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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冒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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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牛对解平的评价一直很高，而且出奇的信任。解平为了不辜负这份信任，第二天一整个上午都在盯着地图。
最后C组以最短时间最多完成任务点，拿下了第一。
野外训练回来后，解平确实有些不一样了。
不是那种外显的、张扬的变化，而是一种更沉静、更笃定的状态。
他依然会准时出现在训练场，依然会在食堂角落吃饭，依然不怎么说话。但陈锋能感觉到，解平身上那种紧绷的感觉，淡了不少。
他甚至开始主动参与C组的战术讨论——虽然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听着，偶尔才会简短地插一两句，但已经是很大的进步。
大牛有一次私下跟陈锋说：“头儿，技术佬是不是中邪了？最近居然会笑了。”
陈锋看着训练场上正专注调整设备参数的解平，笑了笑：“是好事。”
确实是好事。
解平的状态稳定，训练效率提升，和团队的磨合也越来越顺畅。连李瑞都难得地在一次汇报中提了一句：“解平专员近期表现稳定，适应性良好。”
谷云熙听到这句话时，正在批阅一份关于“雅典娜”芯片市场推广的企划案。他笔尖顿了顿，没抬头，只淡淡“嗯”了一声。
但那天下午，他破天荒地提前结束了会议，回到办公室后，调出了解平近一周的训练数据。
暴露指数平均降低12%，资源利用率提升15%，团队协作评分从C+跳到了B。
进步显著。
谷云熙看着那些曲线，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
他想起野外训练前，解平那双总是微微下垂、藏着不安和戒备的眼睛。也想起训练回来后，偶尔在监控里瞥见的、解平放松下来的侧脸。
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这个认知让谷云熙心里掠过一丝微妙的情绪。像是欣慰，又像是失落。
欣慰是因为解平在成长，在变好。
失落是因为，这种成长和变好，似乎完全不是因为他。
解平有了队友，有了伙伴，有了除了他以外的、可以依赖和信任的人。
这明明是谷云熙希望看到的——他安排野外训练，就是为了让解平学会团队协作，学会不把所有期待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可当这一切真的发生时，谷云熙却觉得，心里某个地方，空了一下。
新任务来得很快。就在野外训练回来后的第五天，解平接到了李瑞直接发来的指令，目标是获取一家公司近期非公开版本的内部风险评估报告
最后多出来一条备注：此任务风险较高，目标机构安防严密。如无绝对把握，可选择放弃。放弃不影响评估。
那是家近几年在海外市场异军突起的投资公司，背景神秘，手法激进。据说和多家跨国财团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但具体关系网一直是个谜。
这次要拿的内部风险评估报告，虽然不是核心机密，但也属于高度敏感文件。
按照对方的安防级别，这份报告肯定存储在物理隔离的内网服务器里，外部无法直接访问。
按照常规思路，要么想办法混进去，从内部突破；要么利用供应链或合作伙伴的漏洞，间接接触。
但这两个方向，风险都很高。
解平花了半天时间，梳理了所有公开信息：公司架构、高管背景、投资案例、合作伙伴、甚至员工在社交媒体上的蛛丝马迹。
然后，他注意到一个细节，上个月，他们刚刚更换了办公楼的物业管理公司，新物业是一家知名的服务商，以高标准的安全服务著称。
但这家物业公司，同时也服务着另外几家大型企业——其中一家，恰好是华晟集团的长期合作伙伴。
解平心里一动。
他调出那家合作伙伴的资料，发现他们和对方在同一栋办公楼里，只是不同楼层。
如果……能利用这家合作伙伴的身份，伪装成他们的访客或维修人员，进入大楼呢？
解平开始制定方案。
他计划伪装成合作伙伴的IT外包人员，以“例行设备巡检”的名义申请进入大楼。
进入后，利用大楼内部网络的某个已知漏洞，尝试接入对方的内部Wi-Fi，定位并获取目标文件。
整个方案的关键在于：第一，身份伪装要足够逼真；第二，漏洞利用要足够隐蔽；第三，时间窗口要足够精准。
风险很高，但并非不可能。
解平把方案草稿发给了李瑞，等待批复。
一小时后，批复回来了。
「方案驳回。风险过高，漏洞利用步骤存在法律灰色地带。建议放弃或重新设计。」
解平盯着那行字，心里没什么意外。
谷云熙果然不会同意。
但解平不想放弃。
他研究了这么久，想了这么多，就这么放弃，他不甘心。
而且，他有一个新的想法——刚才在梳理资料时，他发现对方的CFO（首席财务官）最近在某个专业论坛上，多次搜索和咨询关于“数据备份加密”的问题。
一个CFO，为什么会关心技术细节？
除非……他手里有重要的数据，需要备份，但又对现有的加密方案不放心。
解平顺着这条线索往下挖，发现这位CFO最近还联系了几家数据安全公司，咨询过“离线备份”和“硬件加密”的服务。
一切迹象都表明，这位CFO手里有一份重要的数据，正准备做离线备份。
而这份数据，很可能就是解平要找的内部风险评估报告——因为按照公司流程，这种高度敏感的文件，副本通常会由CFO保管。
如果能在备份过程中截获，会比直接入侵大楼风险低得多——他不需要进入物理禁区，只需要在数据传输的路径上做手脚。
但这也意味着，他需要精准掌握备份的时间和方式，需要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截获和伪装，需要确保整个过程不被发现。
依然很难。
但比之前的方案，可行性高一些。
解平重新修改了方案，去掉了漏洞利用的步骤，改为“外部监控+数据截获”。他把新的方案发给了李瑞，并附上了一句说明：
「此方案不涉及非法入侵，仅利用公开信息进行监控和伪装。风险可控，请求批准。」
这次，批复来得很快。
