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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放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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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终的时候,下了最后一场雪,整个世界白茫茫一片,似要将一切都封存。
东门家族白色的门楼别墅群里,灯火暖融。东门应看着休假回国的朴宰仲,对方的气势更加危险了起来,带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儿。
“会长。”门厅敲响的声音,是佣人带着人来到会客厅。
“你说的带个人,就这小孩?”朴宰仲打量着刚刚进入会客大厅的李不疑,似乎在质疑。
“人给你,别玩死了。”东门应看着朴宰仲没什么表情的说道,李不疑想要的东西,他给。但得他亲自来拿,看他能不能拿得住。
因为从李不疑进来到现在,东门应的目光从没放在李不疑身上过,这让朴宰仲开始好奇起李不疑这个人来。
要说东门应在乎李不疑,但东门应的态度一直没什么变化,要说不在意,却又亲自把对方交给他。以及东门应说的这句话,值得他仔细思量如何对待李不疑。
一时无话,整个大厅暖气流动,倒是没有让气氛过于凝结。
此时,窗外的雪大了起来。
看着朴宰仲似在思考的样子,东门应也没去管。让佣人倒了红酒,抬着酒杯,漫不经心地走到飘窗前,倚着壁炉,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大雪覆盖山麓林海,“让我看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我身边不留无用的人。”
说完,东门应将红酒送入口中,把高脚杯放在壁炉上,这才转身正眼看着李不疑。
别墅暖黄的灯火下,东门应只穿着一件真丝休闲衬衫与休闲西裤,与穿着呢子大衣的朴宰仲和李不疑是两个鲜明的对比。
因为室内暖气,李不疑此刻是有些微热的,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些微的汗珠,但他并没有将外套脱下,这句话东门应不是第一次说。
看着眼前的情况,倒是朴宰仲打破了沉默,心里已经有了成算“好啊,不辱使命。”
说完,拿了两杯红酒,一杯给自己,一杯给李不疑,“小子,喝一杯,前辈我好带你。”
李不疑接过,两人轻轻碰杯。
气氛算是融洽。
看着李不疑有些泛红的脸颊,东门应心弦微动,看着朴宰仲,“你许久没见东门显,他在半山主宅,你去看看吧。”
朴宰仲回国,也确实需要拜访一下东门家族的家主,于是点点头,不再多留。
李不疑好奇东门应和朴宰仲讲话,居然不讲敬语,但他并不是会问这种问题的人。
因为,出国已迫在眉睫。
…
两年后,美|洲南部。
一道闪电划过夜空,硬生生的把黑暗的雨夜照亮。天空被劈成了两半,眼前的亮光还没闪过,紧接着又是轰隆的一阵爆雷炸响在黢黑的林子上方。
雨唰唰下着,打在树上,砸在坑坑洼洼的泥水坑里,飞溅在林子里厮杀拼搏的两队佣|兵身上。
坑坑洼洼的泥路上停着几量中型货车,车灯歪歪斜斜的挂在车头,艰难亮了亮,又彻底的暗了下去。
子|弹肆无忌惮的在林中扫射,弹壳飞蹦,哀嚎厮杀声与肉|体撕裂声都掩埋在雷声雨点中,鲜|血|流入雨水水汇聚成河流,残缺不齐的尸体连片的倒在雨夜的泥水里。
白天的马洛山脉气温湿热难耐,可以将人蒸熟,夜晚急剧的降温,让这场厮杀更加冷酷残忍,新鲜的尸体与地面连带着道路两边的草丛,升腾着蒙蒙白雾。
看着敌|方攻势弱了下来,在滂沱大雨中,两方的伤亡情况都难以估计。
李不疑捂着被炸裂的弹片划破的脖颈,躲靠在一辆装甲车后,拿着望远镜极力在暗夜中环视着。收回目光,艰难的撕下半截袖子,喘着粗气,僵硬的手指努力的扣了扣耳麦,"各小|队回报伤亡情况。"
"……"
他们这次损失惨重,领头的佣|兵队长不见踪影,也没有作总结指挥,即使雇|佣|兵|们身怀绝技,然而人心不齐,不用敌|方出击,他们内部就自己瓦解了。
从未如此靠近死神,李不疑甚至忘了自己为什么会面临这样的绝境,又为了什么,流连于死|亡边缘?雨水打在车上,泥土里,受伤的身体上。
敌声渐渐消失,风停住了,整个世界只有越来越弱的心跳声,却一声声击打着耳膜。温度在快速的离开身体,只有鲜|血是热乎的。疲惫,浑身都在叫嚣着疼,连呼吸都是痛的,意识在逐渐涣散,整个世界在慢慢变得黑暗。
就这么认输了吗?不甘啊!
他的仇还没报。
"李不疑~"似乎来自遥远的地方。
这声呼唤超越时间与空间,如同惊雷在李不疑头顶炸开。在辉煌灿烂如宫殿一般的房子里,那有着苍白皮肤的银发男子放下红酒杯,高高在上的看着他,"只能到这种程度了吗?我不留无用的人。"
东门应!
