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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关系（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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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戚景行到家的时候谈嘉树的消息已经发了过来。戚景行扫了一眼，谈嘉树说机构在明天就会开门，他打算在公司那边先请一周多的假期在考前再好好练习一下，等到复学考试的结果出来后再做打算。
这是谈嘉树自己的事；尽管复学考试的通知邮件还是谈嘉树和戚景行一起看的。
“好啊，不过也别绷得太紧了。”
谈嘉树有自己的考虑，戚景行当然不会说什么。但是他在这个时候又想起了别的事；父亲当时是意外去世，尽管留有口头遗嘱但是遗产分配并没有完全按照口头遗嘱进行，而且最后闹得有些难看。
那自己将来呢，戚景行简直没办法想象自己遭遇意外之后的事情。他之前拒绝了基茨为中高层员工购买人身意外险的这一项福利，但是现在又觉得自己确确实实需要一份保险。
他和谈嘉树没办法结婚，也就是意味着他天然被排斥在遗产继承之外；但是戚景行也不愿意现在就让谈嘉树知道自己的这点考虑，因为其实他也不太确定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戚景行暂时把这些念头压了下去，决定等到父亲三周年结束、谈嘉树复学考试的结果出来之后再说。
“不会的，我感觉还好。复学考试的难度也不会很高。”
看着屏幕上的回复，戚景行又觉得自己的猜测显得有些阴暗。但是考验人性这种事确实经不住细想，因为人本质上往往没那么无私。
戚家应该会把三周年的纪念仪式安排在周末，而谈嘉树的复学考试在周四，那么其中只隔了两三天时间。
这个事实让戚景行难免有些焦虑；尽管焦虑毫无用处。
复学考试前的大半时间在工作中度过，荣晨晓的转岗也被批了下来。等到他暂时把工作交接给运营总监后，海川的基茨便没有一位姓荣的首席运营官了。
万希诺表示他会尽量保持对荣晨晓调查的保密性，但是戚景行也清楚这种调查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但是这已经不是一个姓荣的高级顾问能察觉到的事情了。
也不知道荣晨晓会怎么想在一两周之内把工作交接完成这件事；但是戚景行也懒得想他到底会不舍还是会觉得正合胃口。反正运营总监也不是新手，这样也省得荣晨晓浪费一两个月在工作过渡上。
周四的那天对戚景行来说只是个普通的工作日，但是谈嘉树的定位已经走到了阔别许久的校园里。戚景行没有去过任何音乐学院，也不知道海川音乐学院是否和他刻板印象当中的一模一样。
谈嘉树拍了一张学校附近地铁口的照片发给他，戚景行只觉得和海川随处可见的地铁口没有任何不同，无意间入镜的树木甚至也是海川街头常见的行道树品种。
但是场景的不同很多往往与人们对它赋予的意义有关，而戚景行想谈嘉树的心情大概会比他复杂很多。
具有某种程度上的讽刺意义的是，这张照片发过来后没多久，戚思予便把三周年的安排也发了过来。
戚景行尽管不太理解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她要拖到仪式开始前的两天才发过来，然而他也没有多少置喙的余地；尽管他才是逝者的儿子。
戚景行先回了谈嘉树的消息，尽管在这个时候任何鼓励或者宽慰都显得会有些苍白无力。接着他才点开和戚思予的聊天框，果不其然，上面写了在周六一早会有法事。
“八点半之前到老宅是吗？我明白了。”
“要是觉得时间仓促的话可以在家里住一晚，反正老宅这边什么都是现成的。”
戚景行回了一句“知道了”，但是并没有考虑戚思予提议的念头。
“不会耽误很多时间，大家都很忙。中午吃完饭就结束了。”
“嗯，好。”
虽说戚景行总觉得不该把体检也放到周六的下午，然而隐隐约约的不安或者烦躁总是催促着他真的把这件事提上日程。
最后他还是预约了一家保密性很好的私立医院的体检，然后对自己的这种堪称掩耳盗铃的行为带着点嘲讽地扯了扯嘴角。
这还是戚景行成年后第一次踏入寺庙这种地方，他连具体需要穿什么都不清楚；但是他又觉得午餐的时候看这些似乎有些影响食欲，最后还是在草草结束这一餐后才搜索了相关事项。
