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怨灵现形 ...
-
陈大川把SIM卡捏碎的瞬间,屋里的灯闪了一下。
他没抬头看电闸,而是直接冲到客厅中央。手机虽然黑了,但那张泛黄照片上的画面已经刻进脑子里。李府大门、三个孩子、抱着拨浪鼓的小男孩——七岁生辰,父赐鼓,铭“还债”。
这鼓不是凶器,是信物。
他刚把聚魂铃从桌上拿起来,门就被撞开一条缝。老张倒挂在门外走廊的栏杆上,舌头缠着铁管,整个人像条晾干的腊肉。
“川哥!”他喘着气,“我闻到味儿了,阴气顺着楼梯往上爬,三层开始结霜。”
话音未落,阿三从地漏里冒出半截身子,头发滴水,脸色发青。“护城河那边断流了,水往这边走,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过来的。”
沙发后头突然传来窸窣声,钱多多从一堆冥币芯片堆里钻出来,手里还攥着一台烧了边的平板。“查到了!李氏集团五年前那次股权变更,登记时间是农历七月十九,子时三刻——正好和鼓面符咒脱落的时间对上。这不是巧合,是仪式重启。”
陈大川把拨浪鼓放在茶几正中,鼓面朝上。“你们都看到了,那个孩子手上拿着这个。而我们现在手里的鼓,内侧有‘还债’两个字,还有道焦痕。”
阿三立刻接话:“我下水捞它的时候,鼓内壁那道痕,像是被火钳烫出来的。”
老张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早年我在李家当差那会儿,听厨房婆子说,小少爷洗澡时跌进炭盆,脚踝被烫伤,后来走路都跛了一阵。”
钱多多眯起眼:“一个被烫伤的孩子,一把刻着‘还债’的鼓,一块写着‘李氏’的碎玉,再加上现在有人用阴法操控股价找继承人……你们说,这怨灵是不是根本不想杀人?”
陈大川盯着鼓不说话。
他知道答案了。
这不是一场复仇,是一次寻根。
有人灭了李家满门,只留下一个孩子活下来。那孩子抱着父亲送的鼓,在血泊里哭了一夜。后来他死了,怨气百年不散,直到今天被人用阴术唤醒,成了S级怨灵。
而他们现在做的每一步,都在把他往回推。
“所以那些股票操作,不是为了敛财。”陈大川低声说,“是为了确认他还存在。只要有人记得他是李家的人,他的执念就能维持。”
话刚说完,屋外风停了。
静得连楼道里的水渍都不再流动。
然后,玻璃开始震动。
一道黑影从天花板裂纹处缓缓渗出,像是墨汁滴进清水,慢慢晕开。接着是锁链声,一节节血红色的铁链从虚空中垂下,缠住吊灯支架。
那人形终于落地。
全身裹在破烂孝衣里,脸上布满裂痕,双眼赤红如炭。最吓人的是他的脚——左脚踝处有一圈深褐色疤痕,和拨浪鼓内壁那道焦痕形状完全一样。
“还我父母命来!”声音炸开,整栋楼的灯全部爆裂。
陈大川没动,手握紧聚魂铃。
老张已经在阳台外就位,碎玉捏在嘴里;阿□□回地漏边缘,随时准备入水;钱多多缩在沙发后,手指不停划动屏幕,追踪能量波动。
“他认不出我们。”陈大川低声道,“他只记得那天晚上的事。我们要让他想起来自己是谁。”
他猛地将拨浪鼓推向地面。
鼓滚了一圈,轻轻撞上地板,发出“咚”的一声。
怨灵动作一顿。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裂痕似乎淡了些,眼神闪过一丝茫然。
就是现在!
老张吐出碎玉,从高空甩手扔下。玉石穿过空气,正中怨灵胸口。
“啊——!”一声惨叫,血链剧烈抖动,怨灵踉跄后退,左手捂胸,右脚本能抬起支撑身体,露出脚踝上的旧疤。
阿三当场喊了出来:“和鼓里的痕,一模一样!”
钱多多也站起身:“操盘记录显示,每次鼓面符咒松动,股市就有异动。他在靠外力唤醒记忆。可他自己都不知道真相。”
陈大川一步步往前走,声音放轻:“你不是凶手。”
怨灵抬头,喉咙里发出嘶吼。
“你是那个活下来的孩子。”陈大川指着地上的拨浪鼓,“你爸送你的生日礼物,你还记得吗?你抱着它,在大火里找了很久,想找一个活人。可最后,谁都没了。”
怨灵的身体开始颤抖。
血链不再暴涨,反而微微收缩。
“他们杀了你全家,连你的名字都没留下。”陈大川继续说,“但现在有人想利用你,拿你的血脉做文章,拉高股价,洗白资产。他们不在乎你是谁,只想知道你有没有后代。”
他停顿一秒。
“可我在乎。”
屋内温度回升,墙面渗出的血迹开始凝固。
钱多多小声问:“所以他不是要报仇?他是想让人知道他曾活过?”
阿三握紧拳头:“可他们把他全家都杀了……连个坟都没有。”
怨灵站在原地,脸上的裂痕缓缓闭合,露出一张少年的脸。苍白,瘦削,眼里全是泪光。
陈大川弯腰捡起拨浪鼓,轻轻摇了摇。
鼓声响起,很轻,像小时候哄睡的声音。
怨灵没有攻击,反而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仿佛在回忆什么。
就在这时,钱多多突然大喊:“小心!”
一股腥风扑面而来。
怨灵猛然抬头,双目重归赤红,血链瞬间暴涨三倍,整条手臂化作利爪直扑陈大川面门。
阿三扑上来挡在前面,被一掌掀飞撞向墙壁。
老张从阳台跃下,用舌头缠住吊灯支架荡进来,一脚踢偏怨灵的手臂。
陈大川摔在地上,聚魂铃脱手飞出,撞到电视柜才停下。
“他记起来了!”钱多多趴在地上喊,“但也更痛苦了!记忆越清晰,怨气越强!”
陈大川撑地起身,抹掉嘴角血迹。
他知道不能再拖了。
他看向地上的拨浪鼓,又看向怨灵脚踝上的疤,终于明白一件事——
这个孩子不需要超度。
他需要一个名字。
“我知道你是谁了。”陈大川站直身体,直视怨灵双眼,“你是李家最后一个儿子。你七岁那年,家里遭难,你躲在柴房活到天亮。你爸死前把你推出门,让你跑,别回头。”
怨灵的动作慢了下来。
“你没回头。”陈大川说,“你跑了,可没人救你。你倒在巷口,手里还抱着这面鼓。”
怨灵的利爪一点点收回,变成人的手掌。
“你要的不是复仇。”陈大川声音沉下去,“你要的是有人记得你爸叫李崇山,你妈叫王婉清,你姐姐叫李明月,你弟弟叫李昭阳。”
他顿了顿。
“还有,你叫李承业。”
空气凝固了。
血链停止跳动。
吊灯晃了晃,发出金属摩擦的吱呀声。
怨灵站在原地,脸上的裂痕彻底消失,只剩下一个穿着旧式长衫的小男孩模样。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嘴唇微动,像是想说什么。
陈大川向前一步,把拨浪鼓轻轻放在地上。
“你回家了。”他说。
下一秒,怨灵忽然仰天长啸。
血链炸开,整栋别墅剧烈震动,吊顶支架松动,水晶吊灯脱离轨道,带着尖锐呼啸砸向客厅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