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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哭叶和梦蝶 ...
午后两点十分,阳光被教学楼高大的阴影切割,在小树林边缘投下清晰的明暗交界线。吴森森按照长岛冰茶的指示,悄悄来到小树林东侧、靠近一栋老旧教学楼的墙角。
这里相对僻静,有几张供学生休憩的长椅,地面上堆积着厚厚的、尚未完全清理的枯黄与灰褐色落叶,空气也比其他地方显得更加阴湿、沉闷,仿佛连阳光都难以穿透那股无形的低气压。
他蹲在墙角阴影里,从长岛冰茶给的小布袋中取出那个精巧的黄铜熏香炉,小心地放入一小撮散发着清冽草木香的安神香粉,用特制的防风火柴点燃。
一缕极淡的、带着宁心静气效果的青烟袅袅升起,很快融入了周围阴湿的空气,带来一丝令人头脑清明的暖意。
一级安神香的特点是提供周围环境相反的感知进行刺激精神,同时增加精神抗性。
点燃安神香后,吴森森没有贸然行动,而是静下心来,尝试着去感知周围环境。
他闭上眼睛,将注意力集中在右臂的森鹿纹身上,同时也努力调动着荒之前教他的、那些关于感知“流动”与“气息”的基础技巧。
起初,只是感受到落叶的腐败气息、泥土的湿润、以及远处隐约的学生谈笑声。
但渐渐地,一种更加细微的“异常感” 开始浮现。
那是一种如同被水浸泡过久的、带着淡淡霉味的悲伤,无声无息地弥漫在周围的落叶堆和空气中,与安神香的清气形成微妙的对抗。
这感觉并非通过嗅觉或触觉,更像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的、对“情绪”与“环境氛围”的感知。
吴森森心中微动。
这种不借助外物、直接感知到“异常气息”性质的能力,在术士中似乎并不常见。
他想起长岛冰茶总是依赖那个寻踪罗盘,虽然也能定位妖气,但似乎需要额外的仪式或解读才能判断具体类型。
如果她自己有这种程度的直接感知力,恐怕追踪妖鬼会容易得多。
就在他细细体会那股阴湿悲伤的气息,试图判断其源头时。
“喂。”
一个压低的声音几乎贴着他耳朵响起,同时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拍在了他肩膀上!
“哇啊!” 吴森森吓得浑身一激灵,差点把熏香炉打翻,猛地回头,就看到长岛冰茶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蹲在了他身后,栗色的短发在阴影中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专注和一丝歉意。
“对不起对不起!吓到你了!” 长岛冰茶连忙道歉,但动作依旧轻巧,“我看你在感知,没敢大声。”
“你……你走路没声音的吗?” 吴森森抚着狂跳的心脏,小声抱怨。
“驱魔师的基本功啦。” 长岛冰茶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凑近他,压低声音说正事,“怎么样?感觉到什么了吗?”
吴森森点点头,指了指周围的落叶堆和那股阴湿气息弥漫的方向:“有股很淡的、像是发霉的悲伤味道,集中在那边几堆落叶比较厚的地方。但具体是哪一片叶子……感觉不到。”
“这就够了!你的感知力好厉害!” 长岛冰茶眼睛一亮,但随即又垮下脸,“但是,问题就在这里。‘哭叶’的本体就是一片不起眼的灰叶子,它能完美地融入任何落叶堆。
光知道大致范围没用,必须精确锁定它附身的那一片叶子,我才能用束缚术式或者法器捕捉它。否则它随时可以转移,或者在我们翻找落叶时受惊逃走。”
她苦恼地抓了抓头发:“指向性的仪式倒是有,但需要时间准备材料,还要相对安静的环境布阵。这里随时可能有学生经过,而且‘梦蝶’肯定不会让我们安安稳稳地布阵。所以常规方法行不通。”
吴森森皱眉:“那‘梦蝶’呢?你不是说它一直跟着‘哭叶’?如果能先抓到或者赶走‘梦蝶’,会不会容易点?”
