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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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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前一周,高二教师办公室的气氛,紧张得能拧出奶茶。
导火索是张聪明一句无心的“啊~”。
周二下午,老师们在闲聊运动会分工。张聪明端着保温杯,晃着肚子说:“啊~三班的梦萱同学跳远姿势有问题啊~我得去指导指导啊~”
鲁平正在批作业,笔尖“咔嚓”断了。
“你指导?”鲁平抬头,秃顶反射出危险的光,“你数学老师,指导跳远?”
“体育老师忙啊~”张聪明理所当然,“我大学时练过三级跳啊~”
“三级跳和跳远是两码事。”
“原理相通啊~”
“不相通。”鲁平站起来,破锣嗓子提了一个八度,“起跳角度、空中姿态、落地缓冲——完全不同。你这叫误人子弟。”
办公室其他老师默默端起茶杯,战术性撤退到安全距离。
五班语文老师周敏偷偷掏出手机,在教师小群里发:「要打起来了,赌谁赢?我押鲁平,好歹年纪大。」
三班物理老师回复:「我押张聪明,吨位压制。」
校长秘书:「已截图,年终考核扣分。」
两位老师:日////狗了,吃个瓜容易么
张聪明被怼,面子挂不住:“啊~鲁老师这么懂~你去教啊~”
“我是要教。”鲁平从抽屉里掏出一本《田径训练学》,“我研究三天了。”
“你政治老师教跳远?更离谱啊~”
“至少我做了功课!”
“我也有功课啊~”张聪明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是他之前编的那道“梦萱专属数学题”改良版,“我把运动数据数学模型化啊~更科学啊~”
鲁平瞥了一眼题目,冷笑:“‘满意度函数’?你这是教数学还是教谈恋爱?”
“你管我啊~”
“我就要管!”
战争,从这一刻开始,正式从文斗转向武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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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合:文具暗器战
张聪明抓起一支白板笔扔过去——没扔准,砸到了刚进门的生物老师头上。
生物老师:“???”
鲁平反击,抓起一盒回形针天女散花。回形针在张聪明油亮的头发上挂住了几个,像奇怪的金属发饰。
张聪明怒了,抓起订书机——想了想又放下,换了本软皮书扔过去。
是《班主任工作手册》。
鲁平接住书,看了一眼封面,更怒:“你拿这个砸我?讽刺我不当班主任?”
“对啊~你管得着啊~”
鲁平抄起自己的保温杯——没扔,舍不得,里面泡着枸杞。他换了个塑料文件夹扔过去。
文件夹在空中展开,里面的试卷飘散如雪。
其中一张飘到了校长室门口。
校长刚好出来,捡起试卷,看到上面写着:「高二政治月考——梦萱,分数:12。」
校长沉默了三秒,退回办公室,关上了门。
战术性无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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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合:贴身肉搏
张聪明仗着体重优势,一个“油腻冲撞”扑向鲁平。
鲁平敏捷闪避——他练瑜伽的,柔韧性好,一个下腰躲过,顺手抄起墙角的扫把。
“你别过来!”鲁平挥舞扫把,“我有武器!”
“扫把算什么武器啊~”张聪明抓起拖把,“我也有啊~”
于是,高二教师办公室出现了奇幻一幕:
一个秃顶政治老师和一个油腻数学老师,各持一把清洁工具,像中世纪骑士决斗般对峙。
扫把vs拖把。
秃鹫vs油蛆。
其他老师已经退到走廊,有人开始录像。
五班班长程穗(我)和观察员洐沁被叫来送作业,正好目睹这一幕。
洐沁立刻进入研究状态:“清洁工具象征他们试图‘净化’对方在梦萱心中的形象。但用污秽工具进行净化,本身就是矛盾。这很有哲学意味。”
我:“……现在是分析的时候吗?”
“时刻保持学术思维。”洐沁掏出笔记本,“记录:两位中年男性教师,为争夺一名女学生的‘指导权’,在公共办公场所使用卫生工具进行决斗。这可以写进《当代教育异化现象研究》。”
那边,战斗升级了。
张聪明使出一招“拖把横扫”,鲁平“扫把格挡”,塑料柄碰撞发出“啪啪”声。
“你就不能放弃吗?”鲁平气喘吁吁,“你根本不懂运动!”
“你懂?你跑个一千米试试啊~”
“我练瑜伽!比你有柔韧性!”
“柔韧性有什么用啊~跳远要爆发力啊~”
“爆发力我也行!”
