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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武侠天灾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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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清终究还是不放心，犹豫片刻后便小跑着追了出去，顾泯看着他们消失在药庐门口的方向，心中也升起一丝好奇，想看看赫莲赤璋这莽撞的“帮忙”到底会演变成什么局面，于是也迈步跟了上去。
穿过药庐弥漫着草药气息的昏暗空间，来到后院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眼前的景象让顾泯微微一顿。
只见赫莲赤璋正大大咧咧地蹲在几个木制的鸽笼前，她微微歪着头，神情专注，嘴唇开合，竟是在模仿鸽子“咕咕咕”的叫声，学得惟妙惟肖。
而岳铮则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手还被赫莲赤璋抓着，脸色涨得通红，眼神飘忽不定，尴尬地瞥一眼赫莲赤璋，又逃也似的羞赧地抬头望天，仿佛在研究云彩的形状。
‘成何体统……这沙漠女子的衣着……实在……’ 岳铮的心声只剩下些无力的碎碎念，像被戳破了的气球，之前那股子官差的威严和疑虑，此刻被一种手足无措的窘迫感取代，气势全无。
顾泯仔细观察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岳铮这是被赫莲赤璋过于豪放、不拘小节的作风和衣着彻底给“臊”得没招了，只能靠望天来维持最后的体面。
‘成了！’
就在这略显尴尬又带着点莫名和谐的氛围中，岳铮那无边无际的碎碎念里，突然炸开一个赫莲赤璋兴致高昂、充满成就感的心声呐喊，清晰得如同在顾泯耳边响起，把他都惊得微微一顿。
紧接着，就看见赫莲赤璋猛地站起身，对着汪清叽里咕噜说了句什么，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旁边的汪清在听清的瞬间，表情瞬间凝固，随即化为一片惊恐！他几乎是尖叫出声：“赫莲姑娘！鸽笼不能……不对！”
他慌忙地换成沙漠语想要阻止，但已经太迟了！
赫莲赤璋自然听不懂汪清惊吓中脱口而出的官话——或者说她根本没在意——动作快如闪电，手臂一扬，“刷拉”一声，直接拉开了最大的那个鸽笼的门闩。
瞬间，鸽群仿佛一大片骤然腾起的白云。
数十只信鸽如同决堤的洪流，拍打着翅膀，争先恐后地从狭窄的笼门里汹涌而出，刹那间，整个后院都被扑棱棱的翅膀扇动声填满，白色的羽毛在阳光下纷飞。
汪清和岳铮的心声在顾泯脑中同时炸开，充满了崩溃和绝望： ‘完了完了！要飞跑了！这可都是我们辛辛苦苦喂大的啊！’ ‘难道她想制造混乱趁乱做些什么！’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这群倾巢而出的鸽子，并没有如想象中那样四散奔逃，飞向自由的天空，它们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纷纷围绕着站在笼子前的赫莲赤璋盘旋飞舞起来，如同一个以她为中心的白色漩涡。
‘好乖好乖！’ 赫莲赤璋的心声再次响起，充满了孩子般的惊喜和欢乐，她甚至张开手臂，任由鸽子们在她身边穿梭，有几只大胆的还落在了她的手臂和肩膀上，她咯咯地笑着，显然觉得这景象有趣极了。
这神奇的一幕让汪清和岳铮的崩溃心声逐渐停止，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惊愕和茫然。
‘竟然……不是想故意制造混乱吗？’
岳铮的心声充满了困惑，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却又莫名和谐的画面，他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懈下来，只剩下一片茫然。
下一瞬，赫莲赤璋抓起旁边装着鸽粮的袋子，抓了一把小米，不由分说地塞进了还处于呆滞状态的岳铮手里。
