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夺命大练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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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听懂了就来写卷子，大练习今天是化学，同学们肯定没忘吧。”张卫国喜笑颜开的从讲桌下面报出来一沓卷子，在手里晃了晃，“一人一张，不要抢。”
“靠，谁要抢，这白给我都不要。”
“为什么大卫笑得那么开心，我好伤心……”
不少人欲哭无泪，却只能命苦的接受大练习。
信阳的传统，夺命大练习，周一到周五的课后服务几乎都在考试。
周一语数交替，周二英语物理交替，周三给歇一天，周四化学生物，然后就是周五大总结，也俗称批斗大会。专门抓那些考试考成一坨狗屎，表现不佳的学生批斗谈话。
学生总是戏称“夺命三件套”，张卫国的粉笔，信阳的大练习，还有一个就是鬼魅教官。
不过这是住校生的事了，宿舍实行的军事化管理，教官神出鬼没，随时随地监视。
林斯年是批斗会的固定人员了，办公室的大忙人，被这个老师批完又是那个老师批。没有特别突出的一科，也没有烂到极致的一科，居然也能在一班勉强吊着。
周子衿则是张卫国的常客，每次都要和自己的化学卷子立在办公室，离谱的答案给了张卫国一次又一次打击，深刻的让张卫国反省过自己的教学方式。
“来，周子衿你坐回去，别在那竖着了。”张卫国挥了挥手让他坐回去，“把化学书给我架在同桌之间，不要交头接耳，我在上面看的很清楚。”
周子衿一回座位就看到一张白花花的化学卷子，额啊……好恶心的东西，全是一堆符号，还有仪器，各种制取弄得他头都大了。
卷子是新印出来的，带着油墨的味道，一点都不好闻，闻久了还会头晕。
张卫国对此则是说，这是知识的芳香，闻起来感觉晕晕的？那说明你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你说不是，那就是你困了，站后面写去！
时间紧迫，卷子发下来后，大家都在忙着写题，这卷子考核的是这一周的教学内容，对各个知识点深挖了不少，各种题型混杂在一起，做起来不容易。
周子衿选择题做的飞快，翻页后，满眼是等待他填写的化学方程式，周子衿捏了捏笔，斗志昂扬，内心想法极其丰富，给自己演起来了。
等着吧方程式，今天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实的实力。
陈以安只感觉后面窸窸窣窣的，不用看也知道后面那人抓耳挠腮的，做个题还自燃起来了。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卷子，大部分都填完了，剩了最后一道，随便扯了一张草稿纸，写写画画，绕了几下公式就出来了，这类题都是一个套路，考了好几次了。
做完了陈以安直接把卷子交了，后面周子衿还被化学题绕着，头发都要抓秃了，这是他的一个坏习惯，一写题就爱抓头发，考完后经常头发乱糟糟的。
周子衿眼巴巴望着陈以安，暗自下决定一定要好好学化学
陈以安交完卷子，转身下楼去教导处，上午赵书谭找过他一次，让自己下午有时间去他那里一趟。
为什么教导处和校长办公室挪在一起，这个就要问关建国了，之前是有独立的办公室，关建国见赵书谭老念叨嫌屋子空，索性一不休二不做，直接给人搬过来了。
关建国不在教导处，赵书谭开着门，拿着一只钢笔，很老的牌子，金属的笔头有些开叉，出水已经不利索了，陈以安瞅了两眼，有些眼熟，这不是那个旧盒子里的吗。
赵书谭笑了笑，招呼他，“来，进来，关主任出去巡视了，找你来说说比赛的事。”
见陈以安看着那根笔，赵书谭举起笔晃了晃，“没想到这笔这么多年老骨头还能用，这还是当年老关送的呢，要感谢你和小周呀，给我们两个老头找回点青春回忆。”
陈以安收回目光，他并无意去探究校长和主任有啥小秘密，就算赵书谭乐意告诉他，只怕关建国知道了，立马暴跳如雷，羞得不行。
关建国对待学生雷厉风行，一抓一个准，但是被人夸几句就不会说话了，可以说是吃软不吃硬。
前几天他看见关建国正准备暴起收拾学生，结果冷不丁被赵书谭叫走，然后回来大屁没放一个，就把那个学生放走了。
那学生还不可置信的回头看了好几眼，似乎是不相信“阎罗”这么容易给他放了。
“这个是几套竞赛题，你拿回去练练，涵盖的内容很多，题型比较灵活，去看看出题人的思路，多了解了解，你也不是第一次。我也就不多说。”
赵书谭从桌子上抽出几张卷子递过去。
