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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大圣是只坏狗狗 ...

  •   事情比预想中顺利太多。孙姨对周子衿印象不错,又有陈以安这层关系,租金也没多要,比市价低了一截,只要求押一付三,签个简单的协议。

      她当场就把备用钥匙给了周子衿,两人签了合同,让他可以先搬点东西过来,熟悉熟悉环境。

      “要是缺什么少什么,或者有什么地方坏了,就跟奶奶说,别自己瞎鼓捣。”孙姨叮嘱道。

      “好,一定不会。“

      从孙姨家出来,周子衿还沉浸在兴奋中,走路都带着风。“居然就在你楼上,这也太近了。”

      陈以安看他那样子,嘴角也弯了弯:“你赶紧收拾东西是正经。”

      “对对对,我下午就回去收拾,”周子衿点了点,想起什么问道,“对了,你竞赛是下周一吧?准备得怎么样?”

      “还行。”

      “那周末我不打扰你,你好好准备。等我搬过来安顿好了,再一起学习!”

      周子衿说完,自己也觉得一起学习这个理由无比正当且充满正能量。

      陈以安看了他一眼,没戳穿,只点了点头:“好。”

      周子衿搬家那天,是个难得的阴天,夏日的闷热被云层挡去大半。

      陈以安本来没打算凑这个热闹。

      他照例早起,喂了楼道的流浪猫,做了半套竞赛模拟题。

      正打算出门买早餐时,听见楼上传来“咚”的一声闷响,接着是周子衿压低的惊呼。

      “大圣,不许乱跑!是不是要挨打呀!”周子衿声音听起来慌慌张张的,不用看也知道这人手忙脚乱。

      陈以安拉开一条门缝,往上看去。

      孙姨家的门敞开着,里面堆了好几个纸箱,大大小小的散落在各处。

      周子衿背对着自己,正弯腰试图搬起一个看起来就很沉的收纳箱,衣服下摆随着动作掀起一角,露出一截劲瘦的腰线。

      还没等他继续看清楚,余光下,一道黑白身影飞速冲出来,绒绒的毛发随风而动,直逼他而来。

      陈以安后退两步,免得自己被这东西冲倒,定睛一看,是一只狗,一只黑白边牧。

      这小东西聪明的不行,不乱窜,就围在他身边绕圈子,也不乱叫,肯定是害怕周子衿发现自己乱跑。

      主人在上面吭哧吭哧的搬家,麾下的将士已经逃了,跑到别人家里卖萌。

      陈以安见小狗不停拽自己,蹲下去轻声道,“你叫大圣?”

      听到自己的名字,大圣更欢实了,爪子踢踢趟趟,尾巴摇的和螺旋桨一样,上蹿下跳,张嘴拽着陈以安往屋子里去。

      “怎么啦?”陈以安起身,跟着它进去。

      大圣见他跟着自己,松嘴,撒欢跑到电视柜旁站定,嘴筒子直指一个罐子,里面是宠物肉干。昂了昂脑袋,意图写在脸上。

      陈以安看看肉干罐子,又看看大圣那双写满想吃的亮晶晶眼睛,轻轻“啧”了一声。这小家伙还挺聪明。

      陈以安挑眉看着小狗,存心逗他。

      他伸手打开罐子,拿出一根肉干,却没立刻递过去。

      大圣急得前爪直刨地,尾巴摇得更快了,呜呜地低哼。

      “想吃?”陈以安拿着肉干,声音压得很低。

      大圣猛点头。

      “那你得帮我个忙。”

      陈以安晃了晃手里的肉干,朝楼梯方向抬了抬下巴,笑道:“去,把你主人叫下来。”

      大圣看看肉干,又看看陈以安,再看看楼梯,似乎在权衡利弊。

      最终,对肉干的渴望战胜了对主人的忠诚,它“汪”地轻叫一声,转身嗖地蹿上楼去。

      楼上传来周子衿更慌乱的喊声:“哎!大圣!你跑去哪儿了!别给我添乱!你看我揍不揍你!”

      脚步声咚咚咚地追下来。

      陈以安把肉干放在手心,好整以暇地等着。

      果然,大圣在前面带路,周子衿跟在后面气喘吁吁地追到了陈以安家门口。

      看到敞开的大门和门里拿着肉干的陈以安,周子衿愣了一下,不好意思抓了抓头发:“它是不是跑下来骚扰你了?这家伙,一出门就兴奋,跟撒手没似的。”

      “没事。”

      陈以安把肉干递给已经急不可耐、几乎要原地起跳的大圣,看着它咔嚓咔嚓欢快地啃起来,才抬眼看向周子衿,问出自己的问题

      “搬得怎么样了?”

      “还好,”周子衿伸展了一下胳膊,“马上就能搞定了。”

      陈以安开口道:“需要帮忙吗?”

