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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梧县篇（三） 陈予白感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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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这么说？”姜逢问他。
“热搜刚出来的时候，我发过一篇回应的微博，不过发出来不到一分钟就没了。这件事你可能不太清楚……”陈予白缓缓的说，视线在通过玻璃窗看向外面。
姜逢垂下头：“我知道，我从评论区看到了你第一次的回应。”
“这和你解约，有什么关联吗？”
他有耐心的解释：“我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我不希望在我喜欢的人遇到麻烦时我连起码的话语权也没有。那篇博文我刚发不到一分钟就被凯文派人顶号了。”
“所以我想成为掌管规则的人，而不是被他们制定的规则约束的人。”
“所以姐姐，不要想着再把我推开，好吗？”
陈予白语气认真，姜逢再说不出拒绝的话，眼前这个男人一次次坚定地选择他，站在她身边，成为她的依靠。
……
下午四点三十分，吴招娣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两人的视线——她从筒子楼出来，背着包包。姜逢压低鸭舌帽，拉着陈予白衣袖，连忙跟着女人身后，两人鬼鬼祟祟的像侦探一般。
吴招娣骑着一辆小电驴驶远了，姜逢和陈予白没有交通工具，追不上，偏偏这里还没看到一辆共享单车。姜逢失望的摘下了鸭舌帽，站在小区门口，看着吴招娣越来越远的身影可惜。
“哎，怎么连共享单车也看不到！”
陈予白拦住一辆出租车，拉住她的手腕把她拉了进去，“我们上车追她。”
姜逢一脸懵，陈予白坐上去关上车门，跟司机报了“之星幼儿园”的地址，出租车发动了。
“你怎么知道她要去那里？”
“现在这个点是放学点，她白天送孩子，这个点八成是去接小孩子了。”
出租车比电车快很多，他们到的时候还没有看到吴招娣的身影，两人站在幼儿园门口驻足，看着老师们领着小朋友们一行一行走出来，小朋友一个个都戴着小黄帽。
“一一，这边！”
吴招娣拉住一个学生头的小女孩的手，一起上了电车，脸上带着一抹笑容。
她并没有立马带着小女孩回家，而是带着她去旁边的餐厅吃饭，姜逢立刻鬼鬼祟祟的跟了过去。
吴招娣点了一份儿童套餐，喂小女孩吃饭。
餐厅里还有儿童的休闲娱乐区，她一脸满足的看着那个叫“一一”的小女孩玩海洋球。
“吴招娣——”
姜逢出现在她身后喊她，吴招娣脸上的笑容僵硬住，漏出一丝恐慌。
“我不认识你们。”她转身朝儿童游玩区的小女孩喊：“一一，跟妈妈回家。”
小女孩在蹦床里玩的不亦乐乎，调皮的说：“不要，妈妈，我不要回家！”
吴招娣再次企图喊小女孩，小女孩蹦到离妈妈远的地方去了。
“吴招娣，你不用害怕，我只是想和你谈谈，你认识我，对吗？”
吴招娣垂着头，面无表情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陈予白站在儿童娱乐区看着小女孩，把空间留给了她们两个。
“你找我来，你为了什么？”
姜逢在观察她的神态，她的面部状态确实如陈予白所说——面色发黄、眼底有乌青，整个人瘦弱，似乎只有在面对她女儿的时候她才会有生色。
“你是taap，对不对？在2019年、2020年的绘世界绘画比赛上，你的作品获得过三次奖，但是之后你把账号卖给了别人。”姜逢每说一句话都在观察她的神情，吴招娣逃避和她的对视。
“不是，我不认识你说的什么taap。”她声音特别小，说完吴招娣就要起身离开。
