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告白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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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着点走到温时上课的教学楼，李星来轻轻靠在一楼的栏杆上，最后还是约好了温时今天请他吃饭。
初夏午后的阳光被茂密的香樟树叶筛过，落在他身上变成晃动的光斑，不时的微风驱散了些许闷热。
李星来也没玩手机，就安静靠着栏杆，目光散漫地扫过匆匆赶往食堂或教室的人流，周遭的喧嚣好像都从他身旁绕道而走。
还没等到温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先划破了这片安静。
“嘿！老同桌！”女孩本来今天是过来陪朋友找人，老远就看到他，眼睛一亮，小跑着过来打招呼。
李星来直起身，在这里遇到自己的高中同桌，确实有点意外。
“楚鹭？”
“真的没想到，在这儿遇到你，出成绩后也忘了问你报的啥学校。”楚鹭笑容爽朗，格外惊讶地伸手指了指背后的教学楼，“等人呢？”她太了解李星来了，独来独往的人能主动等人，本身就挺稀罕。
李星来点点头：“对。”
“你果然还是老样子！”楚鹭闻言习惯性地一拍他肩膀，笑容揶揄，“等谁啊？女朋友？”她故意拖长了尾音。
李星来淡淡扫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觉得可能吗？
“哈哈，玩笑玩笑，我还能不了解你！”楚鹭摆摆手，目光带着探究，“谁啊？让我看看呗。”
“喏。”李星来微微仰头，视线越过楚鹭和熙攘的人群。
他本想着下课人多，找起来可能费劲，但出乎意料，和报到那天一样，那个戴着标志性纯黑棒球帽的身影，仿佛自带定位，瞬间就撞进了他的视野。
温时也几乎在同一时间看到了他，还有他旁边那个陌生的、笑容明媚的女孩。
心灵感应似的，温时觉得李星来有着自己特殊的磁场，人群中一眼就能找到他。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李星来运动多体魄好的缘故，温时总觉得李星来虽然不怎么开口，也没什么特别大的情绪起伏，但他依然能感觉到李星来身上充盈的生命力。
他不觉得话少的李星来就是沉闷缄默的。
即使在李星来没有开口的时候，他也能轻易地从李星来轻微的神动，变化的肢体，感觉到这个人有在认真地用其他的感官观察和连接着外界。
李星来只是不那么喜欢开口用语言而已。
楚鹭顺着李星来的视线看过去，想猜到他在看谁并不难，因为可能连李星来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的视线一直稳稳锁在那人身上。
楚鹭也不再开口，显然对方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这边，直到男生来到跟前。
“等久了？”温时先开口。
“不会。”李星来摇摇头，指了指女孩，开口给温时介绍，“我高中同学，楚鹭。他是我室友温时。”
楚鹭微笑着回应温时的问好，眼神不动声色地在两人之间流转。
温时目光落在李星来额角细密的汗珠上，虽然今天下午有点风，但是在户外站着那么一会儿还是得被晒得难受。他没多说什么，背过手在自己的背包里摸索一会儿。
看着眼前突然递过来的手，李星来有点惊讶：“什么？”
“牛奶。”
温时的声音平和又带着微哑的质感。
盯着眼前递过来的东西，李星来当然知道这是牛奶，毕竟盒子上就写着。他只是有点惊讶为什么温时要突然递给他一盒牛奶喝。请喝饮料汽水常见，但是很少看到会请喝牛奶的。
看着李星来迟迟不接，温时似乎才想起该解释一下，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尴尬：“有点热。”
目光从自己手上挪到李星来的脸上，“本来带着我喝的。”
话出口温时才有点后知后觉得想到，他喜不喜欢喝牛奶呢，也忘了先问。
“谢谢。”温时担心的情况没有发生，没有多犹豫，李星来已经伸手接过牛奶插管喝了起来。
一旁的楚鹭默默把两人的动作看在眼里，他们之间流动着一种奇异的、不需要言语的默契感。
楚鹭心里的疑惑像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一圈圈扩大。趁那两人没再开口的空挡，终于忍不住问出了盘旋在心头的问题：“李星来，你俩...之前就认识啊？”
“不认识。”
李星来眉头微蹙，不明白楚鹭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他侧头瞟了一眼温时，对方脸上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眼神里带着和他相似的茫然。
“这样啊。”楚鹭点点头，心里琢磨着什么，“看你们好像蛮熟的。”
“室友啊。”李星来回道，语气理所当然，仿佛这解释了所有。
“......”