“理论上是的,但问题是——” 长岛冰茶的表情更郁闷了,她从布袋里又掏出一个像是单片眼镜、但镜片布满细微刻痕的奇怪仪器,戴在右眼前,对着落叶堆方向看了看,然后取下,递给吴森森,“你看,这是灵视仪,一级,能增强对灵体和非实体妖鬼的视觉。但……没用。”
吴森森好奇地戴上,调整了一下焦距,透过镜片看去,世界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蓝光,空气中似乎有一些极其稀薄的、流动的彩色光点,落叶堆那边,那股阴湿悲伤的气息在镜片中呈现为一种黯淡的、不断扩散又收缩的灰黑色雾状区域,范围比他用感知到的稍微清晰一点,但依旧无法精准定位具体目标。
“看到了吧?只能看到‘哭叶’影响的范围,看不到本体。至于‘梦蝶’……” 长岛冰茶叹了口气,“幻蝶在不动用能力、处于‘潜行’或‘伴生’状态时,几乎是完全透明的,常规的灵视手段根本看不到它!
除非它主动制造幻象、或者离得非常近、又或者使用特殊材料:比如用蕴含三级或以上灵纹的透明材料制作的眼镜或透镜,才能在常态下直接观测到它的轮廓。那种东西……我怎么可能有!”
她沮丧地摆弄着手里的几件法器:
寻踪罗盘(二级,指针在轻微摆动)、灵视仪(一级)、增幅短杖(二级)、几枚刻画着符文的特制手里剑(一级)
“我手里最好的也就是二级法器,还就这么几件。三级以上的材料或法器,也不是没有,至少是要毕业后完成三级以上任务,要么需要极高的贡献度才能在族学或相关机构兑换……我这种还没正式毕业的,想都别想。”
吴森森明白了。他们现在的情况是:知道目标大致躲在某片落叶里,但无法精确定位;知道目标的保镖很可能就在附近,但看不见、抓不着,只能等它主动出手干扰时才能被动应对。
“那现在怎么办?” 吴森森问道,“总不能干等着它自己出来吧?”
长岛冰茶咬着嘴唇,眼神在落叶堆和手中的法器之间来回移动,显然在绞尽脑汁想办法。
忽然,她目光落在了吴森森右臂上似乎想起了什么。
“吴,你刚才说,你能直接‘感觉’到那股悲伤的气息?” 长岛冰茶问道,眼神里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嗯,比较模糊,但能感觉到范围和大概的性质。” 吴森森点头。
“那……你能不能试着,用你的精神力,去‘触碰’或者‘刺激’一下那股气息最集中的地方?”
长岛冰茶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哭叶’对情绪很敏感。如果你能用你的感知,模拟出一种更强烈的、但性质略有不同的情绪:比如,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坚定的、温暖的、驱散阴霾的‘抚慰’或者‘鼓励’。
“去主动接触它影响的范围,会不会引起它的反应?哪怕只是极其微弱的波动,或者让它附身的那片叶子产生一点点异常的能量涟漪……”
她越说越快:“只要它一动,哪怕只是能量层面的轻微扰动,我的罗盘和灵视仪或许就能捕捉到更精确的方位!而且,这种‘情绪接触’很温和,不像直接用法术攻击,不容易立刻吓跑它。就算失败,我们也没什么损失。”
吴森森听得一愣。用精神力去模拟情绪,主动接触妖鬼的气息?这方法听起来很玄,而且他从来没试过。
但看着长岛冰茶充满期待的眼神,想到这可能是目前唯一可行的、不用高级材料也能尝试的突破口……
“所以这要怎么做?”
“emmm,来,我在通识课上学过一点,但是没这方面天赋,但是可以教教你怎么用。”
————
当吴森森小心翼翼地将那股模拟着“温暖抚慰”的精神触角,探入那片阴湿悲伤的力量场时,异变陡生!
预想中的微弱波动或能量涟漪并未出现。
相反,在精神接触的刹那,吴森森仿佛“听”到了一声极其细微、却直透灵魂的、充满无尽哀恸的呜咽!
