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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觉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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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难的触角疯狂蔓延至世界各个角落,人类文明轰然坠入前所未有的混沌纪元。核废水肆意污染大地,核辐射如附骨之疽侵蚀万物,基因突变的狂潮席卷而来,催生了无数光怪陆离的变异物种,新的种族在废墟之上野蛮生长。
人类的命运被碾得粉碎——有人为争夺生存物资在暴乱中惨死,有人沦为变异巨兽的腹中餐,有人被辐射啃噬躯体,最终化作失去理智的怪物。土地日渐贫瘠龟裂,高楼大厦倾颓成断壁残垣,洁净的水源更是成了奢望,末日的绝望笼罩着每一寸土地。
国家研制出两种关键物资——一种能让普通人觉醒一项异能的药水,以及一批足以斩杀变异怪物的特制武器。可惜药水的有效率极低,仅对少数人起效,因此官方定下铁律:仅限十八岁以下的青少年使用。凡是成功觉醒异能的年轻人,都会被送往一座名为云塔的秘密训练基地集中培养,为抵御随时可能入侵的强大变异物种,做好万全准备。
我叫安予,生活在被蓝色能量保护层笼罩的W市。这层屏障将外界的腥风血雨彻底隔绝,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怪物进不来。久而久之,居民们渐渐淡忘了末世的残酷,依旧按部就班地过着日子——能活一天,便算一天。
没人知道,距离深渊里那些更恐怖的怪物越过边界、掀起全国暴乱,只剩最后一年。
我的身世算不上寻常。婴儿时期,我被六叔托付给了现在的母亲收养,还有一个亲哥哥,在我七八岁那年,也被六叔带走,从此杳无音信。这些年,我和母亲相依为命,六叔会每隔一年回来看望我们,每次来,他总会盯着我,问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你有没有感觉自己有什么不同?”
我身上从未觉醒过任何异能,可每晚入睡,都会被同一个噩梦纠缠。梦里,无数惨白如枯骨的人手从血泊里伸出,死死拽着我的脚踝,将我往深渊里拖。每当我拼尽全力挣扎,好不容易浮出血泊,一条猩红的丝带又会猛地缠住我的腿,再次将我拽回那片无边无际的血色炼狱。最后,无数双手将我紧紧包裹,窒息的恐惧将我惊醒,全身早已被冷汗浸透。
又是一个这样的夜晚。安予看着湿透的白色衬衣,皱着眉起身走进洗手间。片刻后,他穿着宽松的白色睡衣走出来,肩上搭着一块干毛巾,发丝上的水珠顺着脖颈滑落,没入衣领。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沉睡的城市——零星的灯火点缀着黑夜,竟透着几分温馨安宁。
“砰砰——”
突兀的撞击声响起。安予抬头,只见蓝色保护层外,一只巴掌大的黑蝙蝠正用脑袋疯狂撞向屏障,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透着诡异的光。他心想:这么小的蝙蝠,难道还能撞碎坚固的保护层不成?
“砰砰!砰砰砰——”
撞击声越来越急促,越来越猛烈,那蝙蝠像着了魔一般,不知疲倦地冲撞着。很快,保护层上浮现出一道细微的裂痕,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扩大,最后布满了整个屏障。
安予的瞳孔骤然收缩,双手死死攥住窗框,心脏狂跳不止。
“砰——!”
一声巨响,蓝色保护层应声碎裂,晶莹的碎片如同流星般坠落在夜色里。那只蝙蝠却没有趁机闯入,反而振翅,飞快地消失在天际。一股强烈的不安,如潮水般涌上安予的心头。
半个多小时过去,城市依旧安静。安予松了口气,正准备转身去睡,耳畔却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的“吱吱”声。他猛地回头——无数黑色的影子,正从保护层破碎的豁口处蜂拥而入,像一片遮天蔽日的乌云,飞向城市的各个角落。
“糟了!”
安予顾不上多想,抓起沙发上的黑色大衣披在身上,快步冲出门去。
“小予?这么晚了要去哪?”母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披着一件红色外套,站在卧室门口,满脸担忧。
“妈,我很快回来!你赶紧锁好门窗,千万别出来!”安予脚步不停,回头叮嘱道,“记得给六叔打电话,告诉他,有大批蝙蝠冲破了防护罩,闯进城里了!”
