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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交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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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嘉树安静地坐在床边看着戚景行摘下自己的助听器并充上电，全程没有说任何一句话。
戚景行关上灯的时候，他已经躺在了床上。
晚上发生的事情让戚景行暂时把疲惫抛在了脑后，但是等到躺在床上的时候，后怕和难以形容的倦怠终于整个吞噬了他。
尽管两人是明确的交往关系，然而旁边多了一个人的感觉仍旧十分清晰。在戚景行半夜起身打算去倒杯水的时候，更是被靠坐在床头的谈嘉树吓了一跳。
“嘉树、嘉树？”
戚景行看不清谈嘉树的表情、也听不见谈嘉树可能的回应。但是谈嘉树的目光在隐约的光线中望向了他，接着他摸到了枕头边的手机，打开屏幕时戚景行借着光亮却发现此刻谈嘉树面无表情。
“我没事，哥你先睡吧。”
谈嘉树把屏幕转过来。然而这句话却没能让戚景行安心多少，反而起了反作用。戚景行探过身摸了摸谈嘉树的额头，是正常的温度，却让戚景行的心一沉再沉。
“别害怕，我在这里呢，没人能做什么。”
“他真的很喜欢笑。其实照片传出去也无所谓，反正这都是发生过的事情。但是我现在很怕这点影响你，你还说要带我去见……”
谈嘉树的手指落在屏幕上，戚景行看着一个一个字出现在原本空白的备忘录界面里。
“怎么早些时候不和我说？别想了。”
戚景行不知道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是什么样子，但是谈嘉树关掉屏幕的前一秒，他看清了谈嘉树眼里的惊惶。
戚景行意识到自己不该说这句话，然而谈嘉树却好像因此不管不顾起来。在短暂的惊惶过后，他用力地抱住戚景行，不成章法的吻落在他的脸颊上、脖颈上。
说话时气流和呼吸的频率落在戚景行耳边，然而戚景行的世界里仍旧是一片寂静。
他没有做出什么推拒的动作。等到谈嘉树的失控结束后，戚景行发觉他开始一笔一划地在自己的脊背上写字。
“不能……不要我。”
喜欢或者爱上一个敏感的、过去的经历不算美好的人注定是一件疲惫而沉重的事，何况这种情感本身也往往带着难以言表的痛苦。
在谈嘉树想要放松这个令人几近窒息的拥抱时，戚景行反手揽住了他。
“不会，我爱你。”
等到谈嘉树急促的呼吸终于变得平稳下来的时候，两个人之间的拥抱才被稍稍松开。戚景行迷迷糊糊再次睡着的时候，谈嘉树的手臂也依旧搭在戚景行的腰上。
戚景行不知道谈嘉树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但是他醒来的时候谈嘉树还在睡。
之前谈嘉树好像在早上约了冯温晴的工作室——戚景行隐隐约约地想。
尽管戚景行已经尽可能减小自己弄出来的动静，但是等到戚景行戴好助听器的时候谈嘉树还是醒了。可能因为大脑多少还有些混沌的缘故，他看起来有点迷茫。
戚景行不自觉地放轻了一些声调。
“早上你是不是约了冯医生的咨询？现在改期也可以……要是不方便去琴房的话，家里也有音乐房。”
“唔……今天是周六，我约的时间是明天。哥，现在几点了？”
“刚到八点。”
谈嘉树最后还是拒绝了在家练习的提议。戚景行虽然有些放心不下，然而考虑了一下应该没人会在这个时候还去找他的麻烦，因此也没说什么。
早上醒来后戚景行看见了几个未接来电，全是傅书文的——戚景行不记得自己有没有设免打扰，也不知道谈嘉树是不是因为听见了电话铃声才一直没睡。
戚景行揉了揉眉心，感觉一阵头疼。傅诗礼那边他还能找傅岱川要求傅岱川出面，傅书文这边却变得复杂了很多。
谈嘉树好像以为戚景行的头疼是因为自己不愿意留在家里，有些紧张地开了口。
“哥，这次我不会……”
“没有责怪你的意思，还是我考虑不周全。”
早餐时间戚景行把谈嘉树的手机要了过来摆弄了一番，接着谈嘉树的手机里便多了一款共享定位的软件。
“这里可以设置分享定位的时间段，当然你也可以看见我的位置。”
谈嘉树垂下眼睛的时候戚景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他随即露出一个笑容，看向戚景行。
“好，我出门的时候打开。”
“没有要时时刻刻监控你的意思，但是昨天那种情况我们都没办法经历第二遍了。”