那绝非植物叶片摩擦或腐败的声音,更像是一种古老生命在漫长时光中积淀下的、属于“虫”类的、带着鳞片摩擦与□□循环特质的悲鸣!
电光石火间,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吴森森脑海——夏国古代对世间生灵有“五虫”之分:蠃虫、羽虫、毛虫、鳞虫、介虫。而对于植物,则有“草、果、菜、谷、木”之别。
“哭叶”……名为“叶”,听起来像是植物类妖鬼。
但此刻他“感知”到的本质,那种核心的生命律动与情绪特质,却更接近于“鳞虫” 的范畴!
是那种冷血、潮湿、带着周期性蜕皮或甲壳质感的生命形态,而非植物枯萎、腐败、循环再生的感觉!
难道“哭叶”并非真正的“叶妖”,而是某种形态或习性像叶子、本质却是“虫”类的妖鬼?
或者,是植物与虫类特性混合的异种?
这个发现瞬间动摇了长岛冰茶之前基于“落叶成精”的认知基础,也解释了为何它如此难以锁定——它可能根本就不是一片“死叶子”,而是一只能够拟态、融入落叶环境的、活着的“虫”!
这个认知上的冲击,加上那股直接作用于精神的悲伤呜咽,让吴森森的意识出现了短暂的剧烈震荡。
他还未来得及将这个发现告诉长岛冰茶,就感觉天旋地转,脚下的地面仿佛瞬间消失,整个人朝着无尽的黑暗深渊直坠下去!
“呃啊——!”
失重的感觉无比真实,心脏仿佛要跳出胸腔。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摔得粉身碎骨时,下坠感戛然而止。
双脚踩到了坚实、微凉的地面。
吴森森惊魂未定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瞬间石化。
这是一间古色古香、装饰喜庆的婚房。
大红的绸缎挂满房梁,贴着金色的“囍”字。
雕花木床上铺着绣有鸳鸯戏水图案的锦被,床幔是轻柔的红纱。桌上摆着成对的龙凤红烛,几碟精致的点心和合卺酒。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脂粉气。
这布置,像极了古装影视剧里的场景,但细看之下,许多细节又透着一股不讲究礼制、甚至有些随意拼凑的感觉——比如墙角随意堆着的、似乎是戏服的箱笼,桌上点心的样式古今混杂,烛台的花纹也有点不伦不类。
而最让吴森森头皮发麻的是,就在那张挂着红纱帐的雕花大床边上,端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极为华丽繁复的大红色新娘嫁衣,头戴缀满珠翠的凤冠,一方绣着金线鸳鸯的大红盖头将头脸完全遮住。
但即便如此,那异常高大、肩宽背阔、即使坐着也显山露水的骨架,以及从嫁衣宽大袖口中露出的、随意搭在膝上的一只手,都明明白白地告诉吴森森——这绝对不是什么娇小玲珑的新娘子!
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有力,肤色是极其不正常的、仿佛深海般的幽蓝色。
而且,手背上、指关节处,清晰可见覆盖着细密精致的、闪烁着冷光的蓝色鳞片。
吴森森的心脏狂跳起来,一个荒谬绝伦、却又让他寒毛倒竖的猜测不受控制地涌现。
就在这时,那“新娘”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那只覆盖着鳞片的蓝手,竟自己抬了起来,然后,以一种慢条斯理、却又带着不容置疑力道的姿态,缓缓掀开了自己头上的大红盖头!
盖头滑落。
露出一张英俊、深邃、却充满了非人异质感的脸庞。
皮肤同样是深蓝色,覆盖着淡淡的、与手背同款的细鳞,在烛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额前两侧,生着一对分叉优美、晶莹如红珊瑚的鹿角。
长发是流动的深蓝色,在脑后松松绾了个髻,插着几支过于华丽的、与凤冠不太搭的金簪。
眉毛斜飞入鬓,鼻梁高挺,嘴唇薄而色淡。
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清澈的、流动着水光的湛蓝色,此刻正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了探究、玩味、以及一丝让吴森森毛骨悚然的“娇羞”情绪,直勾勾地看了过来。
这特么是——荒流?!那个流川之主、麒麟化身、蓝皮红角的荒流?!穿着女装嫁衣坐在婚床上的荒流?!!