噬骨的仇恨,似乎要将地狱也燃烧起来一般,东门应还没得到惩罚!
李不疑意识回笼,发现那只是幻觉,脑海高速运转着,将汹涌的恨意压下。一面整理着耳麦里的消息,一面将布条捋平,缠在脖子上,系了个死结。
同时冷静的做出指挥,"报人数,侦查先去侦查敌|方情况,尽快回报,剩余的人将武|器与物资集中在一起,先撤回林子里埋伏,听候指挥。不要想着当逃|兵,现在我们都是敌|方眼里的?钉子,而敌方也同样是,拿下这条路,我们将会得到很可观的一笔佣|金,甚至可以休息半年……"
在一片迷茫与恐惧中,李不疑镇定的嗓音让一众懒散的佣|兵重新凝聚了起来。本来就是亡命之徒,无牵无挂,干一票大的,可以休息玩乐好久,是个最划算不过的买卖,每个人都知道富贵险中求。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侦查的消息通过耳麦传到李不疑耳朵里,是个好消息。敌|方虽然人数众多,却是由当地的几个武|装势力组合而成,现在在为了继续作战还是为了划分资源而争吵。
李不疑根据侦查回报的信息,当即做出指令,让一众佣|兵分几个小队前进,各个击破。
雨停了,杀|戮和争端却没有停止,直到后半夜,林子渐渐安静了下来。佣|兵|团在李不疑的指挥下取得胜利,捣毁了其中一个武装势力,此刻正在清理着现场,还有下一场硬|战要打。
路上一片沉默,无法排解心中的那份沉重与压抑。李不疑在上衣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烟盒……,不死心的撕开粘粘在一起的烟盒,里面的烟也早已泅湿软糯。
边上开车的是一个白人佣|兵,看见李不疑的动作,默默的从座椅下拿出一包烟来。李不疑看着对方掏烟的猥|琐动作,瞬间没了想抽的欲望。
和对方道谢后却并不抽,只是默默的看着手里的手机。最终还是开了机,无意识的拨通了一个连他也没有想到能打通的号码。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在深夜拨通这样一个电话,心里一片空白。直到对方低沉清融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从大洋彼岸传来。"喂?"
李不疑的身体在一瞬间坐正,心跳在不自觉的加快。听到对方的声音,似乎能够在眼前幻化出对方被打扰到,不悦而微微蹙起眉心的样子。
而看着通话界面,李不疑抿着干裂的嘴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是他不敢开口讲话。
只听那边懒懒唤了几声,没得到答案,便没再出声,奇迹般的,却也没将电话挂断。
李不疑听见那边是一片宁静,或许还有香氛围绕美酒美人陪伴。而这边是时不时过耳的风声,与空气中夹杂着丝丝缕缕的血|腥与泥土的气息。却也在听见电话那边的沉默时,寻得一种名为安心的情绪。
而旁边的白人佣|兵|小哥,听得电话里的声音,只觉得那个声音如泡在金钱里一样金贵。同时奇怪的用余光看着李不疑突然坐直的身躯,和一秒精神的状态,还有那个奇怪的电话。
现在还没挂断的电话。
一路沙沙作响,天快亮了,李不疑挂断了电话,关机。
一周后,沉默的战场。
轻风吹过一片狼藉恐怖的交|战|区。李不疑皱了皱眉,看着佣|兵|团有序的清理物资,正要离开,便被一个大块头的当地佣|兵气势汹汹的拦在了前面。
啧,他已经很累了,超出身体极限的累。歪头挑眉看着眼前的佣兵,手已经悄悄的放在遮了半腰的手|枪上,这个佣兵要是想挑事,他不介意一抢崩了他。
美国佣兵显然是发现了李不疑的动作,不敢小觑他,连忙出声到"Li,你小小年纪,指挥却很好,加入我们吧。"李不疑在作战指挥方面有着超高的天赋,过去那一周的作战,于杀戮与死亡之中开出一条路来,他们打得很畅快,从心里认可了他来领,导他们。
原来是来挖人。
李不笑了笑,将握着手枪的手放下却始终没有松开扣着扳机的食指。看着一众佣兵耸耸肩"合作可以,加入你们,就免了,我并不是……"
不是什么呢?不是佣兵?可他做的事与他们没有任何的区别。没有将话说死,李不疑清了清喉咙,重新开口道"会有人将佣金打在卡上,等着查看信息吧。"
说完,示意佣兵们离开。这个大块头佣兵只好无奈的点点头转身离开,李不疑看着对方离开,也转身上了一辆军用皮卡,带着队伍离开战场,去与接头人朴宰仲碰面。
而后面,这些零零散散的本国或国外的佣兵们也自发的归拢到了李不疑手下,这是李不疑意想不到的收获,为他在后来聚起势力提供了很大的帮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