鲁平突然扔掉扫把,做了个深蹲起跳的姿势——但他忘了手里还拿着保温杯。
枸杞水泼了一地,几颗枸杞粘在了张聪明的衬衫上,像诡异的红色纽扣。
张聪明低头看衬衫,怒了:“我刚买的啊~三百块啊~”
“赔你就是!”
“赔?你赔得起吗?你一个月工资多少啊~”
人身攻击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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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合:言语核武
鲁平:“你有几个子啊,班主任工资就高300!”
张聪明冷笑:“我工资是高不了多少啊~但至少头发还在努力生长啊~”
暴击。
鲁平摸了下自己明镜般的脑袋瓜子,眼睛红了:“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啊~”
鲁平指着他的头发,“你有德性你天天抹这么多发胶,油得能炒菜了,还天天抹,不怕着火?”
“你那秃顶能当镜子照啊!还好意思说我啊!”
“我是天然秃!你是人工油!”
“天然秃更丢人!”
“人工油更恶心!”
两人越骂越离谱,从头发骂到穿衣,从穿衣骂到教学水平。
“你讲课学生全睡觉!”
“你讲课学生全溜号啊~”
“我至少不说‘啊~’!”
“我那是语气词啊~你有吗?你有吗?”
“我需要吗?!”
“你需要你也学不会啊~”
此时,办公室外已经围了三层学生。
梦萱也在其中——她是被跟班叫来的,说“有热闹看”。
她挤到前排,看到两位老师拿着清洁工具对骂,愣了一下,然后爆笑。
“打呀!”她起哄,“光骂有什么用!动手啊!”
鲁平和张聪明同时转头看她。
那一刻,他们眼神里闪过同样的情绪:窘迫,尴尬,还有一丝……“不能在她面前丢脸”的倔强。
于是,他们真的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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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合:真正的肢体冲突
张聪明扔掉拖把,一个熊抱扑向鲁平。
鲁平被扑得后退三步,撞翻了档案柜。文件夹哗啦啦倒下,其中一份飞出窗外——后来发现是明年的招生计划。
两人滚倒在地。
是真的滚。
鲁平在下面,张聪明在上面,两人扭成一团,像两条在泥潭里打架的鲶鱼。
“放手!”鲁平喊。
“你先放啊~”
“你压到我头发了!”
“你哪有头发啊~”
“有!边上还有几根!”
梦萱笑到拍墙:“对对对!揪他边上那几根!揪下来当纪念品!”
张聪明真的伸手去揪。
鲁平惨叫——虽然不疼,但屈辱。
他一个翻身,反压住张聪明,但张聪明肚子太大,压不住,又滑下来。
两人就这么滚来滚去,从办公室东头滚到西头,撞翻了三把椅子、两个垃圾桶、一个盆栽。
盆栽是语文老师周敏的心头肉——一盆多肉,养了三年。
周敏:不!!!!!!
多肉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优美的抛物线,精准地砸在刚进门的年级主任头上。
年级主任:“我靠!!!”
全场寂静。
年级主任把头上的多肉拿下来,看了看,又看了看地上扭打的两位老师,沉默。
然后他说:“继续。”
转身走了。
年级主任,也是明白人。
知道这时候打断,会出人命——不是老师们的命,是他自己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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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合:道具战升级
张聪明摸到了地上的白板擦,抓起一把粉笔灰撒向鲁平。
鲁平被糊了一脸,像个骷髅头。
他怒了,抓起旁边老师的假发——那位老师是戴假发的,今天请假,假发放在桌上保养。
鲁平把假发扣在张聪明头上。
张聪明愣住了。
那是一顶女式波浪卷假发,栗色,带刘海。
张聪明顶着这顶假发,配上他油光满面的脸和愤怒的表情,像刚做完头发的暴怒大妈。
围观学生憋笑憋到抽搐。
梦萱笑到蹲在地上:“哈哈哈哈哈哈!张老师!你这样好像我姨妈!”
张聪明一把扯下假发,看到是女式的,更怒:“鲁平!你太过分了!”
“你先撒粉笔灰的!”
“那是战术!”
“我这也是战术!”
张聪明把假发扔回去,鲁平接住,想了想,戴在自己头上。
他是秃顶,戴假发反而合适。
一顶女式波浪卷假发,扣在反光的秃顶上,竟然……毫无违和感?
“我去!”有学生惊呼,“鲁老师戴假发还挺好看!”
鲁平下意识摸了下假发,脸红了。
张聪明见状,更怒:“你给我摘下来!”
“不摘!”
“摘下来!”