话音未落,门已经被他带上。
母亲愣在原地,喃喃自语:“蝙蝠?”随即快步走进房间,抓起了桌上的电话。
安予一路跑进小巷,抬头望了一眼那道狰狞的豁口,又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巷口的黄晕路灯明明灭灭,将阴影拉得老长,平添了几分幽深的恐惧。
“咔嚓——”
脚下传来一声脆响,安予低头,原来是踩断了一根枯木枝。他目光一扫,瞥见墙角立着一把扫帚,立刻弯腰抄起,右手紧握扫帚柄,指节泛白,眼神锐利地盯着每一处阴影。
“啊——救命啊!”
凄厉的呼救声从不远处传来。安予心头一紧,立刻朝着声音的方向狂奔而去。
只见昏暗的路灯下,一个长着黑色翅膀的人形怪物正俯身盯着地上的女人,嘴角淌着暗红的血液,森白的獠牙上还挂着碎肉。女人身边,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早已倒在血泊中,没了气息。
安予来不及多想,猛地冲上去,用扫帚死死抵住怪物的嘴。怪物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血红色的眼睛里凶光毕露,疯狂挣扎着。
“快走!”安予回头冲女人吼道。
女人连滚带爬地起身,朝着远处拼命跑去。可她没跑出几步,另一只人形怪物突然从阴影里窜出,一口咬住了她的脖颈,狠狠撕下一块血肉。紧接着,怪物双手发力,竟将女人的身体撕成两半,随手丢在地上,发出一阵得意的狂叫。
安予只觉头皮发麻,手中的扫帚也在怪物的挣扎下“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失去了武器的阻挡,那只怪物猛地扑来,狠狠咬在安予的肩膀上!
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温热的血液汩汩流出,很快浸透了他的睡衣和大衣。
“呃啊——!”
安予痛得惨叫一声,重重摔在地上,右手撑着冰冷的地面,左手死死捂住鲜血淋漓的伤口。两只怪物缓缓逼近,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安予惊恐地看着它们,身体不住地向后挪动,后背狠狠撞上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原本宁静的城市,此刻彻底沦为人间炼狱。惨叫声、哭喊声、奔跑声、枪声,还有怪物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不知何时,几架军用飞机已经悬停在城市上空,机翼的灯光照亮了这片混乱的大地。
而在远处的一栋高楼楼顶,月光静静流淌。两道人影伫立在阴影里,目光正牢牢锁定着巷子里的安予。
女人把玩着手中的黑色短刃,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这就是我们要找的人?这么弱不禁风。”
她身边的男人则坐在楼顶边缘,左手握着一柄月牙形状的紫色弯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凛冽的寒光。他右手轻轻抚摸着刀身,声音沉稳而低沉:“他可不是什么普通人,还是小心为妙。
混乱的人群里,一个小女孩不慎摔倒在地,她哭着伸手向前方哭喊:“妈妈……呜呜呜……”
母亲回头看见,脸色煞白,正要冲回去救女儿,却被身边的男人死死拉住。“算了!快走!再不走我们都得死!”男人的声音带着颤抖的狠戾,拽着女人就往远处跑。
眼看一只人形怪物扇动着黑翼,朝着女孩飞速扑来。安予顾不上肩膀的剧痛,猛地撑着地面起身,踉跄着冲过去抱起女孩,转身就跑。
可没跑几步,又一只怪物堵在了他身前,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安予咬咬牙,将女孩轻轻放下,声音嘶哑却坚定:“往前跑!别回头!”
女孩泪眼朦胧地看了他一眼,哽咽着转身,拼了命地往人群里钻。
“自身都难保,还护着个小丫头,真是个蠢货。”楼顶的女人嗤笑一声,把玩着手中的短刃,缓步走到男人身边。
“不如我们赌一把?”她抬手,指尖轻轻划过男人的侧脸,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赌那个小男生能不能活下来。输的人,下去把他的尸体抬回来,怎么样?”
