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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女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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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俩也不是总有话题。
更多时候两人都会沉默，从一旁第三视角看的话，就是两个高个帅哥，或单肩或双肩背着包，两手插兜或抱臂，保持着差不多一臂的距离并肩走着。偶尔偏头声音不大地交流几句，大多时候各自走自己的路。
不知道的以为不认识的俩刚好走一道。
虽然不知道温时怎么想，但是李星来一直觉得，这不是个让他难受的氛围，相反，这是李星来最喜欢的状态。
自在舒服。
这个时间点正是学生往返宿舍的时间，因此路上人很多，嬉闹声层层叠叠冲向他们这个有点格格不入的角落。每一队结伴的人仿佛都有说不完的话题，一张嘴还没停歇，马上就有另一张嘴重叠发出声音。
李星来右手轻拽了一下领口的衣服，突然觉得身上有点发热。
【温时会不会更喜欢热闹一点呢？】
不过这句话李星来不会问出口，他不是热闹的人，也并不想现在就把一些事情弄得非常明白。
这些问题并不是现在该问出口的。
看着两人又是一起回来，江流已经见怪不怪了。不过今天和往常不一样的是，寝室里只有江流一个人。今天才周四，难道张示行就一个人出去浪了？
看到这两人带着疑惑的目光左右扫视着，江流知道他们在找那个不见的人。李星来他们本来就是卡着门禁点回来的，学校的门禁非常严，晚归抓到得被骂个半死，整栋楼都能听到的程度。确实没有实质伤害，但主要就是社死。
张示行现在都还没回来的话，估计今天是不回来了，也不知道干嘛去了。
“他下午就溜了，说是去找女朋友了，他女朋友学校跟我们一个市的。”江流咂咂嘴，酸溜溜的，这半个月天天一起开黑的游戏都开始索然无味起来。
“看不出，”李星来挑挑眉，走到自己桌边放下背包，“挺粘人。”
他想起报到那天张示行的痞样，实在难以和“痴情男友”联系起来。
温时跟着点点头，“是挺意外。”
张示行那种不着调、仿佛下一秒就能去球场边跟陌生女孩搭讪的气质，实在有点难想象这才开学两周就迫不及待去投入女朋友怀抱了。
“可不？给他能的！”江流越说越有点酸不拉几，干脆把手机扔到一边，坐直了身体，“他怎么能有个青梅竹马的女朋友呢？怎么他能？他怎么能？”顿了一下，他用力拍了拍大腿，语气里充满了命运不公的控诉，“就他？那张嘴，那德行，凭啥啊！”
“确实。”李星来附和地点点头。
“是吧！星星你也觉得张实行这小子居然能有青梅竹马，他也配？”江流越说越上头，像是找到了同盟，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李星来眼神平淡：“我是说，以为他是花心那一挂。”顿了一下，又补充道，“结果是死心塌地型。”
“哈！” 江流一拍桌子，“精辟！星星你真相了！他就是个披着狼皮的哈士奇！在女朋友面前肯定怂得不行！”
眼看着有人越说越眼红，温时也忍不住出声调侃：“哈哈，羡慕啊？”
“切！”江流撇嘴，重新瘫回椅子上，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看来是只有我自己保持散发单身的清香味了～你们这些叛徒！”他控诉地指了指温时和李星来。
李星来抬起头，却没看向江流，眼神反而飘忽落在正在整理书包的温时身上。
温时的侧脸在台灯下显得轮廓分明，几缕稍长的碎发垂在额角。
李星来声音不高，藏着不易察觉的迟疑和试探，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
“我俩…这不陪着你吗？”
温时整理书包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他没看李星来，也没反驳，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算是默认。
【猜对…了？】
看着温时在一旁对他的话没有异议，李星来收回目光，一些名为庆幸的情绪黯然而升。
原本还在抱着手机摊在自己床上的江流，“噌”的一下坐起来，正要大拍两下胸脯表示终于气顺了，手还没落下，江流突然反应过来，眼睛在李星来和温时之间扫了个来回，咬牙深吸一口气：“闭嘴吧你俩！就你们还能单着，表白墙都要被挂一轮了！诶对了，你们刷到没有？开学那周还有个帖子放了你们篮球场的照片，老多人猜你们是一对儿了！”
意料之中，无人应答。
看着两个人毫无反应，“要我说，嘿嘿！”江流继续酸溜溜，眯着一双眼睛盯着他俩，“与其看到你俩天天被妹子表白，不如你们自己消化了得了，看着还顺眼点。”
江流说得唾沫横飞，颇有点痛心疾首。温时闻言，连嘴角都没动一下，摇摇头，没理会江流的胡言乱语，转身拿起洗漱用品。
他对这些八卦向来没什么兴趣。
江流没准备就这么放过他俩，今晚张实行没在，他一个人实在嘴巴寂寞，好不容易等着这两个移动话题源回来，哪能轻易放过。
