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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武侠天灾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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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铮显然也发现了白胡子老医师根本没按计划“看管”艾采、顾泯以及赫莲赤璋一行人的意思,但看在满屋子伤员还需要救治的份上,他只能暂时按捺住焦躁,和艾采、顾泯一起站在人群外围,幽幽地看着这场别开生面的“多语言急救大课堂”。
直到最后一位伤员的伤口被妥善处理、包扎完毕,白胡子老医师才意犹未尽地停下讲解,抹了把额头的汗,目光扫视全场,终于落到了脸色不太好看的岳铮身上。
一瞬间,白胡子老医师的眼神就飘忽起来,像个被抓包的小学生。
“孙老,”岳铮的声音带着无奈和憋闷,“学生瘾过够了?”
直到这时,艾采和顾泯才确认这位热情过头的教学狂姓孙。
“咳……挺好挺好。”孙医师干咳一声,掩饰尴尬,随即瞥见艾采和顾泯还老老实实站在旁边没溜,立刻又挺直了腰杆,理直气壮起来,“我教学生怎么了?又没误事!你看,人不是都在吗!”
岳铮被噎了一下,脸上憋屈的神色更重了。他既不想在艾采和顾泯面前暴露自己试图“扣人”的意图,与不敢真的训斥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医师,只能压着火气,隐晦地继续拌嘴:
“您老……别忘了正事就好。”
“你这小子!”孙医师眼睛一瞪,胡子都翘了起来,“还教育上我了!老夫行医济世,教人救命之术,哪一件不是正事?!”
被迫听了许久晦涩医理、脑袋嗡嗡作响的顾泯,看着岳铮这副明明理亏又强撑的模样,再“听”到他心里那点纠结和尴尬,忍不住开口刺他一句
“如果需要我们留下,岳先生可以直说。”
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拌嘴声戛然而止,原本还在收拾药具、低声交流的学徒们,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个个噤若寒蝉,动作都僵住了,眼神飘忽不定,悄悄挪动脚步远离了这三位气氛微妙的核心人物。
赫莲赤璋一行人虽然听不懂官话,但察言观色的本事一流,立刻感受到了骤然紧张的气氛,那个懂沙漠语的年轻学徒反应极快,赶紧低声翻译了几句,也拉着赫莲赤璋和其他族人迅速退到了一旁。
艾采脑瓜子一转,立刻也明白了岳铮和孙老医师刚才那番“哑谜”背后的含义,他眉头一挑,立刻跟上顾泯的节奏:
“就是说啊!这么拐弯抹角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您二位是在合谋要把我们拐了卖去哪个山沟沟里呢!”
这下岳铮彻底尴尬了,脸颊甚至微微泛红,他干咳一声,眼神在艾采、顾泯和一脸“不关我事”望天的孙老医师之间来回扫视,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两位恩人是如何得知?” 他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孙老医师,眼神里满是询问和怀疑:难道是孙老说漏嘴了?
孙老医师立刻把头扭得更开,就差把“不是我说的”刻在脑门上了。
这下不用读心,艾采都能看出他们之间的小九九。
他摆摆手,故意用一种高深莫测又带着点嫌弃的语气说道:
“行了行了,别猜了。没人走漏风声,我们自有获得信息的方法。” 他顿了顿,决定再赌一把,声音压得更低,试探着说出一个称呼,“岳捕头。”
岳铮面色骤然剧变,死死盯住艾采。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孙老与我合作已久,应当不会,百草堂弟子也都只知我有所隐瞒,不知我具体隐瞒了什么……那这两人如何得知我的身份!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他脸上的血色褪去,又涌上,几度变换,最终化为一片灰败和深深的无力感。
岳铮深吸一口气,对着艾采和顾泯,深深地弯下了腰,语气充满了愧疚:
“是我心思不正,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更妄图以私心算计恩人。此等行径,卑劣至极!望两位恩人原谅!”
说着,他竟然膝盖一弯,就要跪下去!
艾采一惊,下意识地就想上前扶住他。
这动不动就下跪的礼节,对他这个现代灵魂冲击力太大了!然而,他刚伸出手,手臂就被旁边的顾泯牢牢抓住,阻止了他的动作。
只耽搁了这一秒的功夫,岳铮已经结结实实地双膝跪在了地上。
“咚”的一声轻响,像敲在艾采的心尖上,让他头皮一阵发麻,他忍不住疯狂地给顾泯甩眼刀子,心里哀嚎:‘卧槽!你拦我干嘛?!让他跪了?!这要折寿的啊!’
他不相信顾泯不知道他受不了这些,难道说还有什么其他原因?
对顾泯的信任让他暂时没有发作。
‘回去了你给我好好解释一下!’
顾泯只是安静地对他点了点头,他侧身一步,巧妙地挡住了艾采大部分看向岳铮下跪方向的视线。
那股强烈的“折寿感”确实被挡住视线后减轻了不少,艾采拼命平静下来,干咳一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咳……看在你诚心认错的份上,也不是不能原谅。” 他话音刚落,岳铮才如蒙大赦般,动作有些僵硬地站了起来,再次看向艾采时,他的眼神里已经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敬畏和谨慎。
“但你也得好好解释一下,”艾采赶紧把话题拉回来,强调重点,“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对我们、尤其是对赫莲赤璋她们如此戒备?”