“绘世界后台可以查到实名记录，包括何时变更的实名，都可以查到。”
吴招娣脚步没停。
“买你账号的人修改了你当年的获奖作品，造谣我抄袭对我进行了网暴。”
“跟我有什么关系。”吴招娣背对着她，依旧在往女儿那边走。
“现在网暴和造谣是可以定刑的，那个账号是你的，你的责任少不了，如果你被拘留了，那你想过你的女儿吗？”
吴招娣猛然顿住脚步，回头看她。
姜逢松了一口气，姜逢比她吴招娣一头，她看向眼前这个面色发黄的女人。
吴招娣嘴唇颤抖，“你说什么？”
姜逢走到她身边：“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好吗，taap？”
吴招娣深深出了一口气，轻轻点了点头。
……
“你说你需要一笔钱，就把账号卖了？后面的一切你都不知情？”
吴招娣的说法简单又不愿透露分毫，意图把事情和自己撇的一干二净。
面对姜逢希望她可以帮忙作证之前的获奖作品和现在的获奖作品不是同一批的请求，吴招娣立刻拒绝了，“姜小姐，我不过是把我的账号变更了别人，至于你说的，我并不知情。”
“可是那些获奖作品是你画的呀！前后一不一样你不可以看出来吗？”
吴招娣别扭的别过头，没有回答她，视线看向远处的儿童游乐区，女儿在和一个长相英俊的年轻男人一同玩耍。
“他们是不是给了你五万，我也可以给你，只需要你给我你当初真正的获奖作品，好吗？不瞒您说，我的律师在接触绘世界他们官方了，不是只有一例纂改作品的事情，你买卖账号，这没问题，但现在的情形是有人用买过来的账号纂改了时间线，来造谣一个画师抄袭，而用的这个账号恰巧是你的。你觉得如果我的律师率先找到他们官方掌管后台的人员，你的那笔5万元还能留着吗？”
吴招娣眼眶红了，突然情绪很激动：“反正那笔钱也没有到我手里，我为什么要还给你们？你们找他要去啊！我和我的女儿没有花到一分钱！”
姜逢有些意外，“taap，你别激动，我不是和你要那笔钱的，我只是想让你帮我作证。如果我刚刚的话有哪里让你觉得很冒犯，我很抱歉。你也是一名画师，你应该也能想象到被抄袭的无助，我的生活、工作都收到了很大的影响。如果你帮助了我，以后你有些困难，我很愿意帮助你。”
姜逢语气真诚，她看到了吴招娣身体都在轻微的颤抖，姜逢有些无措，远处陈予白温和的眼神让她冷静了下来，陈予白的眼神仿佛在告诉她，她并不是孤单一人。
姜逢试着用慢慢的敲开吴招娣的心房，“我知道你听到我来是怕我找你的麻烦，并没有，我只是需要你的帮助，你变更账号信息并不违法，只是有人利用你的账号做了违法的事情。”
“你说那5万元你并没有花一分，是有人拿走了你的钱不给你吗？taap，我看过你之前的画作，很温暖很治愈，你的女儿很可爱，但是我觉得你过得并不太开心。”
吴招娣沉默了很久，看着儿童游玩区，姜逢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她看到了一一欢乐的笑颜。随后她听到了吴招娣的话语。
吴招娣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说：“我没有想伤害你，我原本只是想挣钱。我需要一笔钱。”
说话间，她以手掩面，姜逢看到有泪涌出来，姜逢立刻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她，她没接，自顾自的沉浸入自己的世界。
“我需要一笔钱，支撑我和我的女儿的生活。他们都找我要钱，武齐凯、我妈、我弟，一个个都找我要钱，我的积蓄被他们找的一干二净。我弟弟结婚为什么不自己挣钱，我妈骂我一点不给家里，武齐凯骂我是个20万的货。”
她在颤抖，“没有钱，我怎么养我的一一？我的画稿的稿费都到了他手里。去年冬天，我想给一一买一件羽绒服，问他要钱被他打了一顿。我需要这笔钱，牢牢攥在我自己手里，不让他们任何人知道。哪怕能让我和一一过得稍微好那么一点。”
姜逢的心一动，看着眼前瘦弱、指缝里涌出眼泪的女人，一一跑过来抱住她的妈妈，“妈妈！”
