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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元旦（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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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烟花表演结束后，戚景行和谈嘉树回了穗江苑的住处。
室内开了空调，温度并不低。戚景行洗完澡裹着睡袍出来的时候，发现谈嘉树并没有已经躺在床上，而是靠在卧室门口等他。
外面的灯已经被关掉了，从卧室里透过来的暖光落在谈嘉树身后，地上被映出半个影子。而那束纸玫瑰则被放在他旁边的桌子上，在一片不完全的夜色里带了点朦胧的意味。
戚景行心里微微一动。
虽说酒红色的睡袍看起来多少有些浮夸，但是穿在谈嘉树身上确实很合适。领口处露出的皮肤显得白皙而细腻，戚景行突然有种想伸手蹭一下的冲动。
戚景行莫名觉得喉咙发干，下意识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随后他还是顺从了自己的想法，抬起了手。
谈嘉树纵容了他的动作，等到戚景行的指尖停留在那片细腻的皮肤上不动了之后，他捉住了戚景行的手腕。
戚景行把目光从那片似乎是被摩挲得泛红的皮肤上移开的时候，看见了谈嘉树眼睛里一部分他不太理解的深色。
尽管谈嘉树在面对不熟悉的人的时候似乎是冷脸比较多，但是相处久了，在戚景行这里他经常是笑着的；有时候戚景行甚至都忘了他还有带着攻击性的一面。
但是这时候戚景行却再次真切地意识到了这一点；谈嘉树的手指很烫，而自己的手腕又能让他轻松地圈起来。
助听器还躺在充电仓里；在此时此刻戚景行终于意识到谈嘉树似乎对自己做任何事情。
幸好这只是戚景行的想象，谈嘉树的手指并没有再戚景行的手腕上停留多久。他似乎叹了口气，在移开手指的时候重重地摩挲了一下戚景行突出的腕骨。
戚景行有些不愿意承认自己在他移开手时心里涌上来的一丝失落。不过等到关上灯两人躺在床上的时候谈嘉树又靠了过来，稍高的体温熨帖地传到了戚景行的身上。
在谈嘉树的手臂落到戚景行腰间的时候，那点难言的失落也随之消散在了一片漆黑的夜里。
虽然是在元旦假期，但是戚景行依旧没有睡懒觉的习惯。谈嘉树甚至比戚景行醒的更早一点，等到戚景行从卧室里出来的时候已经看到了他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戚景行打了个哈欠，目光停留片刻后选择了先去洗漱。
等到他洗漱完把脸和手指擦干，开始用棉签清洁耳道口的时候谈嘉树大概已经做好了早餐，朝着他走了过来。
谈嘉树安静地垂眼看着戚景行把那根棉签扔进了垃圾桶，又把助听器仔细戴好。
戚景行虽然已经熟悉了自己比常人要长一些的起床流程，但是落在旁观者眼里终究还是有所不同。他看了一眼镜子里自己带助听器的样子，久违地意识到这原本并不是属于自己的一部分。
“哥，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戚景行朝着他笑了笑，“我还以为在国内大家一般会在大年初一这么说呢。”
“好像也这么说。”
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戚景行捧着那束纸玫瑰，他出门必带的笔记本电脑则是谈嘉树拎了回来。现在那个电脑包静静地躺在沙发上，吃饭的时候戚景行注意到谈嘉树的目光朝着那边看了两眼。
这套房子的书房里好像是没有台式电脑的，戚景行后知后觉地想。
“哥，等会我可以用一下你的电脑吗？”
谈嘉树的声音有点不确定，戚景行立刻明白，他应该知道那是工作用的笔记本，才会这么犹豫。
“我想用一下你的电脑给教务处发邮件，手机上有点不方便……上次我看到教务处的网站上写如果要复学的话，应该在复学考试开始前的学期发邮件申请。”
戚景行瞬间把这件事和上次被谈嘉树删除的浏览记录联系了起来；他放缓了语气。
“当然可以。这么说没电脑确实麻烦……你们教务处的网站不会用手机都看不了吧？还是说网站页面没做手机适配？”
“呃，我一直很怀疑是否真的有人维护学校的网站，”谈嘉树有些无奈地说，“手机上甚至可能根本打不开。”
好像学生都会抱怨学校的网站很差——当戚景行以前想提交作业却发现网站又弹出来503的时候，也说过类似的话。
不过毕竟他离开学校已经四年多了，这些事回忆起来的时候戚景行甚至没办法共情当时相当焦虑的自己。
