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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傅诗礼十八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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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行哥，我以后的成人礼也会是这样吗？”
傅书文和戚景行站在宴会厅的二楼，一人往楼下看，另一人却在走神。
往楼下看的那个人自然是十五岁的傅书文，走神的则是戚景行。
傅书文早就发现戚景行不太喜欢这种热闹的场合，左右今天两人谁也不是主角，索性拉着戚景行上了没什么人的二楼走廊。
“如果你希望你的成人礼是这样的话。”
快要十六岁的戚景行已经能理解傅书文话外的意思，傅书文转头看他时，看见戚景行原本颜色很浅的虹膜在灯光下显得更加剔透，甚至有种不染纤尘的错觉。
“他是长子，他的成人礼规模肯定会比我的隆重一些，何况爸妈都更喜欢他。”
这倒不是傅书文在刻意卖惨，而是某种程度上的事实。傅书文记忆里傅诗礼的每次生日都会比他的规模更大，来得人更多。而父母从小也更亲近这个长子，而傅书文常常被忘到一旁。
不过傅诗礼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完美，这是戚景行和傅书文都清楚的一点；只不过戚景行的厌恶更明显一些。
“他们喜欢，那是他们的事。傅诗礼这么烦我怎么不当着我的面说，我也不认为我得罪过他。”
戚景行打了个哈欠，显得有些倦怠。他随后靠在了二楼的栏杆上，没有再往下看哪怕一眼。
“景行哥，你继母好像在楼下，你不下去吗？”
“……不用管她。”
傅书文莫名为这个答案感到安心，尽管在傅诗礼成人礼结束后戚景行大概还是会走的。
戚景行瞥了他一眼，似乎觉得还在盯着楼下衣香鬓影的傅书文有点可怜，迟疑了一下还是问了出口。
“有点闷，我想出去走走，要和我一起吗？”
尽管对这样的场景还有些恋恋不舍，但是这场盛大的成人礼的确和他关系不大。何况提出要求的是戚景行，傅书文知道自己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傅诗礼似有所觉地往楼上看了一眼，或许是傅书文的错觉，他觉得傅诗礼的笑容似乎更加灿烂了一些。
尽管这个笑容出现在傅诗礼的脸上有一种客观的赏心悦目，但是傅书文却有一种眩晕般的恶心感，以至于让他走路都踉跄了一下。
“怎么了？”
戚景行扶了傅书文一把，问这个问题的声音带上了一些担忧。傅书文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傅诗礼笑得有点恶心。”
“他不是一直那样？”
尽管知道戚景行对傅诗礼的反感多半事出有因，毕竟那次傅诗礼说戚景行耳朵不好的话估计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戚景行耳中。说这种话的人不少，不过也就傅诗礼能让戚景行的反感这么激烈。
虽然有些难堪，但是傅书文还是从戚景行的话里得到了一种隐秘的快感。
“走吧，我实在不想看他一脸得意的样子。”
戚景行在确认傅书文确实没什么事的时候松开了手，不过还是和傅书文一起朝楼下走去。
快要走到宴会厅的大门口时傅书文没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这次他看见的只有熙熙攘攘的人群背影。
宴会厅背后有个花园，戚景行和傅书文的目的地正是那里。虽然是夏天，但是花园的顶棚挡住了炎热的日光，甚至有了几分幽凉的意味。
“……高中生活吗？感觉寄宿挺好的，但是我毕竟住校不太方便。”
“我想和景行哥上一个高中。录取结果明天就出来了。”
戚景行笑了一下，傅书文不太理解他具体是什么意思。但是戚景行的态度又很好懂，傅书文明白他没有带任何嘲讽的意味。
“你前两年不是要上艺术类的学校？”
“那是我开玩笑的。我都一年多没请老师来家里了，早就没这个想法了。”
戚景行“嗯”了一声，似乎对傅书文放弃弹琴的事并不意外。很明显，傅书文其实不擅长演奏，傅书文自己也知道这一点。但是知道和完全接受显然是两件事。
“景行哥，我还以为你会和我妈一个态度……她说，如果我真的不学的话，那就一辈子别再碰钢琴了。”
虽然这句话从别人口中吐出会比较像气话，但是傅书文知道母亲无疑是认真的。他有时候会好奇母亲和傅诗礼私下相处的时候会不会也是这么严肃而不近人情，就好像他不是母亲亲生的一样。
不过父亲对傅诗礼的偏爱更加明显，傅书文好像也能完全理解母亲有所偏向的原因。
“所以我感觉你住宿或许会好一些，一周只回家一次。不过我的住宿申请批不下来，而且家里总是说我住在外面容易出意外……能有什么意外呢，无非就是多了个每天给助听器充电的步骤而已。”
戚景行语气平平，而傅书文却为自己窥得了戚景行不那么圆满的一面而暗暗高兴。戚景行只会在自己面前承认这些，所以傅书文也可以由此认为自己对于戚景行来说是唯一一个不一样的人。
