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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关系(四) ...

  •   除夕过后的新年第一天,上门拜年的人堪称络绎不绝。
      厌倦这种流程的自然不止戚景行一个,戚君南甚至推脱得比戚景行还敷衍——什么叫我跟景行好久不见面了有话要说?
      “说吧,你找我做什么?”
      戚景行关上了戚君南房间的门,却没有完全进入这个空间的意思。
      “那个助理的事——我不知道他怎么和傅诗礼搭上线的,但是傅诗礼成功把他迷得三迷五道,最后他从我这里辞职后直接去了傅诗礼那边……”
      “这是你要处理的事情。”
      戚景行总觉得这也属于戚君南示好的一部分;他没兴趣听这个被开掉的助理的后续,反正只要确保他不会再跳出来影响谈嘉树和自己的生活就可以。
      而且距离助理被开掉这么久之后戚君南才和自己提起这件事——只能说戚君南本来也没把这些事放在心上,毕竟无论是助理还是谈嘉树,在他心里都是小角色而已。
      “君南哥还有别的事吗?没有别的事的话我去看看早上有没有发漏的新年祝福,老宅一楼和我没多少关系的过场不用走,线上的还是得继续一下。”
      戚君南悻悻地挥了挥手,这是随戚景行去的意思。但是等到戚景行真的要推门离开的时候,他又开口了。
      “——或许你想听点傅家的八卦?”
      戚景行的耐心被戚君南的反反复复折腾得基本要消磨殆尽,他手上的动作甚至都没停,最后留给戚君南的只有一个关上门的背影。
      但是戚君南也不知道究竟脑子抽了什么风,在戚景行回房间后又开始隔着一堵墙给他发消息。
      也不知道是什么八卦让消息灵通的戚君南都这么激动,总不能是因为大年初一的时候说不定来拜年的傅家人就在楼下,这种隔墙有耳的氛围下说八卦更刺激?
      以前也没看出来戚君南有这种八卦属性;但是戚景行转念一想,昨天他回房间早,戚君南在他离开之后听到了点什么也不一定。
      “傅诗礼居然不是傅夫人的儿子。昨天听我妈无意问了一句他回不回他母亲那边过年的话,结果被直接制止了。”
      戚景行皱了下眉,先关上了这个聊天窗口。他一边给人发无聊的拜年消息,一边在脑海中过着伯母的相关事情。
      伯母没有在嘉衡任职,好像也不是很了解公司这边的事情,但是作为嘉衡董事长的妻子,知道点小辈不知道的事也不奇怪。在场能制止她的恐怕只有伯父,看来这件事确实不是个能公开讨论的话题。
      “可能只是想问问傅诗礼要不要去探望傅夫人那边的亲戚吧,君南哥多少有点小题大做了。”
      戚景行当然并不是真的这么想;他只是想看看戚君南对于此事的态度究竟如何。这种谈话的小伎俩自然瞒不过戚君南,不过戚君南原本看起来就挺想找人说说这件事,估计也会说得更多。
      当然这可能也是他对昨天闯入戚景行房间的一种奇怪的弥补或者对傅诗礼的不屑的具象化,背后的原因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
      “傅夫人那边有什么不能提的呢?虽然比傅家是差了点,但是也不至于连说一句都不能说。而且如果指的是傅夫人,那怎么不带傅书文?”