“明白了。”岳铮郑重应下,又忍不住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关切望着这边的赫莲赤璋一行人,眼神复杂难明。
他再次对着艾采和顾泯微微躬身,态度恭敬:“但首先,能否允许我问一个问题?这对我接下来的解释至关重要。”
艾采颔首:“你问。”
岳铮斟酌着措辞,小心翼翼地问道:“您……对这几位沙漠民如此体贴照顾,甚至不惜为他们引荐孙老医师学习医术,是否……有什么深意?或者,他们与您……关系匪浅?”
这话艾采听得懂弦外之音,这不就是怕他给赫莲赤璋她们当靠山、撑腰吗?就像他以前开小卖部招店员,但凡招个漂亮点的女孩,总有拎不清的性缘脑在旁边挤眉弄眼,非要说他有什么其他心思。
对这种人,艾采一般直接开喷。
但此刻,他不能像怼那些无聊人士一样怼岳铮,因为岳铮的顾虑,是出于职责,是为了更多普通百姓的安全,这份沉重的责任感,让艾采只能压下火气。
“……没有。”艾采回答得干脆利落,他在心里默默祈祷:‘千万别再多问一句“你是不是骗人”,不然我真绷不住要骂人了!’
幸好,岳铮察言观色的本事确实很好,他脸上顿时浮现出更深的愧疚:
“是我小人之心了,两位恩人既有如此神仙手段,心胸气度自非常人可比,自然不会与我这等凡俗之人的狭隘心思一般见识。是我多虑了,再次向您赔罪。”
艾采看着他诚恳认错的样子,那股无名火丝毫不减,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没有也不会,帮人一把,顺手为之,需要什么深意不深意气度不气度的。”
此话一出,岳铮微微一怔,看着艾采那充满了嫌弃与不悦的眼神,他的愧疚终于真切了几分:“……原来如此。”
他不再纠结于赫莲赤璋她们的问题,转而神色一肃,声音压得更低,进入了正题:
“不知二位是否有安全些的空间,这些事情,不能被其他人知道。”
“行,那你跟上。”
回到超市里,艾采示意岳铮继续说下去。
“我确实是官差,隶属朝廷,也并非无故针对沙漠民,实乃职责所在,迫不得已。”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出凝重之色,“近年,有一伙极其凶残的江湖匪类在各地流窜作案,他们互相勾结,手段狠辣,屠戮百姓,劫掠商旅,甚至……屠戮村庄!我追查此事已有数年,直至今年,才终于有了一些眉目,发现他们并非单打独斗,而是几股不同地域的势力暗中串联!”
艾采和顾泯对视一眼。
这些信息,888提供的系统资料里确实有详细记载,系统编写的史料公正客观,且一旦发生重大事件就会立刻记录更新。
为了巩固他们“世外高人”、“消息灵通”的形象,顾泯立刻接话,展示他们不同寻常的知识范畴:
“南疆蛊谷,西域沙民中的几支特定部族,中原的血楼,以及东海上的海盗,对吧?”
“……” 岳铮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瞳孔剧烈收缩,脸上血色尽褪。
他追查多年才艰难确认的几股核心势力,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准确无误地一口道破!尤其是……
“中原竟也有?!”他的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充满了震惊和后怕,“血楼……是那个杀手组织?!他们竟也参与其中?!”
巨大的信息冲击让他心神剧震,他立刻对着艾采和顾泯再次深深鞠躬,语气充满了感激和后怕:“感谢!万分感谢两位恩人提供如此重要的信息!此事关乎重大,我稍后……我立刻就去传信上报!必须尽快让上面知晓血楼的动向!” 他转身就想走,恨不得立刻飞鸽传书。
这个反应清晰地表明,世界内部的信息传递速度和分析能力,确实远远落后于系统提供的“全知视角”,考虑到这个时代落后的通讯条件,这种信息差就更加巨大了。
岳铮虽然心急如焚,但职业素养让他强行按捺住冲动,又想起一个关键点,连忙追问:“二位方才……似乎没有提到山匪?不知是有什么特别的缘故吗?据我所知,盘踞在青峰山一带的那股悍匪,行事作风与我所追查的那几股势力颇有相似之处……”
艾采迅速联想到了岳铮在毒瘴林外遭遇的伏击:“你说的是之前在山林里设伏,差点把你弄死的那伙人?”
“正是!”岳铮点头。
‘资料里有提到过这股山匪吗?’ 艾采立刻用心声询问顾泯。
顾泯微微摇头。
艾采思绪飞转,瞬间有了主意,脸上却摆出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高深模样:
“这些山匪,并不属于你追查的那些核心势力。”他语气笃定,然后话锋一转,“至于为何相似……或许是你的情报出现了偏差,被表象迷惑;也或许……”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眼神意味深长,“是有人故意布下疑阵,转移你们的视线,好掩护真正的目标行事。更多的……我不能说。”
其实也是因为现在的情况他也想不到更多可能性了,888之前确实提过,出于系统“内存”和“观测焦点”的限制,它主要收录重大且明确关联到世界主线或关键节点的事件,更细致、更地方化的事件发展,以及其中可能存在的误会和偏差,需要进入世界后自行观察和判断。
甚至,当某个误解在历史长河中不断加深,世界内部记录的历史与外部的“真实”可能会产生巨大偏差,据说这也是导致一些世界出现动荡甚至崩溃的诱因之一。
想到这里,艾采又补充到:
“对于赫莲赤璋,你怀疑他们我能理解,但也希望你再多了解他们一些。”
“我明白了。”
岳铮面色难看,再次作揖,随即疾步出门,转瞬就不在原地,只余孙医师的几声恼火叮嘱:
“走慢点!伤口要裂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