一群人在寺庙这个地方穿着西装听法事，这个场景多少显得有些滑稽；搜索结果也证明戚景行的想象确实有些离奇。
等到戚景行再次打开和谈嘉树的聊天页面时，已经是暮色西沉的下班时间。
在他顾不上看消息的时候谈嘉树发了很多条过来，包括在正式进入考场时的紧张、在等待成绩出来的时间里的不安，最后这些情绪都化作了一句老师说你的成绩可以重返校园的喜悦上。
“复学考试的成绩出得这么快吗？”
“是的，基本当场就出来了。老师说我以后得更努力才行——可能我的失误还是挺明显的。刚刚办手续办得让人头痛。”
戚景行没忍住轻轻抬了下嘴角。
“手续这么麻烦。”
“也还好，不过学校这时候好像还有些人没上班，有时候会找不到人。”
工作电脑的屏幕在此时彻底陷入一片漆黑，戚景行起身一边发消息一边向外走。
“怎么说，晚上出去庆祝一下？我还预约了周六下午的体检，到时候体检结束我们去买一些你上学要用的东西。”
谈嘉树表示宿舍的门其实已经开了，自己在这两天休息的时候就可以基本解决这些问题；戚景行即便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不加掩饰的喜悦。
“不用出去了，不过今晚我想回裕景台住。很想见你，穗江苑又离你公司太远。”
戚景行自然不会拒绝这种简单的要求；午间时分因为戚思予的消息产生的阴霾也在谈嘉树的喜悦当中暂时散去。
然而真实的事情却不会因为心情的好转而不会发生；尽管觉得有些破坏气氛，戚景行还是在餐桌上提了周六早上的安排。
“我父亲的三周年在周六早上；不过上午仪式走完，下午也没有后续安排了。正好在你正式开学前体检一下，然后周日我开车送你过去。”
谈嘉树起先还没有意识到戚景行口中轻描淡写的三周年是什么事，然而他理解这个词也就只花费了几秒。他似乎觉得在这个时候自己不该再维持着考试通过的喜悦，略有些不安地看了戚景行一眼。
戚景行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好笑结束了却又有种很难形容的、复杂的心酸感。
“我只是和你说一下周六的安排而已，别想太多。”
谈嘉树点了点头，又带着小心看戚景行的神色。不过这种小心并没有持续太久，他很快便把话题错到了开学这件事上。
“明天我给公司人事上发一下辞职的消息，然后走走工作交接的流程……虽然我不太觉得这有什么太多能交接的东西。唉，开学后，我会不会很显眼啊？”
“插班生，应该会有人注意一下吧？不过我觉得很多人都不太会关心这种事。”
反正戚景行不关心；上大学的那段时间，他对很多事都兴致缺缺，直到现在也一样。在原本手上的事很多的时候人很难分出精力应对别的事情，不过谈嘉树要说的好像还不完全是这个意思。
“我会不会看起来年龄太大了？”
戚景行闻言，放下筷子看了一眼坐在他对面的谈嘉树。他觉得谈嘉树与其担心年龄问题，不如担心一下外表问题。毕竟客观上来看，谈嘉树个子偏高，也确实属于长得惹眼的那一类。
“不会，你不是还没过二十三岁生日吗，看不出来的。老师今天大概也提过学费的事，等会我们看着交一下？”
戚景行记得谈嘉树的生日是在三月，其实也快了。听到学费的事谈嘉树难免看起来有些不太好意思，戚景行又觉得自己的态度会不会太直白了一些。
“我读书那会还有三十多岁的同学呢，当时我只是在想，社会人士看起来真好啊，比学生要好得多。”
戚景行没细说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感觉；背后大概还有当时经济没完全独立的缘故。
虽说父亲并没有继续反对戚景行在国外读书——因为戚景行的学校确实不错——但是那种被断了经济来源的恐慌并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全消除的。
不过谈嘉树不需要知道这些；按理来说这应该也算一顿庆功宴，没必要说太多偏向于沉重的话题。
“总之，别担心。”
晚上谈嘉树又有些黏黏糊糊地表示自己不太想继续在书房睡觉，戚景行其实也很喜欢同床共枕的感觉，顺水推舟地便同意了。
等到他和谈嘉树第一次在公寓的床上一起躺下的时候，模糊地想自己好像完全适应了在摘下助听器后旁边还有个距离很近的人的感觉。
或许这种感觉在他选择带谈嘉树回自己家的公寓那天已经埋下了伏笔，在之后一天又一天的相处当中逐渐演化出了一个必然的结果。
他抬手碰了下谈嘉树柔软的嘴唇，谈嘉树往他的方向靠了一些，轻轻含住戚景行的指尖。
戚景行意识到，谈嘉树似乎笑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