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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教育界菩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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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以安一脸平静,麻木的跑步,脑子里胡思乱想,措不及防,迎面撞了个满怀,干净的肥皂香气扑面而来,闻了半天烟味的陈以安瞬间感觉到了天堂,恨不得多吸几口。
“陈以安?!”
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他抬起眼,视线因为奔跑和疼痛有些模糊,周子衿显然是从学校一路跑来的。
陈以安下意识抓紧了他的手臂,像是终于抓住了一块浮木。
他跑的太急了,加上本来就身体不好,此刻喘着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急促地呼吸,喉咙里有一股铁锈味。
不过至少算安全了,周子衿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细长手臂搂着他,结实有力。
周子衿的目光飞快地落在他身上。
一眼晃过去,陈以安脸色发白,颧骨明显肿了起来,嘴角破了一点皮,渗着血丝,眼睛蒙着一层水汽,显得有些狼狈。
“怎么回事?”周子衿的语气阴沉沉的,陈以安没见过他这样说话。
没等他回答,巷子那头已经传来了追赶的脚步声和叫骂。
“在那儿!抓住他!”
王强几个人气喘吁吁地追了出来,看见陈以安被一个高个子男生扶着,脚步顿了一下,但看到周子衿只有一个人,又嚣张起来。
“哟,还找了帮手?就一个?”王强啐了一口,眼神不善地打量着周子衿,“识相点滚开,少管闲事!”
话音刚落,一本教辅书哗啦一声从学校里砸出来,宛若天降神兵,“哪里来的混小子!闹事闹到我信阳门口来了!”
王强闪身堪堪躲过去,他属于那种吃软怕硬的人,看见来人瞬间不说话了。
关建国身后跟着好几个保安,气势汹汹的从校门里冲出来,陈以安还没见过建国同志这么生气,“全部给我站着,一个都别跑!”
王强见势不好,恶狠狠啐了一口,撒腿就准备跑,关建国却更快一步,毕竟捉了好几年学生了,只见他三步并作两步,跟着保安上去把几个人按住。
刚开始王强还想挣扎挣扎,结果没想到毫无用处,纹丝不动,只好放狠话,“你他妈算老几,敢抓我,我妈是三中的老师,在学校有人脉,你他妈信阳了不起啊!”
关建国厌恶的看了一眼,“你敢打我学生是吧!我今天就看看你算个老几?!三中是吧,我现在就叫你妈来接你!接你去派出所!”
见关建国出手制住几人,周子衿立马转回注意力去查看陈以安的状况。
这会缓下来,陈以安才感觉疼,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他不得不到蹲在地上,两肋一抽一抽的,应该是跑岔气了。
周子衿半跪在一旁,语气有些急促,声音却很轻,像怕吓到他了,“伤到哪了?”
陈以安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冷汗涔涔,这感觉太不好受了,他从小到大就没挨过打,最多发烧生病受点苦什么的,今天算是头一回,也一定是最后一回。
好巧不巧,手机响了,陈以安不用看都知道是他妈,不过现在不是接电话的时候。
他摸出手机把电话挂了,顺便关了录音,截止到五分三十二秒。
陈以安缓过那阵尖锐的痛楚,才慢慢抬起头,脸色依旧白得吓人,他看着周子衿焦急的脸,轻轻吸了口气,“没事。”
关建国那边已经打通了电话,正对着手机那头的人发火,语气怒极了。
“对!王强!你们三中怎么管教的学生!跑到我们校门口堵人、打人!我学生现在很不好!性质极其恶劣!我告诉你们,这件事我们学校必须追查到底!”
挂了电话,关建国几步跨到陈以安和周子衿身边,俯身查看陈以安的伤势,眉头紧锁:“去,往医院走!我现在给你爸妈打电话。”
得知消息的陈青云和段明珠当天晚上买了第二天的机票飞回来。
段明珠气的火冒三丈,骂骂咧咧的,她收到了陈以安发的录音,明白儿子想干啥,当机立断,打了好几个电话,由于人脉关系,派出所也是立马采取行动。
江城公安局,金槐街派出所
“什么!你们要给我儿子判刑!?我告诉你们!不要以为是警察就可以滥用职权!信不信我告你们去!”
派出所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一个中年女人烫着红色大卷发,皮肤黝黑,一张大嘴上长了个黑痣,此刻正扯着嗓子正在大喊大叫,一副不讨个“公道”,誓不罢休的模样。
“王春华女士,请你冷静,这里是派出所。”民警在一旁制止。
“大妈,我说这证据确凿,材料齐全,你儿子就是纯纯社会败类一个,你还在这里大呼小叫什么,难道你想陪你儿子进去一起蹲?”
