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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擦玻璃擦玻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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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还在震动，那条“我付不起八百八”的短信静静躺在屏幕上。陈大川没回，也没关。他刚把笔搁下，正准备泡第二杯茶，桌上的帆布包突然震了一下。
铃响了。
不是手机，是聚魂铃。
他皱眉拉开拉链，红绳缠着的铜铃正在轻微晃动，频率不对——不是召唤信号，也不是预警波段，像是……被人撞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座机电话炸了。
“陈大川！你们那个‘清洁工’出事了！”物业值班室的老王声音劈了叉，“玻璃要碎了！人在半空挂着，裂了一大片！”
陈大川抓起包就往外冲。
电梯慢得像爬。他按了又按，最后干脆走消防通道往下飙。风在耳边刮，脑子里转得更快：老张今天去的是城东写字楼，三十二层外墙清洗，说是普通保洁单，三百冥币结算，简单活儿。
可那栋楼外墙玻璃五年没换过，风吹日晒早就不结实了。
他一边跑一边掏出对讲器，拨到老张专属频段，压低声音：“别动！手别乱甩！稳住！”
没人回。
他又连喊三遍，才听到沙沙的电流声里传来一句：“我没用力啊……就是擦了下角……它自己裂了。”
“你现在多重？”
“跟平时一样。”
“放轻！再放轻！把你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他冲出楼门，抬头。
三十多层高的玻璃幕墙上，一个灰影吊在半空，腰间绳索连着屋顶支架。那人影左手还握着刮水板，右手贴在玻璃上，整块幕墙从右上角开始蔓延出蛛网状裂纹，最长的一道已经横穿三分之二，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楼下人行道开始聚集路人。保洁车停在正下方，塑料桶盖被风吹开，滚了几圈。
陈大川立刻拨通物业：“切断B区空调外机电源！马上！还有，疏散下面所有人，拉警戒线！”
“我们不敢靠近啊！”老王喊，“一震动可能全塌！”
“我不让你靠，你只管清场！”
他盯着老张的位置，再次按下对讲：“老张，听好，你现在不是人，你是空气。把密度降下去，越轻越好，别让玻璃承重。”
过了几秒，吊着的人影晃了晃，绳索松了一截。
裂纹停止蔓延。
但没完全停下。最边缘的一小片已经开始松动，只要一阵强风，就能掀下来。
陈大川翻出备用遥控器，按下启动键。五秒后，对面楼顶一架黑色无人机升空，带着卷防爆膜，朝裂缝位置飞去。
“贴边沿，一圈封死！”他在心里默念。
无人机悬停在离玻璃两米处，机械臂展开，将透明胶膜沿着裂缝边缘快速贴合。第一圈完成，裂口暂时稳定。第二圈加固时，一片指甲盖大小的碎渣终于脱落，砸在地上“啪”地一声。
底下人群惊叫散开。
没人受伤。
陈大川长出一口气。
二十分钟后，维修队上来把老张接下。玻璃暂时用钢架支撑，等明天换新。物业围了黄带子，拍了照，记了编号。
老王抱着记录本走过来，脸色难看：“这次算谁的责任？”
“我的。”陈大川直接说，“维修费我出，三天内给你们提交整改方案。”
“你还打算继续用这种……员工？”
“我会改流程。”
“希望不是嘴上说说。”
人散了，天也黑了。
陈大川坐在电动车上没动。老张蹲在路边，头低着，手里还攥着那块刮水板。
“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险？”陈大川开口。
“我知道……我不是故意的。”
“你当然不是故意的。可你忘了自己力气比活人大多了？擦玻璃能用劲吗？那是玻璃，不是墓碑！”
老张不说话。
“这次没砸到人，是运气。下次呢？你要真摔一块下来，砸死一个送外卖的，那不只是赔钱的事，是命案。”
“我……我以后小心。”
“不是小心的问题。是规矩。鬼干活也得有规矩。”
他掏出聚魂铃，轻轻一摇。
老张身体一僵，被迫抬起头。
“这单工资先扣着。不罚你，也不全给。观察期三个月。再出一次事，直接停工半年。”
“我认。”
“回去写份报告，详细写你怎么操作的，哪一步出了问题。明早九点前交给我。”
老张点点头，身影慢慢淡了。
陈大川骑车回到据点，屋里灯亮着。桌上那张未回复的短信还在。他看了眼，删了。
打开电脑，新建文档。
标题打下一行字：
**鬼魂外包作业安全管理条例（草案）**
第一条：所有高空作业必须提前勘察建筑结构，确认墙体、玻璃、支架承重能力。
第二条：鬼体执行任务时，密度不得超过空气标准值1.2倍。
第三条：高危区域实行双人制，一人操作，一人监控环境波动。
第四条：配备远程应急支援设备，包括但不限于防爆膜无人机、声波稳定器、临时锚点投放装置。
第五条：每次任务前需提交风险评估表，签字确认。
他敲到这里，停下。
窗外远处，那栋写字楼的破损玻璃仍被黄带子围着，在夜风里像一张绷紧的嘴。
他摸出聚魂铃，放在桌上。
铃没响。
但他知道，事情没完。
这类活以前都是随便派出去的，图便宜，图听话。现在看来，便宜背后全是隐患。
他打开客户后台，发现留言多了几十条。
有人问：“你们那个擦玻璃的是不是鬼？”
有人发视频截图：“我拍到了，那个人飘着的！”
还有粉丝私信：“主播你还安全吗？会不会哪天也从楼上掉下来？”
他一条没回。
关掉页面，拿起笔，在草案最后加了一句：
**第六条：所有对外服务项目，必须标明风险等级与应急处理流程，客户知情并签署电子协议后方可接单。**
写完，合上电脑。
手机又震了一下。
不是来电。
是一条新消息。
来自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内容只有八个字：
“你管得住他们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