陈以安拿过卷子，扫了一眼，是前几年的题，他在刷平台的公众号时看见过，所以有印象。“谢谢赵校长，具体时间是下周一是吧？”
“嗯，周一下午，举办地点还是在咱们学校，免得你跑了，小比赛不用紧张。”赵书谭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
陈以安点了点头，准备开溜。
“等等，我有事想咨询一下学生的意见，老关说你说话靠谱，有参考性。”
陈以安收回迈出一步的脚，回应道，“是研学的事吗？”
赵书谭意外的看了一眼，“确实，你也知道，在这之前咱们学校很少有这种活动，今年也想着你们高二了，上了高三就没机会了，打算在今年实施一下，问问你们觉得怎么样。”
陈以安抿了抿嘴唇，对于学生来说这种事情绝对是举双手赞成，关建国推荐他说，肯定指望自己能“正义”起来，说点什么学习为主巴拉巴拉的，现在夹两边，很难办……
赵书谭见他不说话，挥了挥手，善解人意道，“好，我知道了，你回班吧，日子我都订好了，月考完就带你们去，关主任什么意见，去玩完我们再采纳采纳。”
陈以安回到教室时，离下课还有十几分钟。教室里静悄悄的，只能听见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偶尔翻动卷子的声音。
他轻手轻脚地从后门进去，目光掠过眉头拧成疙瘩的周子衿，那人面前的草稿纸上画满了凌乱的线条和意义不明的符号，化学卷子大片空白，只有选择题区域填得相对满当。
张卫国正背着手在过道里缓慢踱步，目光扫视着每一个学生的卷面和表情。看到陈以安回来，他微微颔首，没说什么。
陈以安坐回座位，把刚拿回的竞赛题放在桌子上，窗外，傍晚的天光开始泛出淡淡的金红色，云层被染上暖调的边。
“时间到，停笔！最后一排，往前收卷，谁再写我就不要了。”张卫国中气十足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哀嚎声与解脱的叹息同时响起。林斯年一边把卷子往前传，一边瘫在椅子上：“完了完了，最后那个计算我公式好像代错了。”
周子衿麻木地把几乎空了大半的卷子递出去，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精气神，趴在了桌子上，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个乱糟糟的后脑勺。
张卫国抱着收上来的一摞卷子，走到讲台边，没立刻走，而是清了清嗓子：“卷子我今晚就批，明天上课讲。某些同学啊。”
他故意拉长了调子，眼神往某个方向飘了飘，“方程式写得跟鬼画符似的，仪器连接图都能画反，我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今晚回去好好看看书，明天我还要抽查。”
周子衿头都大了。
张顺泽皱了皱眉，干巴的安慰了几句，“没关系，说不定说的不是你。”
周子衿无力笑了笑，“谢谢了，但是他就差点我名字了。”
放学铃声适时响起，如同救世主来了一样，学生们迅速收拾书包，嘈杂声重新填满教室。
周子衿慢吞吞地直起身，开始往书包里塞东西，动作透着股生无可恋的颓唐。林斯年凑过来勾他脖子：“周哥，走啊，吃饭去，化悲痛为食量！”
“没胃口，”周子衿有气无力地拨开他，“我需要静静，思考一下我和化学这门学科到底有没有缘分。”
他还不忘玩很老的的梗，“别问我静静是谁，我也不知道。”
“缘分肯定是有的，孽缘嘛。”林斯年笑嘻嘻地补刀，被周子衿瞪了一眼，才溜去找别人。
教室里的人很快走得七七八八。周子衿磨蹭到最后，发现陈以安也没走，正低头看着几张似乎是新发的卷子，侧脸在渐暗的天光里显得有些模糊。
“喂，”周子衿挪过去，声音闷闷的，“陈以安，你化学怎么学的？”
陈以安抬起头，看向他。周子衿的脸上还留着趴久了的红印，眼神里是货真价实的困惑，不像平时那种插科打诨的玩笑。
“看书，记方程式，理解原理，做题。”陈以安的回答简洁，但语气是认真的。
“我也看啊，我也记啊，”周子衿更郁闷了，“可它不进脑子啊！那些符号，那些反应，我感觉它们认识我，我不认识它们。就是那种我以为是初遇，结果我们已经重逢好几次了。”
他抓了抓本来就乱的头发，更像沮丧小狗，“张大卫明天肯定要批斗我，说不定还得请家长。”
想到他爸那跳脱的性子要是被请来学校，画面太美不敢想。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夺命大练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