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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那只藏在画本里的纸飞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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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藏在画本里的纸飞机
两周后的美术课，窗外的银杏叶已经开始变黄，吹过一阵风来，还会随着风轻轻摇晃。
姜晚柠抱着画板，正低头临摹讲台上的陶瓷罐。她的笔尖沾着淡淡颜料，小心翼翼的勾勒着陶瓷罐表面斑驳的纹理，就连同呼吸都变得轻了起来。下课铃打响的瞬间，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收拾画画用具的哗啦声，同学间嬉笑的声音声混合在一起，姜晚柠也在收拾着画画用具，但手肘却不小心撞到了桌角，正好把桌角的画本撞在了地上。
只听“哗啦”一声，掉在地上的画本翻了几页，夹在少年自画像里的那只纸飞机，也随同掉落在了地上，不偏不倚的落在了旁边女生的脚边。
“咦，这是什么？”
同桌韩知夏正低头收拾着颜料盘，听见动静便抬头，一眼瞥见了脚边那只浅白色的纸飞机。她弯腰捡了起来，直接轻轻摩挲着机翼上那行浅浅的字迹，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扬着声音朝姜晚柠晃了晃，‘刚刚看到你有不会做的几何题，如果还有不会做的可以随时喊我’——“姜晚柠，这是谁写的呀？”
她那声音不算大，却刚好穿透了教室里的喧闹，让前排正在收拾画架的张念初闻声转过头，转头凑了过来。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话音刚落张念初就挤到韩知夏的身边，目光落在纸飞机上，忍不住低呼出声，“这纸飞机怎么折的这么精致，棱角都这么精美，还有个歪歪扭扭的笑脸，好可爱啊！”
韩知夏捏着纸飞机的尾端，指尖拂过那个傻乎乎的笑脸，又摸了摸机翼上的字迹，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思考着这个字迹究竟是谁的。她把纸飞机举到阳光下，眯起眼睛，打量着那行清秀的字迹，忽然转过头来，语气里满是笃定：“这个字迹我见过！是不是我们班里的。”
姜晚柠没有回应，但那细微的小动作好像在肯定着韩知夏的猜测。
“字迹看着好眼熟啊，到底是谁的？”
“能把纸飞机折的这么好看，字还写的那么清秀，肯定是个男生吧？”
“晚柠，快坦白，这是不是哪个男生给你的小纸条啊？”
韩知夏问出了一连串的问题，姜晚柠根本不知道如何回应是好。
她的脸“刷”的一下就红透了，从耳根到脸颊，烫的像敷了块热毛巾。脑子想了好多种理由，感觉都不合适，只能破罐子破摔。她慌忙丢下手里的画笔，伸手去抢：“没、没什么，就是……路上捡到的。”
韩知夏显然不信这个荒谬的理由。“捡到的？”韩知夏眨了眨眼，故意把纸飞机举得高高的，躲开她伸过来的手。她上下打量着姜晚柠，看到了她泛红的脸颊，嘴角的弧度越发明显，“捡到的还会跟宝贝一样夹在画本里，姜晚柠，究竟还是不是朋友了，这么骗我。”
张念初也跟着起哄，伸手点了点机翼上的字，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我想起来了！上次数学老师让他上黑板写解题步骤，我特意记过他的字，就是这个风格的！”
这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瞬间让韩知夏的猜测似乎有了答案。
“姜时屿？那个数学挺好，体育生的姜时屿？”
“就是上次体育课帮你捡画板的那个男生吗？我记得他 ，长得超帅的！”
“哇哦。”张念初拖长了语调，眼神里满是对八卦的好奇，然后落在了姜晚柠泛红的脸颊上。
姜晚柠的耳根烫的仿佛能煎鸡蛋，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她咬着唇，视线慌乱的在纸飞机和地面之间打转，连说话都变得结巴起来：“你们别乱猜…… 真的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就是我随便捡的而已……”
她这声音越来越小，几乎要被周围的起哄声淹没，韩知夏还想逗她几句，张念出去忽然朝着窗外扬了扬下巴，压低声音道：“快看，说曹操曹操到！”
姜晚柠下意识抬头，看到了走廊上的姜时屿。
他大概是刚打完球回来，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黏在饱满的额头上，露出温柔的眉眼。校服外套没好好穿，随意的搭在肩上，露出里面白色的短袖T恤，领口沾着一些汗渍。与第一次见他的那一天一模一样，这让姜晚柠又开始数不清自己心跳的频率。她看见他怀里还抱着一个篮球，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流畅而干净，随着他抬手擦汗的动作，隐约可见淡淡的青筋。
秋天的阳光落在他的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暖洋洋的金边，让他整个人都透露着一股少年独有的朝气。
四目相对的瞬间，姜晚柠的目光掠过教室里围着姜晚柠的韩知夏和张念初，随后落在了韩知夏手里格外显眼的纸飞机上。他嘴角原本挂着的笑意顿了顿，随后又弯了起来，眼底闪过了一丝旁人不可察觉的感情。他冲着姜晚柠的方向，不明显的扬了扬下巴，眼神里似乎在对她说些什么，落在姜晚柠的眼里，仿佛在说“被发现了哦。”
