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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穿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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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传鸿蒙之际,天地一分为二,地有了九州,天有了九神,地上的人寻不见天上的神,天人的神不见地上的人。
百年间,九州上出了无数天之骄子,在各地大放异彩,纷呈万象,但转折就在一个仇恨水的人身上,说来也奇怪,大家的对他的评价可谓是两极分化。
仙门里的老辈子说这仇恨水简直泼猴一个,整日没个正形,打打闹闹没心没肺,但新生代见到他的弟子都觉得这位天才生性淡漠,冷静自持,宛若那皎皎明珠一颗。
风评如此大的差别,两拨人自然要对证一下,但是一对不要紧,老头们发现仇恨水还真变乖了,这简直可以写进“仙门奇闻录”了!
不过有不少长老还是略有遗憾,可怜活泼的孩子变了,早知道不打压式教育了,剩下一个呆愣子!悔呀!悔呀!
不过谈论中心的本人对此毫不自知,因为仇恨水还没理清楚目前的状况。
——
“这都什么事?!”几日前的春秋仙馆传来一声怒吼。
仇闲穿越了。
这事儿说起来挺离谱。普通打工人仇闲,名字带闲,命却不闲。
上一秒还在为下个月的房租和KPI熬夜爆肝,下一秒眼前一黑,再睁眼,就成了这个叫仇恨水的卷王。
原主仇闲,字恨水,是真正的天之骄子,春秋仙馆的首席弟子,修为冠绝同辈,是师门的荣耀,修真界的楷模。
他的日常就是修炼、除魔、匡扶正义,日程表排得比霸道总裁还满。
但仇闲,人生最大的理想就是当一条幸福的咸鱼,最大乐趣的就是幻想自己腰缠万贯,富可敌国。
此刻,仇恨水正一改往日风格,毫无形象地瘫在院子里那张花梨木躺椅上。
这是仇闲穿越过来后,唯一觉得称心如意的家具,原主的记忆里全是各种心法剑诀,唯独没有哪张床最舒服,哪的小吃最美味,这让仇闲深感遗憾,这样的世界当真真是无趣至极!
人生在世不过三万天,且要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虽然刚刚入秋,但日头的暖阳烘得人骨头缝都酥了,仇恨水半眯着眼,翘着一条长腿晃悠,“晚膳小甜点是吃桂花糕呢,还是绿豆糕?或者大胆一点,两个都要?”
对于仇闲来说,能动嘴绝不动手,能躺着绝不坐着,维护原主的人设?拯救世界?那都是虚的嘛,不说不说!唯有眼前的岁月静好,才是真实。
“大师兄!不好啦!”
一声凄厉得堪比杀猪的惨叫,划破了小院的宁静。
院门被“哐当”一声猛地撞开,是仇恨水那便宜小师弟方自在,连滚带爬地扑了进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孩子哭的可怜兮兮。
小师弟抬眼一看,心里更是一咯噔。
只见他那一丝不苟,永远挺直如松的大师兄,此刻没骨头的瘫在躺椅里,眯着眼睛,脸上放着本闲书。
而那身象征首席弟子的淡黄色外袍,随意耷拉在凳子上,衣角垂落到了地上,沾了尘。
这要是放在以前,大师兄是决计不容许仪容有半分邋遢,更不会这般懒洋洋。
仇恨水默默地把脸上那本用来遮光的《修真界秘闻录》往下拉了拉,露出半只眼睛,懒洋洋地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怎么啦?宗门破产了?”
也好,听说修真界不用还房贷。
“不是啊大师兄!”方自在反应过来,扑到躺椅前,一把抱住仇恨水的腿,哭得地动山摇。
“是璇玑剑阁!他们欺人太甚!在今天的问鼎大会上,仗着剑法凌厉,连败我门下多名弟子,还出言嘲讽要拆了我们的牌匾。”
“哦。”仇恨水把书往上挪了挪,试图挡住他喷溅的唾沫星子。
“人没死就行。让他们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正好让掌门换块金的,显得气派。”
“不是!大师兄!”方自在急得直跺脚,抱着仇恨水小腿的手愈发用力,“那不是金不金的问题!那是咱们春秋仙馆的脸面啊!”
