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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遗忘的事 ...


  •   简宁大概明白了傅司冶为什么冷着一张脸的样子,也许真的如医生所说,他的大脑神经因为某种刺激而被改变,同常人已经不同他需要竖起高高的防御机制,以避免外来的风险。

      更何况这种刺激还是他以为他最亲密的父母给予的。

      “自从那以后,你都不知道他对我们有多冷淡。”

      傅司冶的母亲无比后悔当年的决定,他们曾经向傅司冶道歉过,谈过心,无一例外,傅司冶说已经原谅了他们。

      但是他们把自己的亲儿子当作棋子争权夺利的时候,是否想过傅司冶会有一命呜呼的可能性呢。

      “也许就是认识了你以后,他才愿意跟我们多说几句。”

      简宁看着已经哭红的眼睛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们前段时间给他相亲,他把我们都拉黑了,我没想到他真的跟你在一起了,也没想到,他这么离不开你。”

      姜叔下来了,他拿下了一堆傅司冶的治疗资料,简宁简单的翻阅了几页,他看不懂,他看不懂专业的术语,只知道这一堆厚厚的资料都是傅司冶曾经经历过的治疗流程。

      “大概回来几个月后,他拒绝了心理医生的疏导,这是一项十分危险的活动,不过他瞧不上那些医生,因为他们从未从根源上解决他的问题。”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稀奇古怪根本无法治愈的疾病,很不幸的,傅司冶遇到了其中一种。

      他只能在摸索中维持着基本的平衡。

      “可是我觉得他的记忆出现了问题。”

      “他的记忆的确出现了问题。”

      姜叔把一些东西交到了简宁的手中。

      “还记得你们中学那次公益交换活动吗,傅司冶陪你去了洒金寨的那次。”

      简宁记得,他记得很清楚。

      “是的,就是你们蘑菇中毒那次。”

      简宁翻开那个看似平常的本子,上面记录了很多事情,几乎全是傅司冶的手笔。

      不过他的字看起来十分的潦草,写的很急,细节也并不全面。

      “当时夫人往你的卡里转了很多钱。”

      “卡?”

      简宁记得当时有一张,可那张卡的密码傅司冶知道,并且已他期末教他考试为由为筹码拿走了。

      “那上面的余额不足两位数。”

      “的确是,不过后面就不是了。”

      简宁的心脏一滞。

      “他知道了夫人的动作,顺带查了下去,其实你醒来的那些浑身青紫并不是当时所说的跌下床造成的,你被傅司冶侵犯了。”
      简宁瞪大眼睛,他的脑袋飞速的旋转,手甚至都有些微微发抖。

      怎么可能,他完全没有意识!

      不可能!

      简宁的眼眶渐渐红了。

      “夫人并不知道你们当时的关系,为了弥补你,往你的卡上打了钱。”

      不过这件事情恰好被傅司冶知道了,他才明白,原来当时的梦并不是梦,而他借着中毒和梦的由头,把简宁弄成了那副样子。
      “云齐中学知道这件事的那位老师被傅司冶送出了国,他并不想告诉你事情的真相,也不愿意让你知道他其实是一个潜在的能够危害社会极端暴力分子,他每个月会去专门的俱乐部抒发这种情绪,来维持自己的生活平衡。”

      姜叔继续说道:“不过,在你们考上同一所大学的假期,他接受了治疗。”

      其实已经有些晚了,医生不建议他进行治疗,如果没有在初期得到有效的遏制,这种治疗的结果恰恰相反。

      傅司冶当时铁了心要进行治疗。

      “那段时间,只有他一个人,我们并不知情。”

      所以傅司冶在没有告知任何人的情况下,独自一人接受了治疗。

      “我们从后来的医生那里得知,除了常规的记忆治疗,他还采取了疼痛疗法,每当他的暴力因子在身体里沸腾的时候,他便叫医生电击他,甚至有很长时间,他十分的害怕电流声,为了保持治疗成果,他会用有着暗藏尖锐物体的手表来约束自己的行为。”
      医生惊讶于他对自己狠下心。

      “治疗结束后,他让人删掉了所有的记录,我们也是在医生口中得知了只言片语。”

      简宁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慢了,他深吸口气。

      “不过,这种治疗有了后遗症。”

      姜叔拿出最新的报告。

      “一开始很正常,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患上了情绪不感症,他无法察觉他人的异常情绪,既然无法察觉,也就无法反馈。”
      傅司冶成了某种意义上的行尸走肉。