      “可以呀,我正好有东西要给你。”周子衿笑了笑,拽着地上狂吃的大圣往楼上走。

      大圣翻身将头一扭,根本不听他说的话,跟到陈以安后面去摇头摆尾巴的,活脱脱个谄媚狗。

      这一下给周子衿气笑了,伸着手指就差戳到大圣头上了,“好好好,你个坏狗,还真是出息了,你要不猜你今天晚上睡走廊还是厕所!”

      大圣爪子拍在陈以安腿上,一脸高傲,意思,“人,我和他睡。”

      周子衿原地爆炸,有人比自己还猖狂!被挑衅了,岂有此理!!

      他两下卷了卷不存在的袖子,试图借此给自己立威,一伸手拍掉狗爪子,大力出奇迹,直接把大圣圈起来,脱离陈以安,踉踉跄跄往门外走。

      “哼,小样儿,还敢和你爷爷我斗智斗勇,你小子在练几年吧。”

      周子衿累的吭哧吭哧的,嘴上还有心情调侃大圣。

      大圣被人从地上薅起来,四只爪子悬空,像个加长版肉肠,不用爬楼梯了,它毫不在意主人在说什么,此刻享受的不行,一脸安逸。

      陈以安跟在一人一狗身后,有些哭笑不得,也只有周子衿会这么认真的和一只狗针锋相对了。

      楼上门敞开着,客厅里堆着几个纸箱,一个行李箱摊开在地上,衣服还没完全归置。

      周子衿把大圣放下,小狗立刻熟门熟路地溜达到阳台自己的软垫上趴下,只露出一双眼睛滴溜溜转,观察着陈以安这个新朋友。

      陈以安站在门边打量着这间即将属于周子衿的屋子。

      户型和他楼下那间一样,但朝向更好些。

      午后的天光透过薄云漫进来,客厅显得很亮堂。

      “你会乐器?”陈以安发问道。

      他指的是地上零零散散摆了几件乐器盒子不知道装的什么,角落里的支架上还摆了一架大提琴,通体黑色,泛着柔和的光芒。

      “这个吗,略微精通一点点,刚拿出来,还没来得及收拾,”周子衿恍然大悟,拍了拍旁边的一个琴盒,“这是它的家,怎么样,给你展示展示。”

      说完,也不等陈以安答应,这人和动物园里的孔雀开屏一样,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大提琴侧放在身前,琴板轻轻贴在胸口。

      周子衿抽了一把长弓出来,又从旁边拿出一块松香,这是拉琴之前必要的步骤,打松香。

      松香装在一个长盒子里,是莱瑟伍德的。

      陈以安认识这个牌子,据说是澳大利亚那边手工制作的,品牌的历史悠久,算是很好的松香。

      之前出国的时候他见到有乐器店售卖这款的,不过他不拉琴,也没带点回来。

      松香块沿着弓毛缓缓涂抹,细微的粉末在光线中浮起,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清香。

      周子衿垂下眼睫,先前那种搬家的忙乱和与狗斗气的跳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稳稳的安静。

      陈以安靠在门框上,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打好松香,周子衿调了调琴弦,试了试音。

      简单的几个音符,从他指尖流泻出来,低沉且醇厚。

      他抬起眼,看向陈以安,嘴角漾开一点笑意:“想听什么?”

      陈以安道:“你擅长的就行。”

      周子衿想了想,将琴弓轻轻搭上琴弦。

      第一个长音缓缓拉出,是巴赫的《G大调第一无伴奏大提琴组曲》前奏曲,简洁有力的旋律从中迸发。

      周子衿的手指在指板上精准地移动、按压,右臂带动琴弓,在四根弦间从容游走。

      阳光透过云层,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淡淡的的金边。

      陈以安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

      那是一双很适合乐器的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细细看去,手指头上有茧子,能看得出来功底。

      大圣不知何时也从阳台垫子上悄悄走了过来,趴在周子衿脚边,耳朵微微动着。

      黑亮的眼睛安静地望着自己的主人,竟也显出几分乖巧。

      陈以安就这样听着,看着,想着。

      这支曲子在他儿时听过,父母都喜欢让他接受一些艺术的熏陶,而澳大利亚的悉尼歌剧院就是他艺术接触的第一站。

      记忆里,澳大利亚在海的另一边。

      那里是个被阳光浸透的地方,天空总是蓝得发亮,风里带着桉树的气息,玛格丽特河的酒庄还有阵阵香气。

      那里,悉尼歌剧院,像海边叠起的贝壳,又像永远张开的帆影,白釉瓦都闪着光芒。

      每一个古老的城堡里好像都住着骑士和公主的故事,每条安静的乡村小路两边,都是用石头垒起来的矮墙,墙缝里开着小小的花,风滚草像金色的车轮掠过草原。

      陈以安静静注视着周子衿,很久很久,悠扬的乐曲就这样一圈一圈环绕在这个小小的屋子里,环绕在记忆里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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