仇恨水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把那本《修真界秘闻录》彻底盖在了脸上。
脸面?脸面能当饭吃吗?能换成白花花的银子吗?!
他穿越过来三天,已经把这具身体原主的家底摸了个遍。
首席弟子,春秋仙馆的牌面,修真界的天之骄子,结果全身上下翻遍了,储物戒里除了一柄品阶不俗的长剑,几瓶疗伤丹药,就只剩几个铜板。
穷啊!穷得令人发指,就算在没穿之前他也不至于穷成这样,堂堂首席弟子,出门连包松子糖都舍不得买贵的,这像什么话!
想到这里,仇恨水的心都在滴血。
“大师兄!”方自在见他不为所动,声音都劈叉了,“那可是璇玑剑阁!我们的敌人啊!”
书底下传来一声闷闷的“嗯”。
“他们还说要让你去领教领教他们新练成的剑阵!”
“不去。”
“他们还说,”方自在顿了顿,小心翼翼,“说大师兄你最近闭门不出,怕是怕了他们。”
躺椅晃悠的节奏停了一瞬。
方自在眼睛一亮,以为有戏。
下一秒,仇恨水翻了个身,面朝里,背朝外,连脸都懒得露了:“让他们说。说了我又不掉块肉。”
“…………”
方自在呆住了。
他想起从前的大师兄,虽然没什么表情,也没感情,但从前有人敢这般挑衅,大师兄怕是早已提剑而出,剑光如虹,一人一剑便能叫对方铩羽而归。
他不是没听说长老们私下的议论。说大师兄性情大变,说是变了个人似的,说这孩子是不是被什么邪祟冲了身子。
他起初还不信,可这几日亲眼所见,叫他不得不相信这个事实。
大师兄不爱练剑了。
大师兄不早起诵经了。
大师兄甚至连他最宝贝的那柄剑都不擦了。
方自在松开手,跌坐在地上,闷闷不乐。
仇恨水听着底下没了动静,把书掀开一条缝。
得。这倒霉孩子,还跟自己怄气上了。
他叹了口气。
穿越这种事吧,讲究的就是个心态。
仇闲上辈子当牛做马二十六年,末了猝死在凌晨三点的出租屋里,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这辈子好不容易摊上个年轻俊美、天资卓绝的身子骨,他就想安安稳稳地过几天咸鱼日子,这要求过分吗?
现在他感觉有两个小人在自己耳边叽叽歪歪。
一边的小人昂扬道,“快起来!维护师门尊严、挺身而出、暴打对手、重现大师兄荣光,你看看这剧本多热血!”
仇恨水点了点头,想想还挺带感,说不定能收获一堆迷弟迷妹。
另一边的小人抱臂挑唆道,“那多累啊,你看看这温暖和煦的阳光和舒服的躺椅,还有香喷喷的小糕点。你舍得跑东跑西,拯救一堆无所谓的人。”
唉……
仇恨水一个翻身从躺椅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顺便把腿上这个人形挂件扯开,语重心长道,“方自在啊,师兄我也不会什么武功,去了可能有两种情况。”
仇恨水弯腰看着方自在,竖起两根手指,“一,他们被我们震慑了,灰溜溜夹尾巴走人,不过肯定不现实。二,再被嘲讽一顿。”
听完这番话,面前的方自在感觉又快哭出来了,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仇恨水顿感头大,他扪心自问,自己穿过来根本就没看过修炼书籍,更别提如何打人。眼下要他去打架,这无疑是鸡蛋碰石头,不自量力啊。
仇恨水一手捂着方自在的嘴,一手扶额无语道,“别哭了,师兄带你下山玩,打打杀杀多不好的,不如游玩来的实在。”
方自在顿时停止抽泣,抬头道,“当真?”