目送谈嘉树走进这家艺考机构后，戚景行回到了家中拨通了戚思予的电话。然而接起电话的人却不是戚思予，电话那边传过来的是一个不太熟悉的男声。
戚景行的记忆很好，两句话不到的时间里他意识到这个人是嘉衡的总裁办主任——他叫什么来着，戚鸮？
这个名字多少有点奇怪，但是理论上来说他也算戚景行的远亲哥哥，轮不到他对这个名字说三道四。
可戚思予的手机却在戚鸮手里，而戚景行又确认自己拨通的是戚思予的私人号码；这种无意间窥见别人生活的一角的感觉让戚景行顿时有些无措，不过戚鸮显然不会让戚景行陷入尴尬当中。
“抱歉，今天嘉衡有个临时会议，戚总的手机放在办公室里了。景行你有急事吗？有的话我现在就去找她。”
“谢谢鸮哥，不过不是什么急事，等思予姐有空的时候请她回过来就好。”
果然戚鸮这类人说话永远滴水不漏；戚景行分神了片刻，又把注意力放在等会怎么和戚思予开口上。
戚鸮说今天嘉衡有临时会议，戚景行只能希望戚思予今天并没有多少工作——不然戚思予在繁忙的工作当中还得抽出时间来应付自己，戚景行多多少少还是感觉有点过意不去。
戚思予的电话拨过来要等到半小时后。
“景行，怎么突然找我？”
戚景行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问了问戚思予早上后续是否还有工作。戚思予顿了下，给出了一个否定的答案。
“嗯，虽然有些突然，但是我的对象昨天被傅诗礼绑架了——人没事，但是我先打算带他见见家里人，然后找傅伯伯要个说法。”
戚思予的沉默漫长到让戚景行以为自己不小心碰到了挂断键。她开口的语气莫名有些艰难，但是语调依旧保持了一如既往的平静。
“等等，我先确认一下，你说的傅诗礼是我们都认识的那个傅诗礼吧？”
戚景行花了一些时间才把整件事简单解释了一遍，戚思予现在也来不及追究为什么戚景行的对象具体是谁，又为什么会被傅诗礼绑架，只是把话题转到了戚景行的意图上。
“所以你过来找我是想和我打个招呼？”
“说起来有些复杂——但是如果昨天不是君南哥的助理告诉傅诗礼我男朋友现在的住址，也不会有这件事。”
“男朋友——算了这不是重点，人先没事就好。怎么还和哥有关系？傅诗礼是不是吃错药了，他打算把我们放在哪里？”
戚景行坐在沙发上，看着杯子里透明的半杯水。水面相当平静，戚景行没忍住敲了敲杯壁。
“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你报警了吗？”
“他失踪的时间只有几个小时，而且傅诗礼并没有真的做什么……我确实很难追究他的责任，而且就像思予姐你说的，闹得太难看也不行。”
“哥那边的助理是不能留了，是不是就是上次那个乱传话的人——”
戚思予好像意识到了戚景行口中的男朋友是谁，但是现在显然不是个追问戚景行情感生活的好时机。她轻咳一声，继续往下说。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见傅伯伯？这周他不一定有空，朝生那边最近在忙收购的事，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也开始上心……我和你一起去，就算人没事，这也不代表傅诗礼就能乱来。”
水面因为戚景行的动作荡起一阵没有很快平复下去的波纹。戚景行心中的郁气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
“我提前和傅伯伯约个时间吧，就约到下周。”
戚思予犹豫了一下，戚景行一瞬间划过了要阻止她说下去的念头，然而打断的话还是被他咽了下去。
“约好了和我说一声。虽然理论上来说我不该管你的私事，但是事先说明，如果你要带他回家的话，有些闲话肯定是避免不了的。而且我也不想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以后再说。”
水面上的波纹一圈圈变淡，最后这点不多的涟漪也平静下来。戚景行呼出一口气，语气放轻了一些。
“谢谢姐。本来我是想这周就和他一起回去……但是算了吧，他的状态原本就不太好，现在这么一折腾我实在很担心。”
“如果这件事被你直接发现的话，傅诗礼估计最近也不会有什么小动作。我也会提醒他，别当你不在嘉衡上班就意味着他可以胡闹。不急在这一时……还是人的状态比较重要。”
“嗯，姐你先忙，我就不打扰你了。昨天的事情实在出乎意料，我说这些也确实很突然。”
在戚思予表示不介意并且又说了两句关怀的话后，戚景行主动结束了通话。戚景行随后点开那个共享位置的软件，确定谈嘉树的定位还是显示在练琴的机构时，心里才稍稍平静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