语气凌厉,字字珠玑,是一点脸也没留。
说话的人一袭黑色风衣衬得身材修长苗条,黑色的头发挽在头顶,眼尾上挑看着有些凶,此刻正眯着眼打量王春华。
“你个贱女人!要不是你儿子,我家强强至于这样吗!”
段明珠抱臂看着在派出所地上哭天抢地的女人,扯出一抹笑,走到王春华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大妈,我已经很久没打人,劝你善良点,嘴下注意点,给自己积点阴德,省的下去了老祖宗不认你。”
“好!好!你们全部联合起来欺负我们母子俩是吧,我真是惨啊,大家都来评评理啊!我当老师这么多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教育的学生不计其数,我拉扯儿子长大容易吗,你们就要这样!”
王春华油盐不进,见没人站她这边更是撒泼打滚耍赖皮,装作一副哭相,坐在地上,一手捶着胸口,一手指着周围的人,唾沫星子满天飞,不少人面露嫌弃。
段明珠冷笑一声,陈青云低头往后站了站,他知道他老婆要输出了。
“我说呢,还是老师呀,怎么?教育界的活菩萨又开始巡演吗,还教的学生是“不计其数”,可惜教儿子的是“怎样用苦情戏道德绑架”这种独家课程吧?”
段明珠绕着王春华越说越来劲。
黑色红底的细高跟哒哒的响,鞋跟眼看几下都要不小心踩到王春华的手,这迫使王春华不得不躲着她,顺便停止叫骂。
王春华严重怀疑段明珠就是想踩她。
“您这哪是拉扯儿子长大,分明是拉扯着全人类陪您演《孤儿寡母受难记》!当老师这么多年,您这功劳苦劳没看见,倒是把“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倒背如流了。”
王春华哭喊到一半的嘴瞬间不动了,像是被气着了,巴巴的愣了半天,瞬间爆发出更大的叫骂声,像是在菜市场练了百八十遍。
“你个贱女人!谁叫你儿子要勾搭李佳那个烂货,要不然我儿子至于去堵他吗?被打了明明就是你儿子咎由自取,你们这群人就是乌合之众!凭什么要关我儿子!都怪李佳,就是个……”
段明珠闻言脚步一顿,脸色倏然沉下,高跟鞋清脆的声响停在王春华面前。她微微俯身,声音带着一股压力。
“你说什么?”段明珠一字一顿,“你再说一遍我儿子、还有那个女孩试试。”
王春华被她骤然转变的气势慑住,张了张嘴,那句“烂货”卡在喉咙里,没敢再完整吐出来,但依旧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嚷嚷。
“本来就是!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要不是他们自己有问题……”
“证据呢?”
段明珠直起身,不再看她,转而面向负责此案的民警,声音清晰响亮。
“警察同志,这位王女士的言论,已经涉嫌公然侮辱和诽谤我儿子以及另一名无辜的女学生。录音证据里,她儿子王强一伙人明确承认是跟踪尾随,寻衅滋事、蓄意殴打,动机龌龊,事实清楚。”
王春华越听眼珠子瞪的越大,一头乱发的盯着段明珠高挑的背影。
“现在,作为受害学生陈以安的监护人,我要求追究王强等人故意伤害的刑事责任,并且,”
她侧头,冷冷瞥了一眼地上的王春华,“追究其母亲王春华在此过程中,对受害者的名誉侵害和干扰公务的行为。我们会保留一切法律追诉的权利。”
民警立刻会意,严肃地对王春华道:“王春华女士,请注意你的言辞!这里是公安机关办案场所,你的言行已经涉嫌违法。”
“关于你儿子王强等人结伙殴打他人、严重扰乱社会秩序的案件,我们已立案侦查,证据确凿,必将依法处理。你现在需要做的是配合调查,而不是在这里无理取闹、诋毁他人。”
陈青云适时上前,将一份从医院带回的验伤报告和整理好的材料交给民警:“这是陈以安的伤情鉴定,还有我们调取的学校门口及附近路段的监控录像拷贝,清晰记录了事发经过。”
“另外,我儿子在事发时保留了关键录音,内容与监控画面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对方是蓄意围堵、主动施暴。”
陈青云的声音很好听,温温柔柔的,像文职人员,但王春华可不觉得,这在她听来全是恶魔低语!
看到那厚厚的材料和民警严肃的表情,王春华终于意识到撒泼打滚在这里毫无用处,反而可能让自己也惹上麻烦。
她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还想说什么,却被民警严厉的眼神制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