媚眼抛给瞎子看，真是白费力气。
楚鹭闭了闭眼，从这个“哑巴”嘴里套话是不行了。
看着他们并肩站着，明明隔着半臂的距离，没有肢体接触，甚至眼神交流都很少，但那种无形的、将他们两人包裹在一起的气场，让楚鹭无端觉得自己像个突兀的闯入者。
实在摸不着头脑，李星来抬起手，指节蹭蹭眼角，看着一直盯着他们的楚鹭：“你...也想喝牛奶？”
温时一听，真的伸进背包掏了掏：“没有了，不好意思。”
他看向楚鹭，带着点歉意。
“没有没有！”楚鹭连忙摆手，咂咂嘴，喝什么牛奶啊，“我...我一般不喝牛奶。对了，你们是有约是吧？那快去吧，我等会儿也有事来着，你们别管我了，走吧走吧！”
看着两人点点头，丝毫不客套地转身离开。他们走得不快，步调一致，隐约还能听到两人的对话。
“脚踝还好？”“没扭到。”
楚鹭并没像她说的那样急着去办事，松懈下有些紧绷的身体，后背轻轻靠在微凉的墙壁上，长长舒了口气。
突然遇到李星来，她刚刚其实有些紧张，因为这个男生不仅是她高中三年的同桌，更是她默默喜欢了三年的人。像李星来这样帅气礼貌的男生，每天和他近距离接触，怎么可能会不心动呢。
那些本以为被压下的记忆，此刻又无比清晰地涌上心头。
李星来之前并不知道楚鹭喜欢他，直到高考结束后的毕业聚餐。一片热闹中，女孩突然凑近角落里的他，告白的话来得毫无预兆。
“我喜欢你哦，李星来。”
李星来转头看向她，眼神里似乎没有惊讶，但是带着不知这时该做什么回应的无措。他看楚鹭的表情，似乎还有话要说，于是保持沉默，等着她继续开口。
“果然，你就是这样。”楚鹭声音里没有伤感，带着淡淡了然的意味，她甚至笑了笑，“我只是告诉你一声，没说让你给回应啊～”
“？”李星来不懂。
“算啦～”女孩尾音上扬，“我知道的，没机会。”
“抱歉啊。”
李星来轻轻抿了抿嘴，语气十分真诚。他是真的没有任何超出同学情谊的心思。
“哈哈，”楚鹭没去看李星来，只是低头弯腰笑了起来，肩膀微微耸动，“知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吗？”
“不知道。”
楚鹭深吸一口气，抑住笑意，抬起头，目光亮亮地看着他：“当我自私吧。”
“什么？”
“谁真的想当个背地里苦兮兮的暗恋者啊！”楚鹭用力地，带着点发泄意味地狠拍了一下李星来的肩膀，拍得他肩膀一沉，“不过还好喜欢的是你，至少几年后想起来应该不至于是黑历史。”
刻意故作轻松的控诉，李星来其实都听得懂。
李揉了揉被拍痛的肩膀，女孩苦涩的笑容被他看在眼里，轻笑着摇了摇头，只是安静地听着她继续说下去。
“放心，没别的意思，”楚鹭微微停顿了一下，偏头斟酌着话语，眼神认真，“我只是觉得，表白对象是你的话，哪怕下次碰见，也不会尴尬吧。不过，我一直觉得……”
她的目光在李星来平静的脸上停留，“你不是不会喜欢我，你好像……谁都不会去喜欢。所以嘛，就算没结果也不算太遗憾。”
李星来微微挑眉，不动声色。
“尽管你也年纪不大，”楚鹭的声音放轻了些，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无奈，“但看起来就像是个已经很完整和成熟的个体了。你把自己照顾得太好，仿佛你旁边根本不需要再多站一个人。你既不需要锦上添花，也不需要谁来补偏救弊。”
李星来沉默了几秒，然后端起自己面前的杯子，轻碰楚鹭放在桌上盛满饮料的玻璃杯。
他微微仰头，抿了一口杯中的饮料。看着杯中晃动的液体，声音清晰而平稳，带着一种楚鹭从未听过的，近乎坦然的意味：
“其实，可能也未必。”
楚鹭记得，那一刻，自己的心绪仿佛被困在了桌上那杯没被动过的水里，沉甸甸的。李星来最后那句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她心里激起了难以平复的涟漪。
她看不懂他，从来都没看懂过。
意识回笼，曾经在自己桌边的人已经走远。星来和温时并肩走着，温时微微侧头在听李星来说着什么，一瞬间楚鹭好像突然读懂了李星来的那句话。
随即楚鹭又不禁有些自嘲的觉得好笑。一直看不懂李星来的她，怎么现在能这么言之凿凿地猜测着人家的内心呢。
楚鹭掏出手机，相机定格了两人的背影，留下了李星来正侧头专注地倾听温时讲话的瞬间。
看着手机里的画面，突然她猛地想起最近在学校论坛和私下群里传得沸沸扬扬的事，楚鹭的心瞬间被揪紧。
心中酸涩褪去后，一股忐忑油然而生，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和揣测仿佛就在耳边。
“李星来......” 楚鹭脱口而出，她想提醒一下他。
前方的身影已经走远，自然没听到她的叫声。
楚鹭打开wx，点开李星来的头像，快速输入一行字，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字一字删掉了。
轻叹了口气，楚鹭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背包带子。
或许是自己又猜错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告白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