仇恨水自信道,“真真的,我说的话还能有假,快走了。”
方自在一洗满脸愁容,撒腿就往山下跑。跟在后面的仇恨水却依旧头大。
原因是刚刚方自在提到的问鼎大会,明日的比试名单上有自己的大名,也就是说就算自己不去找人家要说法,明日也得去打一架。
这问鼎大会是九州特有的大比,无论你是哪家哪地的仙门人士,只要有意向,皆可参与其中。
对初出茅庐的弟子来说,这是一个扬名立万的好机会,所以每年都会安排各大宗门的人比武,因为若是拿了魁首不光出了名声,还光耀的门楣。
春秋仙馆,也就是仇恨水的师门,很不幸今年排到了璇玑剑阁,疯狂连败。璇玑剑阁最擅剑法,人人习剑,人人也会铸剑,为此仙门之中还有人腹诽他们是“破铜烂铁阁”,话虽如此,实力确实不容小觑。
尤其是首席弟子,柳从南,年纪轻轻,一手剑法舞的出神入化,可谓吾辈楷模。
对于这个人,在记忆里,仇恨水很早之前与他交过手,对他的印象是“剑法尚可,交流困难”,说白了就是脑子时常搭不上线。但偏偏人家的追捧者不在少数。
思及此处,仇恨水不免又是叹气,春秋仙馆早几百年还是仙门翘楚,如今是人丁凋零,光辉不复,唯一能拿的出手也就是所谓的天才少年仇恨水和天阶。
这天阶不知是何人所建,但是是九州独一份,从山底下的脚落一直向上蔓延到烟雾缭绕的山门口,看起来威严耸立,勉强能起到装饰作用。
只不过在仇恨水看来,仙馆现在能拿的出手的只有天阶了,毕竟自己平平无奇,武功一窍不通。
不远处的方自在见仇恨水站那不挪地,立马催促着,“师兄师兄,你走快点啊!”
仇恨水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却依旧慢悠悠的往过走,方自在急得不行,小孩子一月来下不了几次山,眼下有了这等机会哪里还容得下这个大师兄磨磨唧唧,当即冲过去拉着人撒丫子跑。
“师兄,你最近总慢吞吞的,以前你练剑比谁都勤快,走路都带风!”方自在一边跑,一边忍不住嘀咕。
仇恨水被他拽得一个趔趄,他心道:自己做了好几年办公室,还走路带风?那多累啊。嘴上却敷衍:“嗯,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这叫……”
他想了想,找到一个词,“张弛有度。”
“大师兄,你说玉山镇会有什么好玩的呢?”方自在不理会他的敷衍,兴冲冲的问道。
山脚下的玉山镇向来以娱乐风情闻名天下,是无数游子墨客心驰神往的地方,甚有俗话讲:“玉山一趟,皇帝不当。”
但很明显仇恨水并不了解,他支支吾吾的半天,胡扯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说给方自在。
夜晚的镇子华灯初上,歌舞升平,喧嚣的气息便扑面而来。空气中混杂着脂粉的甜腻、酒菜的香气,以及咿咿呀呀的婉转唱腔。
方自在一入其中便如脱缰的野马,在熙攘的人流里钻来钻去,对一切都充满了新鲜感。
仇恨水则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眼神慵懒的扫视着四周。
这玉山镇确实繁华,灯火如昼,人声鼎沸,比他前世逛过的任何一个商业街都更有烟火气。
“大师兄!快看这个!”方自在在一个卖面具的摊子前兴奋地挥手,拿起一个青面獠牙的鬼怪面具扣在脸上,转身吓唬仇恨水,“哈!怕不怕!”
仇恨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毫无波澜。他随手从摊上拿起一个憨态可掬的猪头面具,精准地扣在了方自在的鬼怪面具上。
“这个更适合你。”他语气平淡地说。
方自在眼前一黑,手忙脚乱地把两个面具都摘下来,气鼓鼓地瞪着他的师兄。仇恨水却已经掏出几文钱递给了摊主,买下了那个猪头面具。
“戴着吧,挺可爱的。”仇恨水说完,自顾自地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