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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冬至团圆暖竹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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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峯山的冬至,是被袅袅炊烟和甜糯的香气裹着的。
雪后初霁的清晨,阳光透过琉璃般的冰棱,洒在聚贤堂的青瓦上,折射出细碎的金光。各脉弟子们早早便忙活起来,有人去后山砍了新鲜的翠竹,有人从库房搬出尘封的铜炉,还有人挽着袖子在厨房揉面,案板上的糯米粉堆得像小山,甜香漫过回廊,惹得枝头的麻雀都叽叽喳喳地叫着。
苏晚栀挽着陆执的手,踏着石板路上的残雪往聚贤堂走。她今日穿了件水红色的袄裙,裙摆绣着簇簇红梅,头上簪着一支银钗,钗头坠着颗小小的珍珠,随着脚步轻轻晃动。陆执依旧是一身月白长衫,外罩一件玄色披风,手里牵着她的手,指尖的温度透过锦缎手套传过来,暖得人心里发颤。
“听说今日的汤圆有三种馅,芝麻、豆沙还有桂花。”苏晚栀仰头看向陆执,眼底满是雀跃,“林师姐说,桂花馅的是特意给我们留的,加了蜂蜜,甜而不腻。”
陆执低头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掐出水来:“那待会儿多吃两碗。”他抬手替她拂去发间沾着的雪粒,“慢点走,石板路滑。”
两人刚走到聚贤堂门口,就被萧寻迎了上来。他手里端着一碟刚炸好的酥角,油香扑鼻:“小师妹,大师兄!快来尝尝我的手艺,刚出锅的,热乎着呢!”
苏晚栀眼睛一亮,伸手拿起一个咬了一口,酥脆的外皮裹着香甜的豆沙馅,烫得她直吐舌头,却还是忍不住赞道:“好吃!三师兄你太厉害了!”
萧寻被夸得眉开眼笑,拍了拍胸脯:“那是自然!待会儿还有我包的汤圆,保证你们吃了还想吃!”
林溪月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里沾着糯米粉,笑骂道:“萧寻你少吹牛!赶紧过来帮忙揉面,别在这儿偷懒!”
萧寻吐了吐舌头,冲苏晚栀和陆执做了个鬼脸,转身跑进了厨房。
聚贤堂里早已摆好了几张大圆桌,桌上铺着红绸桌布,放着几碟精致的茶点。掌门和几位师叔坐在主位上,正笑着聊着天。陆执牵着苏晚栀走上前,恭敬地行了礼。
掌门捋着胡须,看着两人相握的手,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执儿,晚栀,你们来得正好。今日冬至,就当是师门的团圆宴,不必拘束。”
一位师叔打趣道:“掌门师兄,我看再过不久,咱们青峯山就要添一桩喜事了!”
众人哄笑起来,苏晚栀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埋在陆执的肩头不敢抬头。陆执的耳根也微微泛红,却还是握紧了她的手,对着众人拱手道:“多谢师叔厚爱。”
暖炉里的炭火噼啪作响,铜壶里的水烧得咕嘟冒泡,茶香混着点心的甜香弥漫在堂中。弟子们围坐在圆桌旁,有人弹起了古琴,琴声悠扬;有人唱起了山歌,歌声清亮。苏晚栀靠在陆执的身边,看着满堂的欢声笑语,心里暖融融的。
不多时,厨房的弟子们端着热气腾腾的汤圆走了进来。白胖胖的汤圆浮在青瓷碗里,上面撒着桂花碎,甜香扑鼻。林溪月端着两碗汤圆走过来,笑着递给苏晚栀和陆执:“特意给你们留的桂花馅,快尝尝。”
苏晚栀舀起一个汤圆,吹了吹,轻轻咬了一口。软糯的外皮裂开,香甜的桂花馅流了出来,混着蜂蜜的清甜,在舌尖化开,暖得人从舌尖甜到心底。她抬头看向陆执,只见他正低头吹着碗里的汤圆,眉眼温柔,侧脸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好看。
“好吃吗?”苏晚栀轻声问道。
陆执抬眼看向她,眼底漾着笑意,点了点头:“好吃。”他舀起一个汤圆,递到她嘴边,“再吃一个。”
苏晚栀张口咬下,脸颊鼓得像只小松鼠,眼底满是笑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掌门忽然站起身,朗声道:“今日冬至,恰逢晚栀小比拔得头筹,执儿的剑法也日益精进,咱们青峯山人才辈出,实乃幸事!我这里有一坛珍藏了十年的梅花酒,今日便拿出来,与诸位共享!”
弟子们欢呼起来,纷纷举杯。陆执端起酒杯,与苏晚栀轻轻碰了一下,酒液清冽,带着梅花的冷香,入喉回甘。
“阿执,”苏晚栀凑到他耳边,轻声道,“这酒真好喝。”
陆执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额头,声音低沉而温柔:“喜欢的话,回去我给你酿。”
苏晚栀的心跳漏了一拍,抬头看向他,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暖炉的火光映在他的眼底,像盛着漫天星光。
宴席散时,暮色已经漫过了青峯山。残雪在月光下泛着银光,竹院的红梅开得正艳。陆执牵着苏晚栀的手,慢慢走在石板路上,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今日真开心。”苏晚栀仰头看向陆执,眼底满是笑意,“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陆执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晚风带着梅香拂过,他身上的竹香混着酒香萦绕在鼻尖。“以后每年冬至,我们都这样过。”他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苏晚栀用力点头,将脸埋进他的怀里,声音闷闷的:“好。”
两人相拥着站在月光下,身后的竹影疏疏落落,枝头的红梅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娇艳。听雪剑的剑穗垂在陆执的腰间,淡青色的竹纹在月光下泛着温柔的光。
不知过了多久,苏晚栀才抬起头,眼底带着几分狡黠:“阿执,我们去竹院煮酒好不好?我想喝你酿的桂花酒。”
陆执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傻丫头,夜里凉,小心着凉。”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既然你想喝,那就去。”
竹院的暖炉早已生好火,陆执从酒窖里搬出一坛桂花酒,温在铜壶里。苏晚栀坐在软榻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嘴角的笑意久久不散。
铜壶里的酒渐渐温热,甜香漫满了竹院。陆执斟了两杯酒,递给苏晚栀一杯。两人坐在软榻上,看着窗外的月光,听着风吹竹叶的沙沙声,慢慢饮着酒。
“阿执,”苏晚栀忽然开口,“你说,我们什么时候去江南看杏花?”
陆执放下酒杯,伸手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的指尖:“等开春了,等你把针灸术练得更熟练了,我们就去。”他看着她,眼底满是宠溺,“带你去看江南的烟雨,去逛平江的古街,去吃那里的桂花糕。”
苏晚栀的眼睛亮得像星星,用力点头:“好!我还要去塞北看飞雪,去看大漠的孤烟。”
“都去。”陆执俯身,在她的唇上轻轻一吻,“你想去的地方,我都陪你去。”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温柔得像是一整个梦境。铜壶里的酒还在咕嘟冒泡,桂花的甜香混着竹香,在空气里慢慢流淌。
苏晚栀靠在陆执的肩头,看着窗外的月光,看着枝头的红梅,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光,真好。
没有江湖的纷争,没有师门的压力,只有他和她,在这青峯山的竹院里,守着一炉暖火,一壶温酒,共度岁岁年年。
晚风拂过窗棂,带来阵阵梅香,像是在诉说着,这个冬至夜里,最温柔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