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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骑脖子上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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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下楼往操场去,体育课已经快开始了。老师正在点名。周子衿还没来。
信阳一中的操场是很早修建的,不过好在颜色不再是经典红绿配色,反而是蓝色的,还起了个风雅至极的名字,“青云操场”,可能是希望学生努力学习,不坠青云之志。
直到热身跑快结束时,周子衿才急匆匆地从教学楼方向跑过来,脸上还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归队时,理所当然的站在陈以安旁边,诚恳道:“张大卫让我跟你混,说你答应带带我。至于语文什么的我会尽力帮你,而且他还把我那张芒果卷裱起来挂办公室警示后人了,这下要遗臭万年了。”
陈以安:“……”
正巧话音刚落,老师就给解散了,高中对于体育的管控都不是很严格,跑步也就是象征性走个流程。
谢堂跟着季月扔过来两把羽毛球拍后,两人就溜到一旁去占场地,周子衿性格大大咧咧,刚刚被张卫国训完的那点烟云早就不见了,这会乐呵呵的举着拍子道,“走吧,运动运动。”
一旁的林斯年几人早就跑不见了,陈以安思考了一下可行性,抿了抿嘴唇答应了,“先说好了,我打的很烂。”
周子衿不在意的挥了挥手,把拍子塞到陈以安手里,“没事没事,不都是从一到零,我教你。”说完,自顾自的走到对面,挥了挥手致意。
陈以安一脸凝重的拿着拍子谨慎的打出第一个,还不错,羽毛球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
周子衿笑了笑,挪了几步,用了巧劲,打出来的球对于陈以安来说很好接。
两人打了几个来回,居然还没断,周子衿赞赏道,“陈大学霸,不赖嘛!”
陈以安早看出来周子衿给他让球,这下再听这话,手一抖,劲不小心使的大,只见白色的球嗖的一下子卡在树上。陈以安顿了顿,这可真是糟糕透了,今天出门真是没看黄历,打了还不到五分钟,球就逃之夭夭了。
周子衿瞬间噤声,两个人面面相觑,看了一眼树上的球又对视一眼。
陈以安叹了口气,“先把球弄下来吧。”
周子衿叉腰抬头看着这棵比自己还高的树,真诚发问道,“怎么拿?”
陈以安也诚实道,“不知道。”
周子衿眼珠子一转,又开始憋馊主意,他个头比陈以安高不少,此刻微微低头,一本正经胡说八道,“这样,打马肩知道不,你骑我肩膀上,再拿书一扔,看看能打下来不。”说完他还自信的眨了眨眼。
他指的是陈以安下楼时拿的一本书,此刻正静静放在石凳上,丝毫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被当成什么用。
陈以安看了一眼,恨不得给他扔树上去,“你怎么不爬树呢?”
周子衿委屈道,“爬树?我当然会爬,我小时候可是乡下长大的!只是这树枝太细了,我怕我给关老头弄折了。”
陈以安被他这话噎了一下,抬头看了看那棵不算茂盛、枝条确实纤细的树,又看了看眼前这个一脸我很有道理的周子衿,叹了口气。
“不行。”他拒绝得干脆利落。
“那怎么办?球不要了?”周子衿眨眨眼,“多可惜,还是新的呢。”
陈以安当然知道他在胡搅蛮缠,但球卡在那里确实碍眼,他比了比,如果两人叠起来,拿书砸下来确实可行,不过这也太蠢了。
“看吧,还是得用我的办法。”周子衿语气里带了点得意,哄劝道,“放心,我稳得很,摔不着你。快点,趁没人注意。”
操场喧嚣,就两个班在活动,他们这块角落暂时还没引起围观。没等陈以安答应,周子衿已经行动起来,他微微蹲下马步,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肩膀,又仰头看着陈以安,一副机不可失的表情。
陈以安抿了抿唇,脑子一抽,“就试一次。”他硬邦邦地说道。
“得令!”周子衿立刻调整姿势,一手拿着书,稳稳站好。
陈以安吸了口气,双手扶住周子衿的头侧,小心地抬起一条腿。周子衿配合地抬手握住他的小腿,帮助他稳住重心。肌肤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僵了一下。
周子衿的头发蹭在掌心,有点扎,又有点暖,像他家阳台上的小草,毛茸茸的。
陈以安能感觉到手下肩膀有一股蓄势待发的力量。他另一条腿也抬起来,周子衿用力一托,陈以安便晃晃悠悠地骑坐到了他的肩膀上,俩人叠起来得有个三米,学校一览无余。
视野陡然升高,陈以安下意识抓紧了周子衿的头发。