男人皱眉偏头躲开她的触碰,目光紧锁着下方的安予,脸色沉凝,一言不发。
就在这时,数只怪物已经扑到了安予身上,尖利的獠牙狠狠啃咬着他的四肢,剧痛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
温热的血液汩汩流出,浸透了破碎的大衣。安予的意识渐渐模糊,身体软软地瘫在地上,他虚弱地呢喃:“要死了吗……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吗……妈妈……哥哥……”
怪物猛地撕下他的一条腿和手臂,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彻底坠入了那个熟悉的血色梦境。
无边无际的血泊翻涌着,这一次,安予只想放弃。可就在他闭眼的刹那,脑海里突然闪过温馨的画面——阳光明媚的街上,他牵着妈妈的手,身边是哥哥含笑的脸庞。
“不……不行!”
一股强烈的求生欲猛地炸开,安予猛地睁开眼,“我不能放弃!妈妈还在等我回家!”
眉心骤然亮起一点猩红的光!
这一次,血泊里没有伸来枯手,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缠满血色荆棘的铁链,死死缚住他的手腕。铁链勒进皮肉,鲜血淋漓,安予却死死咬着牙,拖着铁链,一寸一寸地朝着血泊边缘爬去。
眉心的红点越来越亮,直至化作一团耀眼的红光!
“我还没输!”
一声怒吼冲破喉咙,安予终于爬出了血泊!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里——
瘫在地上的安予,身体突然爆发出刺目的血色光芒!破碎的大衣翻飞,他的身体缓缓腾空,断掉的四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身上的伤口尽数愈合。
两道血红色的双刃,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刃口寒光凛冽。
那群啃咬他的怪物,被这股恐怖的威压震得连连后退,随即“扑通”一声,尽数瘫倒在地,浑身颤抖,连爬都爬不起来。
安予悬在半空中,眉心的红点熠熠生辉,他缓缓睁开双眼——原本的黑色瞳孔,竟化作了一片纯粹的雪白,白光流转间,带着睥睨众生的威严。
浓郁的血色威压弥漫开来,整座街道的怪物都在瑟瑟发抖。
“卧槽!”楼顶的女人惊得瞪大了眼,脸上的戏谑瞬间消失,只剩下满满的不可思议,“这……这是什么鬼?”
男人终于站起身,目光死死盯着空中的安予,白瞳里闪过一丝凝重的光芒。
而在街道的另一端,两道身影正飞速赶来。
宋昭野看着那团耀眼的血色光芒,激动得红了眼眶,忍不住低笑出声:“终于……终于出现了!”
“还愣着干什么,大叔!”戈月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银光,如同鬼魅般窜了出去。
“臭小子!你叫谁大叔!”宋昭野骂了一声,连忙提气跟上,背后的长刀在夜色里划出一道冷光。
空中的安予,白瞳里寒光一闪,声音如同寒冰般凛冽,响彻整条街道:
“那么——来吧!丑八怪们!”
话音落,他的身形如同流星般闪过,血刃划破夜色,精准地斩向怪物的脖颈。只听“噗噗”几声,一颗颗怪物头颅滚落。最后,他双手交叉,双刃同时挥出,解决了最后一只怪物。
脚尖稳稳落地,四周的地面上,已经堆满了怪物的尸体,黑色的血液汇成小溪,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
这时,宋昭野和戈月也赶到了。
宋昭野穿着黑色皮衣,背后背着长刀,腰间的枪套鼓鼓囊囊,他喘着粗气,拍了拍安予的肩膀,咧嘴笑道:“不错嘛,臭小子!刚才那几刀,帅爆了!”
戈月站在一旁,银色长发束成低马尾,黑色外套搭配白色T恤,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他只是看着安予,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安予扫了他们一眼,随即抬头,目光锐利如刀,直直锁定楼顶的两道人影。
他抬手,指尖指向楼顶,声音裹挟着血色威压,如同惊雷般炸响:
“那两位远道而来的客人!躲在楼顶上像阿猫阿狗一样窥伺,是等着我亲自送你们下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