是有点担忧：“由哥你也太厉害了，两边都能兼顾，我现在连辅修作业都有点顾不上了，我都怕哪天我就再也没有灵感了。”
眼看两个人相见恨晚，一副想要彻夜长谈的样子，梁峥在旁边紧紧皱眉，借着上菜的时机提醒道：“上菜了，先吃饭吧。”
方塔转头看他，才意识到问题，他也太能说了吧，人家会不会觉得烦啊，还好梁峥提醒了他。哎呀虽然梁峥讨厌，但是作为家长最喜欢的那种小孩，礼仪真的没话说，自己还是太冒失了。
于是他“哦”了一声，乖巧地对吴由笑：“由哥吃饭吧，我们以后再聊。”
菜陆陆续续端上来，话题自然也就转到了吃上，吴由小时候在棠城待过一段时间，也很久没有吃到这么地道的棠城特色菜了。
席间又聊了一些城市的变化，一顿饭下来，方塔觉得对吴由更加亲近了。散场的时候吴由主动提及要加微信，方塔都乐晕了头。
因为接下来还有工作，吴由得赶回去，所以吃完饭就道别了，说是还和朋友有约。
方塔还沉浸在和喜欢的画家见了面的喜悦中，坐在副驾驶上挑选照片发朋友圈。
满意地发出去之后，坐等点赞和评论。
梁峥开车的时候余光里一路都是他喜笑颜开的表情，到了学校门口的停车场之后，见他还没反应过来，没忍住开口道：“就一定要会画画吗？”
方塔笑还在嘴角，有点懵地答：“啊？什么？”
梁峥像是不想听到他的回答，快速地说：“算了，走吧。”
方塔真以为没什么，也就不问了，两个人往宿舍方向走，他才后知后觉：“你不是不住学校吗？你往这走干嘛？”
梁峥从小性子就比较独，不太习惯和别人一起生活，所以大一下学期就自己一个人住在学校外面的公寓里。
往这边走还能是为什么，梁峥更加觉得气闷，转身就往反方向走：“我走错了，你自己回吧。”
方塔笑话完他，挥手道：“拜拜~”
梁峥头也不回，对别人就客气礼貌，对自己就没个笑脸，方塔心说这人真是讨厌！
回到宿舍，其他室友都不在，只有齐风一个人坐着，见他回来，好奇地问道：“你下午去看展啦？一个人啊？”
方塔手上正在回小胖的消息，随口答了一句：“没有，和梁峥去的。”
齐风从椅子上跳起来：“梁峥？你说我们院里那个‘冷脸怪’梁峥？”
方塔放下手机：“是啊，这很奇怪吗？”
他一脸淡定，齐风更激动了：“这还不奇怪吗？那可是梁峥啊！谁能想到他是喜欢看画展的人啊？而且还是和你！”
方塔更加不解：“和我怎么了？而且为什么要叫他‘冷脸怪’？每次同学们去问问题或是一起讨论他不都很客气很有耐心的嘛？”
这个话怎么听起来有一丝维护啊？齐风开始怀疑自己的认知，斟酌着说：“额，不是说他不好的意思，我也就是说顺嘴了，其实大家平时都传的是‘冷面学神’，是膜拜的意思，哈哈”
“不过确实很形象就是了，他从小就喜欢板着脸，笑都很难笑一下。”方塔点头。
齐风更加震惊：“你俩从小就认识？不是传你们不和，还曾经在街上大打出手？！我都不敢在你面前说，加上本来我也不爱八卦，都是他们在传。”
虽然他和梁峥关系是不太好吧，但也没有同学们说的这么夸张吧？什么死对头，王不见王，他平时这么低调，怎么在同学们眼里的形象变成这样啦？都怪梁峥！
刚想给梁峥发两个表情包控诉一下，又听到齐风在耳边念：“主要是他一看就不像是喜欢看画展的人啊，倒像是要埋在数据和报表堆里一辈子！”
停在发送键上的手顿了一下，方塔忽然就想起来刚才梁峥问的问题，原来他听清楚了的。
他问的是：“就一定要会画画吗？”
方塔福至心灵，懂了他的未尽之意，应该是今天他和吴由聊得太开心了，梁峥才会这样问。
聪明如梁峥，竟然也会问这么傻的问题，如果一定要会画画才能成为他的朋友，那他小时候就不会死缠着要和梁峥玩了，再说还有小胖呢，小胖的画技真是画朵云都要辨认半天。
“方塔，你在听吗？”齐风挥了挥手。
“噢，不好意思，想事情呢，我和梁峥是从小就认识，算是发小儿吧，关系虽说没多好吧，但也没有那么夸张，下次再听到同学说就帮我解释一下吧。”
齐风本来也不是特别热衷八卦的人，他都这么说了，自然点头答应，然后坐回去忙自己的事。
方塔这才又拿起手机，点进聊天框。
【TA：不是一定要会画画。】
想了想还是又加了两句。
【TA：而且你现在学也来不及了。】
【TA：今天谢谢你，我很开心。】
对面的梁峥收到消息之后反应了半天，本来看到第一句内心一喜，看完又暗自叹了一口气，为什么对他这么客气？
于是方塔看到的情形就是“对方正在输入中”闪了半天，最后还是没有回信。
哼，不回就不回，小爷今天心情好，不跟讨厌的人计较。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看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