“咕咕咕！”赫莲赤璋又学着鸽叫，朝岳铮的方向挥挥手。
仿佛得到了某种信号，那盘旋的“白云”立刻分出一部分，欢快地朝着岳铮飞扑过去！瞬间，他也被热情的鸽群包围了，鸽子们扑棱着翅膀落在他肩上、手臂上，甚至头顶，争抢着他手中的小米。
‘这不就成了～’ 赫莲赤璋看着岳铮那副被鸽子“围攻”、手忙脚乱又无可奈何的样子，爆发出更加爽朗得意的大笑，还用沙漠语说了几句。
顾泯清晰地“听”到了她的心声： ‘怎么样！我就说哄哄就好了吧！你们这的鸟儿真不错，挺乖的，不像我们那儿的沙鹰，饿极了连人眼珠子都敢啄，那场面可刺激了，半空中晃悠着一个滴血的小球……’
顾泯：“……”
他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辣条，撕开包装塞进嘴里，辛辣的味道瞬间刺激着味蕾，试图冲淡脑海中赫莲赤璋话语里过于血腥的画面感。
从旁边汪清越来越白的脸色来看，赫莲赤璋说出来的话大概比她心声里的还要“豪迈”几分，内容可能更劲爆。
不过即使有些血腥的小插曲，此刻后院的氛围也只是一种带着点混乱的、奇特的和睦，不复最早的剑拔弩张。
鸽子扑棱声，赫莲赤璋的笑声，岳铮笨拙地喂食鸽子时无奈的低语，汪清在一旁擦冷汗的细微动作……交织在一起。
顾泯看着这诡异却莫名和谐的一幕，一丝淡淡的、突如其来的寂寞感却悄然爬上心头。
他不属于这里。
“你们……要翻拍《天空之城》啊？”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几分犹疑、几分刚睡醒的沙哑嗓音，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在顾泯身后响起，这熟悉的声音瞬间荡开了他心头那点空寂。
顾泯立刻转身，动作快得自己都没意识到。
艾采不知何时也跟了出来，正站在药庐后门口，揉着眼睛，表情有些困惑地看着后院这百鸽朝岳的奇特景象。
他看起来精神恢复了一些，虽然眼底还带着点倦意，但那股压抑的愤怒和烦躁似乎消散了大半。
“你好点了吗？”顾泯立刻回到艾采身边。
“能有什么大事。”艾采摆摆手，语气轻松了许多，像是要把之前的不快甩开，又沉默了几秒，奇怪的撇了顾泯一眼，目光扫过他的嘴唇上才反应过来，“你吃辣了？”
顾泯点头。
“我说呢，怎么这么长时间都没反应。”艾采抬手挠了挠头，脸上微微泛起一丝红晕，“我都在心里想了两遍了……咳，那个，谁难免都有矫情一下的时候嘛，过会就没事了。”
他飞快地把话题岔开，目光重新投向混乱的鸽群中心，“所以他们这到底是在干嘛？”
顾泯言简意赅地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毫不意外地，艾采听完，立刻爆发出一阵幸灾乐祸大笑：“哈哈哈！我就知道！这姑娘真是个人才！哈哈哈哈！绝了！”
看着艾采笑得前俯后仰的样子，顾泯也不由自主地被感染，嘴角微微勾起，但他的心却没有像艾采的笑声那样彻底平静下来。
他真的没事了吗？
顾泯凝视着艾采的笑脸，心底却萦绕着这个疑问。
好想听一听他的心声……确认他是否真的放下了之前的芥蒂，确认那份阴霾是否真的散去，可是，还听不到，那些杂乱的心声依旧被无形的屏障阻隔在外，包括艾采的。
一种无力感悄然滋生，真的没有办法只屏蔽其他人的心声，但留下某个人心声的方法吗？
“所以，你说的‘天空之城’是什么？”顾泯压下心中的思绪，顺着艾采之前的话问道，他想多听听艾采说话。
“哦，那是部动画电影，讲一个漂浮在空中的城市的故事，还挺好看的。”艾采语气带着点怀念，“下次回我家的时候带你去看？我家有投影仪，效果还不错。”
回家？哦，是指回到他原来那个世界的意思吧。
顾泯心中那点因“听不见”而产生的不安，在听到“回家”和“带你去看”这几个词时，奇异地被抚平了不少。
就像落叶汇合回到大地，他也是有家可回的人了，会有人带他了解那些有趣但没有意义的事情，比如一部动画电影。
“好。”顾泯应道。
就在两人说话间，对面鸽群的混乱终于升级了，赫莲赤璋和岳铮意识到光顾着喂不行，得把这些祖宗请回笼子里。
于是，一场人鸽大战开始了，两人加上汪清，手忙脚乱地试图抓住那些灵活的小家伙往笼子里塞，鸽子们扑棱着翅膀到处乱飞，羽毛纷飞，场面更加混乱。
让战场进一步升级的，是孙老医师，他终于从前面药庐脱身，赶到后院，看到这鸡飞狗跳的一幕，再看看岳铮手臂上纱布渗出的新鲜血迹，顿时气得吹胡子瞪眼！