吴招娣连忙转过身用纸巾擦眼泪，又扭回去抱住一一，“诶宝贝！”
吴招娣抱住孩子，用近乎祈求的语气和姜逢说：“姜小姐，求你，不要告诉他们，求你。”
姜逢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最后轻轻的点了点头，只是要走了吴招娣的电话。
……
酒店里，姜逢窝在沙发上叹气，一筹莫展，陈予白坐在椅子上安静的听完了今天下午吴招娣所说的话，时不时说一句“然后呢”。
听姜逢讲话时，陈予白右手撑在一旁的桌子上，小幅度的转着椅子，食指在书桌上轻轻的画圈圈。
眉毛轻轻皱了皱：“那姐姐怎么想，还能真不让她去作证？这可是个关键且有力的线索。”
姜逢有些烦恼：“可是她根本不愿意和这件事情有一点关联，不同意提供当初的参赛作品，更别提帮我作证了。”
陈予白一语点醒她：“taap是没想到事情能发酵到这么大，她不是不想出来，是不敢出来，怕事情扯到她身上，影响她的生活吧？”
“你可怜她，谁可怜工作和生活都被耽误、且大学刚毕业的你？”
姜逢抓了一把头发，往沙发后面靠：“那怎么办嘛，可是她真的过得好惨！我总不能逼着人家去嘛！”
陈予白看着沙发上那个心底柔软的女孩，觉得自己该做那个恶人，“这样，你不是有她电话吗？我和她打电话，我来说。我们可以不告诉她身边的任何人，但是必需需要提供她当时的参赛作品。既然她当初选择了卖号，就应该想到了别人会用她的名义干什么。我们可以不找她麻烦，但给她钱的人我们就不能控制了。”
姜逢不说话了，捂住脸更加苦恼，“真的要这么做吗？”
陈予白语重心长，不自觉加重了语气：“姜逢，你是一个画家，不是慈善家，这么心软，他们反而会越来越蹬鼻子上脸。”
“营销号和买taap账号的人借着黑你的热度把事情一而再再而三的发酵，即使舆论过去如果不来一次有力且证据十足的澄清，你的职业生涯从此都会被打上‘抄袭’的污点。”
“吴招娣卖账号收获了钱，营销号收获了巨大的流量起了号，污蔑你抄袭的人得到了有人同情有人关注的画师账号，那么你得到了什么？姜逢，他们都在踩着你，这并不是你该心软的时候。”
窗外，有淅淅沥沥的雨声传来，雨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噼里啪啦的倾盆大雨。
此刻的陈予白倒像一个大人，用理性的角度给她分析这件事，姜逢从刚开始的仰躺在沙发上，到后来渐渐坐直，垂着脑袋乖乖“挨训”。
酒店暖色光打在姜逢白皙的脸庞，她换了一身浅蓝色睡裙，头发随意扎成了侧低马尾。房间里暖气开的足，她的脸颊绯红，右手食指点在嘴唇上思考，嘴唇小巧红润。
陈予白喉咙滚了滚，不动声色的移开了视线。
他不能再看她了，再看下去不好收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他刚刚的话是不是说的重了，姜逢都不说话了？要不要安慰一下？
陈予白觉得嘴巴有点干，轻轻舔了舔嘴唇，“姐姐，刚刚说话有点重，但道理是这个道理，我先回房间去了……”
陈予白起身要走，突然感觉衣角有拉扯感，他愣了一下回头，女孩纤细的手指拉着他的衣服，眼神眸光微闪，声音温温软软：“小白，我没有怪你，我把电话给你，你说。”
眼前一幕让他感觉浑身的血液在翻腾，他觉得自己要疯了，吞了吞口水，接过姜逢的手机给吴招娣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三次才有人接起，陈予白简单和吴招娣说了几句要原来的参赛作品原件的话，匆忙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陈予白抵住自己的房门，感受到身体的奇怪反应，他一手扶额一手捂住脸颊，耳朵发烫，起身去了浴室。
窗外雨声淅淅沥沥，浴室里水声哗哗啦啦。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