      戚君南说的没错,不过戚景行的思绪又往别的地方飘。他又戳开和谈嘉树的聊天,发了条和其他人不一样的拜年消息过去。这次谈嘉树过了几分钟才回,从内容上来看并没有任何异常——戚景行不自觉地松了口气。
      戚君南好像还在试图让戚景行完全接受这件事,又发了大堆分析过来。戚景行这时候想起了戚思予之前提过傅诗礼是在傅岱川结婚之前出生的事,这么说他应该算是私生子。
      “傅夫人家世又比不上傅董,反正绝对能说得通。怪不得我觉得傅诗礼和傅书文一直不怎么像……”
      戚君南似乎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路当中了,而戚景行想得则是另外的事情。难怪那天去找傅岱川的时候傅夫人会有种置身事外的感觉,因为傅诗礼根本不是她的儿子。
      加上傅书文之前因为傅岱川重病放弃出国的事;如果傅诗礼不是他同父同母的亲哥哥,那傅夫人几乎肯定不会轻轻松松地就放任傅书文前往国外读书。
      戚景行觉得戚君南已经说得够多了,发了条消息过去试图打断戚君南的外露的思考过程。
      “就算傅诗礼真的是私生子,那能怎么样?不管是出于对谁的补偿心理或者别的什么,他都是傅岱川更受重视的那个儿子。而且这种事,知道了也得当不知道。”
      戚君南对戚景行这一大段话的评价只有两个字,无趣。
      无趣就无趣吧,因为事实一般来说都很无聊,远远不及人们编排出的那样精彩。
      戚景行虽然觉得这条消息能让他理解很多事,但是还是那句话,理解了又能怎么样呢?事情发生了便已成定局,发生之后再去探究原因多少会显得有点愚蠢。
      想了下戚思予之前的态度,戚景行又觉得戚思予和戚君南在某种程度上实在很像;戚思予估计知道的比经营艺术品交易生意、不过多参与戚家事务的戚君南多一点,但是两人态度都很明确。
      这件事最多只能作为一个八卦性质的东西存在,在实际做事的时候就该被丢在一边。
      不过大年初一唯一一件值得戚景行稍微提起一点注意力的是居然就是戚君南说所谓的八卦的这个行为,因此戚景行觉得他提出第二天就回家的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伯母沉默了片刻,随后问了问戚景行在元宵后有没有时间。这是问戚景行会不会去给戚朝宗过三周年的意思,戚景行沉默了片刻,只回答了自己会尽量抽出时间。
      其实单纯提三周年这件事,就像父亲还没有去世,只是去某个不方便探望的地方工作了三年而已。虽然不至于说对父亲深恶痛绝,但是戚景行在应下伯母的话后却觉得自己的想法很难用一两句话说清楚。
      他给了自己比大部分人优厚的生活条件,但是在很多时候对戚景行自己、对戚攸宁都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在两段婚姻中扮演的角色更是一言难尽。
      但是戚景行清楚仅仅是作为戚朝宗的儿子这一身份,他已经得到的足够多。至少在病床上戚朝宗还说过,把一半遗产留给当时看起来根本不打算回国的儿子。
      当然这其中自然是包含了很多考虑;比起一个当时已经和他感情走到陌路的妻子和未成年的女儿,肯定还是已经成年并且相对来说更有能力的儿子可靠一些。
      虽然最后戚景行并没有真的拿到口头遗嘱中的一半遗产,但是那四成多的遗产也已经足够代表某种程度上戚景行对整套规则逻辑的接受或理解。
      伯母看起来欲言又止,坐在一旁的戚思予瞥了一眼戚景行的神色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徐静姝的反应稍微大一些,戚攸宁稍微抬了下眼睛看戚景行一眼,戚景行莫名觉得她的眼神里有一点羡慕的成分。
      谈嘉树把车票的截图发了过来,在没有开灯的室内手机屏幕的亮度显得格外显眼。
      戚景行垂着眼打开灯,单手在手机上敲出回复,然后点击发送。
      “我去车站接你。”
      “大年初二的话会不会不太方便?穗江苑离地铁站很近,我也没什么行李。”
      昨天谈嘉树还不是这个态度;戚景行难免有些失笑。
      “我想早一点见到你,你不也是一样吗?”
      在刚回国的那天傅书文替戚景行拖着行李箱,现在这个行李箱的拉杆又被放在了戚景行手中。
      大年初二的高铁站人数大概要比除夕少上一些,在走到一个人不太多的角落的时候谈嘉树很克制地从背后虚虚地抱了戚景行一下,最多不超过三秒。
      “怎么了?”
      “坐得时间有些久了,有点累。”
      谈嘉树打了个哈欠,戚景行转头看他的时候在他的眼底看见了淡淡的青色。大概不只是在高铁上久坐的原因,谈嘉树过年的经历只会比他向戚景行描述的情况更加不愉快。
      “那我们回家好好休息。”
      谈嘉树捏了捏戚景行搭在拉杆上的手指。其实没什么好捏的,戚景行的手骨感很明显,骨头就在一层薄薄的皮肉下面突出来。
      谈嘉树的明显要有力一些的手指叠在戚景行的手上,只会让这只手显得更加病态了一些。
      “年后我们预约一下医院的体检,去好好检查一下吧?”
      “好啊。”
      谈嘉树没有问戚景行为什么会突然说这句话,只是把手指稍微往戚景行的袖子里蹭了一些,摁了下戚景行尺骨的位置。戚景行不自觉地眯了下眼睛。
      “哥,我觉得医生应该会首先建议你增重。”
      “医生可不会说这种话,他只会建议进行规律的训练增加肌肉量还有优化饮食结构什么的。”
      戚景行摇了摇头,他有点惊讶自己居然还能清楚地记得医生说过什么。谈嘉树松开戚景行的手,嘟哝了一句“你明显很清楚”之类的话,戚景行并没有完全听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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