“不过这时候是假期，教务处会看邮件吗？”
“一般来说他们会在开始工作的时候再处理休息日学生发过来的申请之类……我也可以设置定时发送。”
戚景行“嗯”了一声。
“不会耽误你的事就好。我的笔记本密码设置的比较复杂，等会我们一起看看。”
等到戚景行看着谈嘉树写完这封邮件又设置好定时发送后，谈嘉树才转过头来看戚景行的表情。
“我怎么突然有种……不真实感。”
不真实感吗？
在书桌旁站着的戚景行低头看邮件的页面时，放在一旁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在划开屏幕看见发消息的人的时候，戚景行不假思索地立刻把屏幕按灭。
虽然是在假期，但是谈嘉树依旧还是选择出门去琴房。戚景行等到他出门后，才皱着眉再次打开了屏幕。
实际上发过来消息的有两个人，不过傅书文的私人账号已经被戚景行屏蔽了，虽然还能接收到消息，但是已经不会有任何提醒。
震动的消息来自白述，他的语气看起来相当平静，只不过实际大概并不会真的如此。
“我已经带着白奉安去向傅董道歉了，以后也不会让他出现在戚总或者谈先生面前。戚总还满意吗？”
戚景行揣测了一下他的想法后，才慢慢地在手机上打出一行回复。
“白总处理问题的速度很快，我当然很满意。希望这点摩擦不要影响到以后公司层面的合作才是。”
白述的消息几乎是秒回的。
“之前和戚总的商务沟通确实相当愉快，我也期待和基茨的下一次合作。”
只能说在合作带来的利益面前，白奉安简直不值一提，甚至不值得白述为他犹豫哪怕一秒。戚景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只是有些好奇在这件事之后白述是否还会和傅诗礼来往。
不过这已经和戚景行无关了；白述又不是白奉安，不可能会做这种很明显就被抓住把柄的事情。
谈嘉树表示中午会在机构附近吃饭，并不会回家，因此戚景行驱车回了裕景台的公寓那边。打完服务电话后，戚景行把昨天被弄脏的西装外套放在约定好的地方，随后打开笔记本准备处理杂事。
白述说不定还得感谢一下戚景行没有让他出洗衣服的费用——戚景行被自己的这个想法逗笑了。如果他真的提出这个要求，白述的第一反应只会是屏幕对面的人不是戚景行本人。
在一月一日这个日子，有不少和戚景行有私人联系方式的人发过来了新年祝福；只有在这个时候，戚景行才会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私人账号上的联系人也多得可怕。
在和相对重要一些的人发送了祝福后，戚景行最后点开了和贺满的聊天框。
这时候是早上九点多，算了下时差，这时候贺满那边大概还是晚上；不过在戚景行点开聊天框发完新年快乐后，贺满却直接回了一条语音过来。
短暂的语音里贺满的嗓音显得有些沙哑，戚景行尽量不把这种沙哑往奇怪的方向想——但是比起戚景行来，贺满的生活确实一直相当丰富，也不能怪他产生一些联想。
“大早上的给我发新年祝福，你昨天晚上不会根本没有跨年吧？”
“我不习惯熬夜。”
尽管贺满发过来的语音里并没有他习惯性的轻笑声，但是戚景行依旧脑补出了这一点。
“谁跟你在一起谁就等于谁倒霉，真的一点浪漫细胞都没有。算了，我和单身二十多年的人没什么好说的。”
虽然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前面一句话是事实，但是通常来说大部分人都不爱听实话，戚景行也不例外。原本他没打算在现在就提自己恋爱的事，但是他突然很想让贺满在跨年夜睡不着一下。
“那我就不打扰你和人共度良宵了。顺便一提，我现在有男朋友。”
“……不对，你喜欢男的？谁啊？你跨国恋？还是回国和人旧情复燃了？啧，这么说你昨天晚上也没和人过夜啊，今天也早早就起了。”
戚景行对贺满明显变得急促的语气颇为满意，甚至都不想打字了，学着贺满的样子也发了条语音过去，语气里甚至带了点明显的戏谑。
“昨天晚上在一起。别瞎猜，以后你来海川的话介绍给你认识。”
贺满在这时候又变得配合起来，想方设法地试图从戚景行口中套出更多消息。可惜他现在旁边大概还有个人，现在实在不是套话的好时机。
最后贺满也只是有些愤懑地发过来一行字，“戚景行，你就是故意的”。
戚景行知道自己的目的达成得差不多了，也懒得想现在贺满还能不能继续看消息，直接发了句晚安过去。
直到他退出聊天页面才想到贺满口中的过夜另一层意思——这种后知后觉让戚景行稍微有些尴尬，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面上的温度却还是升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