      原来是这样,原来简宁以为傅司冶对自己不问不顾的态度冷淡居然是这个原因。

      简宁觉得这一切都过于荒谬,在他的眼里,傅司冶可能就是一个有点冷淡的大少爷,不过有时候脾气有些古怪。

      而他这次,完全是因为被简宁绑架的事情刺激到,对方可能知道他的病因,也知道如何刺激他发病,即使记忆已经变得十分浅,但是那种令人难以忘怀的来自内心的兴奋感,却无法从根本上移除。

      傅司冶找到了那几个绑架人,见了血,就如他当时孤注一掷从绑匪窝里逃出的那样。

      巨大的刺激过后就是死寂。

      简宁再次见到傅司冶的时候觉得他像秋日里已经快要枯萎的花,近日来的神经绷的像一根弦,终于在某一时刻爆发了。

      傅司冶对于简宁的到来有些惊讶,不过他有些不想让简宁看见自己现在的样子。

      简宁不顾他闪躲的目光,走进那间封闭的小屋子里,关上门,并排的跟他一起坐在床上的傅司冶穿着棉质的睡衣,看着有点像医院的病号服。

      他伸出手,握住傅司冶干燥的手。

      傅司冶抽出来,又被他握住。

      “想起太阳花是谁了吗?”

      “以前的那只流浪狗。”简宁知道他应该是去翻以前的记录了。

      “为什么要做治疗?”

      傅司冶不回答。

      “为什么要做治疗?”简宁又问了一遍。

      傅司冶犹豫了一会,“怕你喜欢上别人。”

      怕你知道我当初对你做的事。

      “傅司冶,你真是一个胆小鬼。”

      傅司冶承认,他的确胆小,他胆小到害怕简宁的目光落在任何人的身上。

      他更害怕简宁怕他,知道他是一个暴力狂,远离他。

      傅司冶觉得简宁的喜欢来的轻飘飘,可他当真了,并且愿意为这轻飘飘的喜欢尽量的伪装成一个正常人,这样,简宁也许就会一直喜欢他。

      最初那些自以为可以置身事外的兴趣全部都化成了以后的惴惴不安。

      傅司冶的世界里,必须有简宁的存在。

      屋子里很难分辨白天晚上,傅司冶知道晚上到来完全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的感官被放大了。

      旁边有一个温热的人,他的身体上正散发着热气。

      他睡不着,这次病发似乎又严重了一些,他虽然迫切的希望自己能够好起来,因为还有等着需要他要做的事,他想着这些事情无法入眠,更不会去问简宁现在已经知道了一切,会不会选择再给他一个机会。

      “睡不着吗?”

      傅司冶没回答,也许他是想要给简宁一个睡着的错觉。

      “医生说你每天只能睡两个小时,还是在注射药物的情况下。”

      自从简宁进来以后,就没有任何医生进来给他注射过东西。

      “我在你身边的话,会让你感觉到安心吗?”

      傅司冶依旧沉默。

      “傅司冶,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喜欢我呢?”

      傅司冶闭上眼睛,他有点回忆不起来当初他初次看见简宁的场景,那段时间频繁的治疗让他的记忆变成了深埋在尘土里的碎片,硬生生被拉出来的时候会觉得十分的痛苦。

      “怪不得,原来你什么都忘了。”

      简宁的语气有些失落。

      一张委屈带着愤怒明明被打的很惨却依旧不服输的脸猛的出现在傅司冶的脑海里,心脏剧烈的跳动了数下,兴奋,好奇,甚至带着点不可言说的欲望,一股脑的情绪涌上心头,傅司冶有些痛苦的闷哼了一声。

      “怎么了?”

      傅司冶在黑暗中睁开眼睛。

      “心脏疼。”

      简宁吓得要去叫医生,被傅司冶拽住。

      “揉揉就好了。”

      傅司冶太明白他的心脏疼是谁造成的了。

      “你还记得有一次太阳花把你的裤子咬了一个洞,我给你补上,后来你穿去学校被大家说你们家破产的事吗?”

      当时流言蜚语四起,还是周震告诉他的,毕竟他是最在意傅司冶有没有破产的人。

      后来在简宁的坚持下,傅司冶最终没有再穿那条裤子。

      傅司冶显然记不清了。

      “那你还记得有一次在学校的树林里,我们两个被二年级的教导主任抓住,你一本正经的说你是我哥的事吗?”

      傅司冶没有回应。

      简宁轻轻的叹了口气,“你什么都忘了。”

      那语气就再说,你干脆把我也忘了。

      “我没忘记你。”

      其实刚治疗完,他的确忘记了简宁,他对这两个字没什么感觉,可他的记录上明明白白的写着一些他必须完成的事,这些事大部分都与简宁相关。

      后来他发现,他的肌肉记忆似乎比他这个人的记忆更加纯粹。

      “我的治疗资料上每一页都写着,我最爱的简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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