姜晚柠的心猛的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连呼吸都漏了半拍。她像是受惊的小鹿，慌忙踮起脚，从韩知夏的手中抢回纸飞机，指尖因慌乱而微微颤抖着。他胡乱的把纸飞机塞进画本里，紧紧的抱在怀里，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心跳和慌乱都藏起来。
她低下了头，假装认真的收拾桌面上留下的铅笔和橡皮，笔尖在画纸上划过一道长长的墨痕，脑子里却一片空白，她开始尝试让自己冷静下来，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但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听着窗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伴随着男生们的说笑和篮球砸在地面的砰砰声，都慢慢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周围的韩知夏和张念初还在调侃她韩知夏戳了戳她的胳膊，压低的声音，语气里满是笑意：“行啊你，晚柠，藏的真够深的，开学才刚刚两周的时间，你就遇到自己的男神了。”
张念初也跟着点了点头，挤眉瞪眼道：“就是就是，这纸飞机一看就是精心折出来的，姜时屿没准也喜欢你呢！”
姜晚柠的脸颊还在发烫，她抿了抿唇，没说话。笔尖在画纸上轻轻划过几笔，嘴角却忍不住悄悄弯起了一个小小的藏不住的弧度。阳光落在画纸上，落在那个画的陶瓷罐上，同时也落在了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暖的不像话。
收拾完画画用具的韩知夏和张念初挽着胳膊往外走，路过姜晚柠身边，还不忘回头冲她眨眨眼，：“看你现在的表情，现在是不会跟我们一起走喽，你慢慢收拾吧，可别再把你那宝贝纸飞机弄掉了哦，我们先走啦，拜拜。”
姜晚柠抬起了头，看着她们跑远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低头看向怀里的画本。她小心翼翼的翻开夹层轻轻拂过那纸飞机，也拂过画本上少年的画像，她看到机翼上的字迹依旧清晰，尾端的笑脸歪歪扭扭的，却透着是一股让人安心的暖意。
她抱着画本站起身，刚走到教室门口，就看见走廊尽头的姜时屿正靠在栏杆上，和几个男生说着什么。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来，目光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精准的落在她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姜时屿冲着她笑了笑，露出了尖尖的虎牙，眼里亮的像盛满了星星。
姜晚柠他心跳又快了几分，她慌忙低下头，错开他的视线，快步走出了教室。
走廊的风里带着来自秋天风的舒适，拂过她发烫的脸颊，她的脚步放的极慢，怀里的画本像是揣了一颗小小的太阳，暖的她连指尖都泛起了热意。
走到楼梯口时，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姜晚柠的心猛的一紧，脚步下意识的顿住了。
“姜晚柠。”
姜时屿的声音是身后响起，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那声音是那么温柔，让姜晚柠为了那个声音而迷恋。
姜晚柠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转过身来。
姜时屿就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怀里还抱着那个篮球，额前的碎发被风吹的微微晃动。他看着她怀里紧紧抱着的画本，语气是止不住的温柔：“你还留着那个纸飞机。我以为你会扔掉呢。”
“我不会扔掉，上面有你的承诺，万一扔掉了，你反悔了怎么办。”姜晚柠不知道她从哪里来的勇气，竟然对着姜时屿说出了这种话。
她的话音刚落，她感觉到了自己的脸开始微微发烫，然后耳边响起了那个熟悉的声音：“我不会反悔，我保证，我做事从来都有头有尾，我答应你的事，我肯定会做到的，如果你以后还有不会的几何题，可以随时来问我。”
他的话音刚落，就看到姜晚柠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匆忙说了一句再见就要转身离开了，看着那个人离开的背影，姜时屿又补充了一句“对了，如果你很喜欢那个纸飞机的话，我以后还可以帮你折更多的纸飞机。”
他并没有等到姜晚柠的回应，而是看到了姜晚柠匆匆离开的背影，他看到这幅景象，不由得笑了笑。
姜时屿看着她跑远的背影，嘴角的笑意久久不能散去。他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篮球，又抬头望向了银杏树，阳光透过银杏叶缝隙洒了下来 ，落在了他的脸上，仿佛银杏叶替姜晚柠回应了他刚才的话。
而跑下楼的姜晚柠，靠在楼梯间的墙壁上，捂着怦怦直跳的心脏，低头看向怀里的画本。她小心翼翼的翻开画本，看着那只纸飞机，想起了刚刚姜时屿对她说的话，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了。
风从窗户里吹进来，带着秋风的味道，也拂过泛红的脸颊，也拂过纸飞机那行清秀的字迹，像是在轻轻诉说着，属于少年少女，最青涩的心事和秘密。
她感觉到那可能是爱情，属于她和姜时屿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