“有本事你来摘啊~~”鲁平学张聪明的语气,还拖了个长音。
张聪明气疯了,又扑上去。
两人再次扭打,这次都顶着假发——张聪明抢回了假发,但戴反了,波浪卷朝后,像奇怪的尾巴。
场面已经抽象到无法用语言描述。
洐沁在笔记本上疯狂记录:「假发作为权力象征的争夺。戴假发者获得暂时的‘完整感’,但假发的女性属性又带来性别认知混乱。这是中年男性身份焦虑的极端外化。」
我:“你能说人话吗?”
洐沁:“他们在用假发打架,很蠢,但很有研究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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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章:校长降临
校长终于来了。
不是自己想来的,是教育局突然来检查,他带领导走到高二年级,听到办公室震天响,不得不来。
推开门,看到的是这样的画面:
鲁平和张聪明坐在地上,气喘吁吁,头发凌乱(鲁平的几根幸存头发竖着,张聪明的发胶塌了),衣服扣子崩了两颗,脸上有粉笔灰。
地上散落着文件夹、试卷、文具、清洁工具、盆栽土、枸杞。
还有一顶女式假发,被踩扁了。
教育局领导:“这……是教师办公室?”
校长面不改色:“是的,我们在进行……教师压力释放演练。新式教学方法,促进同事感情。”
领导:“用假发?”
校长:“道具,象征束缚。打破束缚,释放真我。”
领导似懂非懂地点头:“很有创意。”
校长赶紧关门,把领导哄走。
然后,他转身,看着两位老师,沉默。
长达一分钟的沉默。
最后他说:“运动会结束后,每人交一份五千字检讨,罚500。现在,收拾干净。”
走了。
校长,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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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胜利者是谁?
两位老师瘫在地上,对视。
张聪明:“啊~累死我了~”
鲁平:“你该减肥了。”
“你该生发了。”
两人同时笑了。
苦笑。
这时,梦萱走进来,蹲在他们面前,笑眯眯地说:“打完了?谁赢了?”
两人沉默。
“看样子是平手。”梦萱说,“那这样,运动会跳远比赛,你们俩一起指导我。谁的方法让我跳得远,谁就赢。”
鲁平:“真的?”
张聪明:“啊~说话算话啊~”
“算话。”梦萱站起来,“不过现在,先把办公室收拾了。我看着你们收拾。”
她拉了把椅子坐下,跷起二郎腿,像个监工。
两位老师对视一眼,默默爬起来,开始收拾。
一个扫地的,一个拖地的,配合默契。
梦萱看着,突然说:“其实你们打架的样子,挺有意思的。”
两人动作一顿。
“比平时那副老师样有意思多了。”梦萱笑了,“继续保持。”
她走了。
留下两位老师,一个拿着扫把,一个拿着拖把,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那天之后,教师办公室多了一条新规定:
「禁止私藏假发,禁止使用枸杞作为武器,禁止在上班时间进行任何形式的‘压力释放演练’。」
而鲁平和张聪明的关系,微妙地改善了。
他们还是会争,但不再动手。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默契。
比如,鲁平买奶茶时,会给张聪明也带一杯。
张聪明编数学题时,会给鲁平也编一道“政治逻辑题”。
用洐沁的话说:「从竞争关系进化为‘竞争性协作关系’。他们意识到,单打独斗赢不了,必须联盟对抗更大的威胁——时间和发际线。」
更大的威胁,其实是大雄。
但两位老师还没意识到。
或者说,不愿意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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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洐沁召开五班战后分析会。
“今天的观察收获巨大。”她说,“我们见证了中年男性求偶行为的极端形态。接下来,运动会将是最终战场。”
“我们的开幕式怎么办?”王鑫问,“真要cos鱼?”
“必须cos。”洐沁坚定,“而且我已经设计了更精彩的剧本。”
“什么剧本?”
洐沁在白板上画示意图:
“开幕式,我们班入场时,鲁平和张聪明会站在主席台两侧。当他们看到我们cos的鱼时,会有什么反应?”
“震惊?无语?”
“不止。”洐沁微笑,“我安排了一个环节:梦萱和大雄会穿着‘食人鱼’和‘憨憨鲤鱼’的cos服,在队伍最前面。而两位老师,会看到他们并肩而行。”
“然后呢?”
“然后,就会发生一些……化学反应。”洐沁眼睛发亮,“我已经迫不及待要记录数据了。”
全班沉默。
最后,王鑫说:“洐沁,你真的……不考虑当个正常人吗?”
洐沁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在这个班级,正常才是病。”
我:尼玛批的
好吧,其实她说得对。
在这个全员抽象的高二五班,正常,反而是最格格不入的。
而我,作为班长,唯一能做的,就是……
陪着他们一起疯。
毕竟,火锅快到手了。
毕竟,这样的高中生活,一辈子可能就这一次。
那就,疯个彻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