“岳小友！你不要命了！伤口都裂开了还在胡闹！”孙老医师中气十足地怒吼一声，抄起旁边药童用来称药材的小铜秤杆，目光如电，最终锁定在“罪魁祸首”赫莲赤璋身上。
“你这莽撞丫头！”孙老医师挥舞着秤杆就朝赫莲赤璋冲了过去，“不能让伤员有大动作知不知道！”
一个毫无武功的老人家，提着秤杆追打一个身手矫健的前部落少主。
赫莲赤璋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弄得一愣，随即咯咯笑着开始“逃窜”，她跑得跌跌撞撞，故意放慢脚步，好几次都“恰好”让孙老医师的秤杆不轻不重地敲在她胳膊上、后背上。
任谁都看得出来，她是在让着这位气呼呼的老人，她还不忘讨扰，嘴里念叨着两个沙漠词语讨扰。
等到孙老医师气喘吁吁地停下，一手扶着腰，一手拄着秤杆喘气时，在场的所有人基本都学会了这两个新鲜的沙漠语词汇：“饶命！”和“疼疼疼！”。
“行了！”孙老医师喘匀了气，对着还在那假装受伤的赫莲赤璋一指，“臭丫头！别耍宝了！过来！你惹出来的事，你来给小岳重新包扎伤口！正好让老夫看看你之前学得怎么样！”
他眼珠一转，又补充道，“包好了，这事就算完！包不好……哼，你和你带来的那些人，就都留下来给回春堂打工还债！什么时候包得让老夫满意了，什么时候再走！”
汪清赶紧把孙老医师的话翻译给赫莲赤璋听。
赫莲赤璋听完，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豪情万丈地拍了拍胸脯，用沙漠语大声回应了几句。
汪清结结巴巴地翻译道：“赫莲姑娘说……只要、只要他们有办法往返，他们很乐意留下来帮忙干活……她一定好好包扎……”
说到这里，岳铮和赫莲赤璋像是同时想起了什么关键问题，猛地一起回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站在药庐门口的艾采和顾泯。
往返是个大问题，如果不是艾采带来的奇遇，他们或许永远也没有缘分认识。
艾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抹为难的神色。
要是平时，这点积分他花也就花了，就当投资或者做好事，但现在，偏偏是他财政赤贫的时期……系统空间里那点可怜的家底，实在是经不起给这么多人开二级权限了。
“孙老，赫莲姑娘他们……还要赶着回沙漠。”岳铮敏锐地读懂了艾采的迟疑，立刻帮着岔开了话题。，他主动把受伤的手臂伸向赫莲赤璋，转移大家的注意力，“赫莲姑娘，有劳了。”
“诶，也对……”孙老医师长叹一口气，颇为惋惜地看了看赫莲赤璋，眼神里写满了“错过了一个好苗子”的遗憾。
但从他锲而不舍盯着赫莲赤璋包扎动作的眼神来看，他显然还没有完全放弃。
特别是当赫莲赤璋拿起纱布，动作虽然略显生疏，却异常专注，竟然完美复刻了孙老医师之前示范的包扎手法，将岳铮的伤口重新包扎得干净利落的时候。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岳铮再对赫莲赤璋一行人抱有强烈的戒备之心，就显得有些过于不近人情了，他拉过汪清，低声坦白了自己官差的身份，并请他继续帮忙保密身份，同时担任他和赫莲赤璋沟通的翻译。
汪清激动得脸都红了，连连点头，拍着胸脯保证：“岳先生放心！我汪清嘴巴最严了！保证一个字都不泄露！”
看着后院逐渐走向和谐，岳铮开始借着汪清的翻译低声与赫莲赤璋沟通着什么，孙老医师在一旁虎视眈眈地盯着赫莲赤璋的每一个动作，艾采终于松了口气：
“好，后续应该就是没咱们什么事情了，让他们自己……”
艾采欣慰的声音还没完全落下，刚刚和谐的后院，猛地爆发出“轰隆”一声巨响！
紧接着，一道矫健的身影暴起，外溢的内力将地面上飘落的羽毛尽数掀起，飘飞空中，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紧接着，一抹红色的身影劈开这雪白。
只见刚才还专注包扎、笑容爽朗的赫莲赤璋，此刻竟如同被激怒的雌鹰，她不知何时已如猎豹般暴起，将毫无防备的岳铮狠狠按倒在地。
她单膝压住岳铮的胸膛，另一只手紧握的沙漠弯刀已然出鞘，冰冷的刀锋带着凛冽的杀意，正死死抵在岳铮的咽喉要害之上！
她原本明亮的眸子里，此刻燃烧着熊熊怒火和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