「批准。但需严格遵守以下限制：1.不得接触任何物理设施；2.不得使用任何攻击性工具；3.一旦发现异常，立即终止。李瑞会提供必要支援。」
解平松了口气。
他立刻开始准备。
任务执行当天，天气很好。
解平坐在一辆伪装成网络工程车的指挥车里，停在距离对方办公楼两条街外的停车场。车里除了他，还有李瑞安排的一个技术支援员——一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姓吴。
根据监控，对方的CFO今天下午三点有一个外部会议，预计四点返回。按照他之前的习惯，重要文件的备份通常会在下班前完成。
解平的目标，是在备份数据从CFO的笔记本电脑传输到外部加密硬盘的过程中，截获数据流。
要做到这一点，他需要在CFO返回办公室、连接电脑和硬盘的那一刻，远程激活预先植入在办公室某个角落的嗅探设备。
设备是昨天下午，伪装成空调维修人员的小吴趁对方办公室区域例行消毒时，偷偷放置的，就藏在办公室窗台盆栽的底部。
设备本身不发射信号，只接收。只有接受到特定的激活指令时，才会开始工作。
整个过程，理论上不会被发现——因为设备不主动扫描，不主动连接，只是被动接收。
而数据包的传输，也会伪装成普通的网络流量。
但理论只是理论。
实际执行中，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导致失败，甚至暴露。
下午三点五十，CFO的车辆出现在监控画面里。
解平立刻坐直身体：“目标返回。”
小吴点了点头，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调整设备参数。
四点零五分，CFO进入办公室。
解平盯着屏幕上的热成像画面——那是通过CFO办公室窗外某个角度，利用特殊设备捕捉的模糊影像。
虽然看不清具体动作，但能看到人影的移动和电子设备的热源。
四点十分，热源显示CFO坐到了办公桌前，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四点十五分，另一个热源出现——应该是外部加密硬盘。
“准备激活。”解平低声说。
小吴敲下最后几个指令：“设备就绪。”
解平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激活按钮。
指令发出。
一秒，两秒，三秒……
没有任何反应。
“设备未响应。”小吴皱眉，“可能被屏蔽了。”
解平的心沉了一下。
但他没有慌，立刻切换到备用方案：“启动B计划。”
B计划是更激进的方案——利用大楼公共Wi-Fi的某个管理漏洞，发送一个伪装成系统广播的指令，强制唤醒所有处于休眠状态的兼容设备。
这个指令本身不违法，但一旦被检测到，可能会触发安防系统的警报。风险很高，但解平没有犹豫，他需要赌一把。
指令发出，设备响应了。
“连接成功！”
解平立刻监控数据流，数据包开始捕获。
进度条缓慢移动：1%...2%...3%......
很慢。
因为数据传输本身就不快，而截获需要时间解析和重组。
解平紧紧盯着进度条，手心渗出了汗。
10%...20%...30%......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四点二十五分，进度条走到50%。
就在这时，小吴忽然说：“检测到异常网络扫描。对方的安防系统好像在排查。”
解平的心跳漏了一拍：“能屏蔽吗？”
“正在尝试……不行，扫描太密集了。”小吴的声音有些急，“设备可能会被定位。”
“继续。”解平咬牙，“还有多少？”
“估计还要三分钟。”
三分钟。
太长了。
以对方安防系统的效率，三分钟足够定位并清除异常设备。
解平大脑飞速运转。
他需要干扰安防系统的扫描，为设备争取时间。
怎么干扰？
他忽然想到一个办法——利用大楼的消防报警系统。
大部分安防系统在检测到消防警报时，会自动降低网络安全扫描的优先级，把资源集中在物理安防上。
这不合规，甚至可能违法。
但解平顾不上了。
他看向小吴：“能触发大楼某一层的火警吗？不要真着火，只要警报。”
小吴愣了一下：“可以……但这是……”
“做。”解平的声音很冷静，“后果我担。”
小吴犹豫了一秒，还是照做了。
三十秒后，对方办公楼第七层的火警警报骤然响起。
尖锐的鸣笛声透过监控音频传了出来。
几乎同时，安防系统的网络扫描密度明显下降。
“扫描减弱了！”小吴说。
“继续捕获。”
进度条继续移动：60%...70%...80%......
四点二十八分，90%。
四点二十九分，95%。
四点三十分，99%……
100%！
“数据捕获完成！”小吴喊道。
“立刻清除设备痕迹，终止所有连接。”解平快速下令。
小吴手指翻飞，几秒内完成了清理。
“设备已自毁，连接已断开。”
解平长出一口气，靠回椅背，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成功了。
虽然过程惊险，虽然用了不合规的手段，但他成功了。
他拿到了对方资本的内部风险评估报告。
解平看着屏幕上那份加密的文件，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成就感。
没有谷云熙的指导，没有团队的配合，只有他自己，和一个小吴。但他拿到了那份价值极高的资料。
解平整理好数据，在报告中如实记录了整个过程，包括触发火警警报的步骤——他知道这不合规，但他不想隐瞒。
报告提交后，就是漫长的沉默。
解平等了一天，两天，三天。
没有任何消息，他心里的那点成就感，慢慢被不安取代。
他做错了吗？是因为触发了火警警报吗？可是他没有造成任何实际损失啊，而且他拿到了成果……
第四天下午，解平终于忍不住，去了谷云熙的办公室。
他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谷云熙平静的声音：“进。”
解平推门进去。
谷云熙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没抬头。
解平站在门口，有些局促：“谷总，我……”
“任务报告我看了。”谷云熙打断他，声音听不出情绪，“坐。”
解平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裤腿。
谷云熙终于抬起头，看向他。
“解释一下。”谷云熙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