吴森森感觉自己的大脑CPU快要烧毁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郎君……” 荒流开口了,声音依旧是那种带着流水韵律的磁性,但此刻却刻意放软、拖长了调子,甚至带上了一丝矫揉造作的颤音,听得吴森森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胃里一阵翻涌。
“怎么还傻站着?也不来帮为妻掀开盖头?莫不是……害羞了?”
吴森森:“……”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荒流那张结合了型男标准与异类特征的俊脸,配上这身诡异的女装和矫揉造作的语调,形成的视觉与听觉冲击力太过巨大,让他彻底宕机了。
谁在恶搞?!这绝对是恶搞吧?!
难道……这就是“梦蝶”的能力?挖掘人心底深处潜藏的恐惧或尴尬记忆,制造出最令人不适的幻境?
吴森森猛地想起之前长岛冰茶对“梦蝶”的描述:干扰睡眠、引发短暂的噩梦或幻象,并能利用梦境的力量轻微扭曲现实感知。
是了!肯定是“梦蝶”感知到了他之前对荒流“婚约”之言的极度抗拒和尴尬,于是将这种情绪无限放大、扭曲,结合了他对传统“婚约”、“嫁娶”的模糊认知,制造出了眼前这个荒诞绝伦、却又精准踩中他雷点的噩梦场景!
这幻境的目的,或许就是为了让他心神大乱,无法协助长岛冰茶,甚至可能让他因为过度惊吓或尴尬而主动退出,或者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举动。
吴森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是幻境,是假的!是那只该死的蝴蝶搞的鬼!他必须保持清醒,找到破绽,脱离出去!
然而,眼前的“荒流新娘”似乎并不打算给他思考的时间。
“郎君~” “荒流”站起身,那高大的身躯在嫁衣的包裹下显得更加有压迫感。
他迈着一种自以为优雅、实则因为身材过于高大而显得别扭的步子,朝着吴森森款款走来,蓝色鳞片的手伸向他,脸上挂着一种“和善”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春宵一刻值千金,莫要辜负了这良辰美景呀~”
吴森森浑身汗毛倒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
完了,这梦蝶找到的“恐惧点”,也太特么精准了!他现在宁愿再去面对一次大百足,也不想待在这个鬼地方一秒钟!
————
阪大艺术大学的中央草坪上,阳光和煦,绿草如茵。
吴若木和上官若水并肩漫步,欣赏着校园景色,不时停下拍照。
吴若木兴致很高,拍完还要跟上官若水点评一下照片。
走着走着,上官若水脚步微微一顿。他感觉到自己左侧袖口内袋里,一个贴身收着的小物件,似乎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清晰可辨的温热与颤动。
他神色不变,借着整理袖口的动作,自然地伸手入内袋,指尖触碰到了一块约莫半个巴掌大小、温润如玉的木牌。
木牌材质非金非石,正是与他送给吴森森那串手串同源的阴沉木所制,上面用更古老的技法阴刻着一些细密的、并非普通装饰的纹路。
此刻,木牌表面正闪烁着极其微弱的、只有他能感知到的淡绿色光晕,光晕流转的节奏,与他血脉深处、与儿子之间那无形的亲缘联系产生了某种共鸣,传递来一丝“心神受到强烈冲击、情绪剧烈波动、但生命体征平稳、无外力直接侵害” 的模糊信息。
上官若水指尖在木牌上轻轻拂过,那光晕便悄然隐去,温热感也迅速平复。
他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丝了然的、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将木牌重新收好。
“怎么了?袖子里藏什么宝贝呢?” 吴若木虽然在看风景,但眼角余光一直留意着丈夫,见他动作有异,便随口问道,语气带着调侃。
上官若水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没什么,一点小感应。森森那边,好像遇到点小麻烦,不过无碍,他自己能处理。”
吴若木闻言,不仅没担心,反而轻笑出声,眉眼弯弯:“我就知道!那小子,从刚才见面我就觉得不对劲。身上一股子山林野木的气味,那能是什么爬山时候不小心沾上的。”
她顿了顿,收敛了笑容,哼哼两声,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秋后算账的意味:“臭小子,得了这种缘分,身上肯定发生了不少事,还不告诉老娘!