没有意外的话他会被戚景行上的那所高中录取，但是这还远远不够。
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好，到时候我去填住宿申请。我估计我妈会很乐意在申请上签字，到时候就自由了。”
戚景行笑容的弧度小了一些，看起来有些无奈。
“哪有那么简单呢？答不答应你住宿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让不让你把申请永远丢到一边也是一句话的事。”
傅书文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了话，他看着戚景行的表情，说话都变得期期艾艾起来。
“那、那我……”
戚景行大概觉得自己话说得有些重，急忙找补了一句。
“哎，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说不定等我们离开海川，事情会好一些。”
“那你走的时候会带上我吗？”
戚景行稍微睁大了眼睛。还不到十六岁的少年眼睛还有些圆，没有后来相当清晰凌厉的丹凤眼的轮廓。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他在面对傅书文的很多时候是微微带着点笑意的。
“带你走……？不，我的意思是你是个独立的人，如果我们可以一起离开海川也不错，假如你到时候还愿意的话。”
“我不可能不愿意——”
戚景行稍微低下头，似乎避开傅书文的目光笑了一下。傅书文的目光追上去去看他的表情，却撞见了戚景行摘下领花、解开两颗衬衫扣子后露出的侧颈。
少年人的身形明明和他差不多，但是傅书文却觉得自己好像不该盯着戚景行的脖子看。
室外的温度不可避免地有些高，看着戚景行解开袖口扣子的傅书文也难免感觉有些热。
于是他选择模仿了戚景行的动作，把扣子解开后把袖子折了上去。
“我觉得徐阿姨大概也不会在意我这时候去哪了——我的意思是，我们走吧？放在二楼的外套会有人替我们去收的，你不放心的话我们等会再回来拿。”
戚景行并没有注意到傅书文的刻意模仿，整理完自己后朝着傅书文眨了下眼睛。傅书文发觉自己的呼吸都因此停了片刻，心想这种问题完全没必要再问一遍。
是的，他当然愿意和戚景行一起从傅诗礼的成人礼上逃走，逃到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去。
哪怕父母，不对，准确来说是母亲之后会发现找不到自己去哪了，但是他反正也不是什么听话的人，去哪都很正常。
“好，我们走。”
戚景行身上没有带太多钱，傅书文身上更是一分钱都没有带；因此两人也不可能去太远的地方，但是等到他们在不远处的超市门口撕开冰淇淋盒子的盖子时，傅书文觉得这样的距离已经足够把自己和傅诗礼完全隔开。
宴会厅里当然有可以随便拿、实际上也不限量的甜品，但是戚景行不愿意坐在宴会厅的沙发上，那傅书文也选择了不愿意。
反正宴会厅的主角是傅诗礼，傅书文觉得自己逃开也无所谓；唔，不过等到戚景行的成人礼举办的时候，他大概不会像今天这样和主人公招呼都没打一下便溜得远远的。
戚景行的十八岁就在两年后的再过一个多月……到时候会是什么样子呢？
此时的傅书文当然不知道两年后的戚景行正在国外一套他完全接受不了的普通房子里和人合租，生日也被这样的戚景行彻底略过了。
他也不知道戚景行囧如何为了在他眼里的一点点钱低下头恳求房东，因为他到那个时候会因为没有按照约定留学而逃避和戚景行的对话，甚至忘了他曾经在傅诗礼的生日那天暗暗期待过戚景行的成人礼。
当然，在此时此刻，他只有十五岁，戚景行还没有过十六岁，一切都没有来得及发生。等到一盒冰淇淋见底的时候，傅书文舔了下嘴唇，似乎还能从唇边品尝到残余的甜味。
傅书文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他想叫住戚景行，让戚景行和他一起回宴会厅。
然而此刻周围的环境已经发生了一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变化，那双已经能完全看出未来的轮廓的丹凤眼不知何时也变成了有些相似的桃花眼，接着傅书文清晰地意识到，这是谈嘉树的眼睛。
在这一瞬间他甚至分不清刚刚陪自己从宴会厅里逃出来的到底是谁；傅书文下意识地去看宴会厅的方向，发觉那里也变得有些模糊。
在傅书文完全意识到这是一场荒诞不经的梦时，闹钟发出了恼人的响声。昌西苑房子的卧室有着深色的窗帘，足够挡住清晨的所有阳光。
但是时间到了，从床上坐起来的傅书文知道今天是他担任朝生总裁的第一天，在把傅诗礼正式排除在朝生第一天的日子，并不适合迟到。
傅书文莫名从那个结尾有些怪异的梦境其中咂摸出一点遗憾，当时相当清晰的冰淇淋味道此时也变得有些模糊。
戚景行大概并不知道他在数年之后有了在家里的冰箱买很多冰淇淋的习惯；不过傅书文实际上也清楚，戚景行早已选择和谈嘉树双宿双飞，他这样做一点意义都没有。
至于遗憾，傅书文就说不上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