“嘶——轻点轻点,大学霸,头发要薅掉了!”周子衿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带着笑意。
陈以安耳根发热,赶紧松了力道,改为扶住他的额头。“别乱动。”他命令道。
“我不动,你快点够。”周子衿把手里的书递给陈以安后,果然站得稳稳的,双手牢牢扣着陈以安的大腿外侧。
这个姿势实在太过亲密和尴尬。
陈以安感觉自己巴不得找个洞钻进去,他只好尽量挺直脊背,伸长手臂比量位置,球卡在枝杈间不好弄。
他不得不小心调整重心,身下的周子衿也跟着微微晃动。
“左边一点。”陈以安不耐烦的揪着周子衿的头发往左拉。
“好好好,左左左!”周子衿小步移动,燥热的呼吸喷在陈以安腿上,弄得他不舒服。
“再往右边点。”
“好好好。”
“行了,别动了。”
陈以安立马速战速决,抬手将手里的书扔出去,“哗啦”一下精准打到羽毛球。俩人大喜,白色的羽毛球从树上掉下来,但是被打的还不止羽毛球……
“那边两个!干什么呢!”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从不远处炸响。
没错,就是教导主任关建国,他正背着手巡视,一眼就看到了这“叠罗汉”的离谱一幕,光天化日之下,他如何能容忍学生在学校里耍杂技。当即冲过去准备开口制止,结果刚说完一本厚重的教辅书迎面砸来。
见关建国来了,两人瞬间暗道不妙,陈以安心里一惊,手里猛地一下搂住周子衿的脖子,周子衿下意识一缩脖子,肩膀一晃,笑个不停,“痒痒痒,我认输。”
这下好了,彻底失去平衡,摇摇晃晃的,像醉汉一样,两人七手八脚的坚持。
“周子衿,你别晃了!”陈以安感觉天旋地转的。
“大学霸,你以为我想啊啊啊…”,话还没说完,这下是真的要倒了,周子衿反应极快,腰腹用力,双臂猛地向后一捞,险险将陈以安从半空揽住。
陈以安感觉自己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他整个后背都在周子衿怀里,这人的手臂还紧紧环着他隔着薄薄的夏装,彼此的心跳都又快又重,一时间分不清是谁的。
周子衿的呼吸灼热地扫过陈以安的耳廓和脖颈,痒痒的,陈以安缩了缩脖子,垂眸不语。
周子衿摔得七荤八素,仰面躺在地上,身上叠了个陈以安,他咧嘴笑了两声,“陈大学霸,没事吧。”
陈以安撑起胳膊,语气平淡,“你觉得呢?”
周子衿摸了摸脖子,心虚道“你弄得我痒得很。”
“你们两个!给我过来!”关建国的怒吼在不远处响起,打破了这诡异的局面。
两人迅速分开。陈以安站直身体,耳根子通红,周子衿也摸了摸鼻子,眼神乱飘。
“光天化日,成何体统!爬树?还骑脖子上?啊?!你们咋不上天?”关建国气得手指头都快戳到两人脑门上了,“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
“高二理科一班,陈以安。”
“周子衿。”
关建国一听这名字,更来气了:“周子衿!又是你!上午迟到!下午你就给我整这出?还有你,陈以安!要不是你这书砸到我,我还没发现你也跟着他胡闹?!”
“老师,我们就是捡个球……”周子衿试图解释。
“捡球用爬人肩膀上?当我瞎啊!”关建国怒道,“行,你们不是喜欢球吗?去!给我到办公室门口站着去!好好反省!”
众目睽睽之下,两人灰头土脸地被关建国押送去了办公楼。一路上吸引了不少好奇的目光。周子衿脸皮厚,押送路上还偷偷朝陈以安挤眉弄眼,结果被陈以安狠狠瞪了回去。
到了办公室门口,关建国进去拿了把戒尺出来,虚空点了点他们:“站直了!好好想想错哪儿了!等我忙完再来收拾你们!”说完砰一声关上了门。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俩。午后的阳光斜射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过了好一会儿,周子衿才干咳一声,小声说:“那个,大学霸啊,对不起啊,连累你了。”
陈以安面无表情道,“没事,球是我打上去的。”
周子衿摸了摸鼻子,“那啥,你有微信吗?”
陈以安背着手靠墙,此时终于抬头看了一眼,“怎么了?”
周子衿弯腰小声道,“可不可以告诉我呀,我想要一下那天的照片,而且这样方便我们讨论学习。”他似乎是觉得理由不足,又在后面补充了一句。
陈以安点了点头,“嗯,回去写给你。”
周子衿挠挠头,又凑近一点,努力找话题:“其实刚刚我觉得你还挺轻的诶。”
陈以安把他的脑袋掰到一边去,无语道:“闭嘴。”
周子衿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
关建国唰的一下把办公室门拉开,“周子衿!你还笑!我看你就是欠收拾,皮痒痒是不是?!你们两个都给我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