“看他那气色,虽然不差,但明显能感觉遇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等着吧,等今晚见了那位高宏先生,再慢慢审他!看他还瞒着我什么!”
上官若水默默听着妻子分析,没有插话。他知道妻子看似大大咧咧,实则心思通透,尤其在某些特殊领域,感知比自己更为敏锐。
对于儿子的“隐瞒”,他同样有所察觉,只是选择静观其变。
此刻见妻子发火,他明智地选择了沉默是金,站队明确——站在妻子这边,必要时帮忙敲敲边鼓。
至于儿子?自求多福吧。
吴若木兀自盘算着晚上怎么拷问儿子,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陈年旧事,轻轻“啊”了一声,转头看向丈夫,眼神里带着点回忆和不确定。
“就是……我二十多岁,还住在秦岭老家那时候……” 吴若木陷入回忆,语气飘忽,“你知道的,我那时候虽然得了点祖辈传下来的、跟山林有关的微末恩泽,但方向感奇差,还是个半吊子。有次进山采药,把火火给弄丢了,急得满山乱转,差点掉进山涧里……”
“然后呢?” 上官若水显然知道这段往事,但依旧耐心听着。
“然后……迷迷糊糊的,好像遇到了一个……嗯,该怎么形容呢?”
吴若木努力回忆着,“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但气质特别古老安静的小孩子,他好像……能跟水沟通?不对,是感觉他本身就是水的一部分似的……他帮我找到了火火,还把我带出了那片容易迷路的山谷。
“我为了感谢他,就随口说,以后要是我有了孩子,就跟他结个娃娃亲什么的……当时就是觉得那孩子长得好看,又帮了我大忙,开个玩笑,没当真。”
她说着,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而且后来我就因为地气变化搬到了金陵,再也没回去过秦岭深处。那个小孩子……
“我后来想想,总觉得不太像普通人,但具体是什么,我也说不上来。只隐约记得,他好像提过一句,以后可能会去杰潘那边……。”
吴若木摆了摆手,仿佛要挥散这段模糊的记忆:“哎呀,都是随口一说的事情,小孩子过家家似的,哪能当真?何况人家说不定根本就没记住,或者早就忘了。
“再说了,我现在连那孩子具体是人是妖是仙都搞不清,说不定就是个长得特别点的山精水怪呢!娃娃亲什么的,太荒唐了!”
上官若水听着妻子的讲述,眼神深邃,没有评价那段“娃娃亲”的往事是否荒唐,只是平静地问:“所以,你是担心森森在这边遇到的缘,可能跟那个孩子,或者说,跟麒麟有关?”
“麒麟?” 吴若木一愣,“我……我没说他是麒麟啊?我只是觉得那孩子可能跟水啊有关……”
上官若水没有解释自己是如何做出“麒麟”这个推断的,只是淡淡道:“巧合也罢,缘分也罢,既然森森自己选择了这条路,有些因果,总需他自己去了结。我们能做的,就是在他需要的时候,扶他一把,或者……在他跑偏的时候,把他拽回来。”
他看了一眼气鼓鼓的妻子,补充道:“至于他瞒着我们的事……晚上问清楚也好。但注意方法,别吓着他。他长大了,有自己的判断和选择。”
吴若木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丈夫的说法,但看起来依旧打算好好拷问一下儿子。
吴森森:梦蝶?什么恐惧,我不怕。
遇到后:不要过来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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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哭叶和梦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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