“诶，我说你俩，天天这么待在一起……”江流故意拉长了调子，挤眉弄眼，“可别真处出感情了哟~这不得老多妹子要伤心了~”
李星来闻言，落在手机屏幕上的视线一动不动，只是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但也没说话。
“不会。”
温时果断的声音从洗漱间门口传来，不给江流再调戏的机会，推开门走了进去，水声很快响起，隔绝了外面的对话。
【不会】
两个字，清晰，干脆。
李星来收回自己的目光，眼睫低垂，视线重新聚焦在已经很久没变的手机屏幕上，屏光映在脸上，捕捉不到任何外露的情绪，只有下颌线似乎绷紧了些许。
听到这回答，江流似乎比当事人还遗憾，调侃声更甚。
初秋微凉的夜风灌进来，吹散了宿舍里闷热的气息，也似乎吹散了李星来心里那点刚升起的侥幸念头。
“诶等等！”江流扒着栏杆伸出头来，刚刚他还没仔细琢磨温时他们两个的话，等温时洗完澡出来出来，又锲而不舍地追问温时，“你们两个真的没有对象啊？不是吧？我不信！你们肯定老多漂亮女孩儿追了！”
温时擦着脸从卫生间出来，水珠顺着他稍长的发梢滴落，他语气平淡：“骗你干嘛？”他走到自己桌前，拿起吹风机，嗡嗡声响起。
江流皱着一张脸，夸张的表情里写满难以置信，他索性爬下床，凑到温时桌边：“哥们儿懂！你一定是醉心学业，无心风花雪月是吧！”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指指点点，一副给自己洗脑的样子，突然话锋一转，痛心疾首，“不过，你这样的不趁大好年华谈点风花雪月，多可惜啊！不是！为什么呀？总得有个理由吧？难道……”他贼兮兮地压低声音，“你有啥难言之隐？”
温时关掉吹风机，噪音戛然而止，他轻叹口气，揉了揉眉心。张示行在的时候还能分担点火力，江流话太密了，听得他脑袋嗡嗡作响。
“哪有为什么？”温时反问，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无奈。他突然发现，应付江流这种刨根问底的热情，比解一道复杂的积分题还费神。
跑完步感觉肚子有点空，温时不想再纠缠这个话题，转身从自己柜子里翻出之前买的零食，看也没看就朝还在喋喋不休、试图挖掘“难言之隐”的江流抛了过去，零□□准地落在江流怀里。
“接着，堵上嘴。”
温时没停，又随便抓了两包不同口味的零食，走到张示行的桌子前，整整齐齐地放好，等人回来自己拿着吃。最后他才折回自己的柜子，在里面仔细挑了挑，选了个蜂蜜黄油味和青柠味的小薯片，走到李星来身后。
李星来还维持着看手机的姿势没有动。
“吃这个？你应该喜欢。”
温时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声量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夜风的微响。几袋零食递到李星来眼前，温时拿的是自己最喜欢的口味，他俩口味相近，他猜李星来应该也会喜欢。
“……”
看了一眼一边啃零食一边还在抽空说话的江流，又略带深晦的看了一眼张示行桌子上的零食，随即收回视线，重新聚焦到面前朝自己伸过来的手，那只手里捏着几袋小零食。
眼前伸手的场景他莫名感到熟悉，半个多月前，他第一次和温时打照面的那个傍晚。
他递给温时创口贴，温时伸手接的时候，也是这样一双手。干净修长，骨节分明，在灯光下泛着白皙健康的色泽。
这双手的主人，上次他在维护那个快被周围人起哄的女生，这次他也会考虑到没在的室友能不能吃到零食。
看着温时特意挑过的味道，李星来想或许他也有注意到自己的口味？
不过李星来清楚，温时并不是特意而为之。
无论是上次那个女生，还是张示行，或者是自己，其实对温时来说，他们和他其他大多朋友都没有分别。不是特定为谁，而去特意多加照顾。
这些行为只是基于温时本人的性格和品行，自发本能的一些行为。
“嗯？”
对面的人迟迟不接，温时看着对面的人有点发愣，轻轻晃动了一下手臂，包装袋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回过神来，李星来视线从温时手上收回，伸手从他手心接过零食：“谢了。”
声音又是惯常的平稳。
“刚刚怎么不说话？”温时看着他问出口。
“......看手机。”
温时看向李星来的脸，又扫了一眼他手中息屏的手机，点点头似乎相信了李星来的话：“多休息眼睛。”
没再多说，温时转身回到自己桌前，拿起一本专业书翻看起来，侧脸在台灯下显得沉静专注。
【他注意到了】
江流在一旁咔嚓咔嚓啃着薯片，温时在安静看书。李星来撕开包装、慢条斯理嚼薯片，甜咸的味道混合刺激味蕾。
温时注意到了李星来刚刚不同寻常的沉默，尽管李星来常常都这样沉默。
空气里似乎飘荡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同于往常的微妙。
温时这个人，在少言又疏离的大框架下，又永远细心而温柔地对待所有人。
在他身上，冷淡和温柔并不冲突。两种看似割裂的特质，融在一个人身上。
矛盾又吸引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