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赐婚 贬为庶人; ...
-
朝堂上,皇帝盛怒之下,抄起手边的茶碗朝沈昭砸去,“沈昭,擅离军营,你好大胆!”
沈昭顶着一头的茶叶和一脸的水,毫无感情地说:“臣知罪,愿领国法。”
“知罪,知罪...”皇帝腾地一下站起身,指着沈昭大骂:“你这是知罪吗?你这分明是不知!”
沈昭重复道:“臣知罪,愿领国法。”
皇帝一听这话,火气越发得大,一把掀翻龙书案,案上的东西噼里啪啦砸向沈昭,“国法你领得起吗?朕没把你这个以下犯上的逆子就地正法,已是法外开恩,你还要朕如何偏爱你?”
御史中丞看着沈昭刚递交上去的,兵部尚书和敌国大将军勾结的铁证,此刻又被皇帝原封不动地掀了回来,不由得一阵冷笑。
在场的人谁不知道,兵部尚书是二皇子保荐的,兵部尚书出事,二皇子也会受牵连。
她原以为,就算皇帝和太后再怎么偏爱二皇子,也总该有个限度。
可没想到,这位高高在上的皇帝竟昏庸至此,放着反贼不处理,偏偏揪着沈昭擅离军营的这一点小事不放。
辅佐这样一位荒唐君王,让她觉得她这一生都是个笑话,倒不如干脆辞了官,回家种地去。
沈昭:“律法面前,众生平等,臣身为皇子,知法犯法,造成恶劣影响,应罪加一等,请陛下勿因偏爱臣,便从轻处罚。
“臣所求并非皇恩浩荡,而是法纪严明,是律法面前,众生平等,是执法之人,不因罪人的身份而有所偏差,请陛下成全。”
沈昭句句不提兵部尚书,但句句都不离兵部尚书。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若皇帝不处罚兵部尚书,那便不能处罚她,若皇帝处罚了她,那便必须得处置兵部尚书。
她以身入局,强迫陛下依律处置兵部尚书和二皇子,否则上梁不正下梁歪,皇帝都不拿律法当回事,下面的官员自然也会有样学样。
那以后,普通百姓要去哪里伸冤?
有谁能为她们伸张正义,又有谁敢为她们鸣不平?
谁敢鸣不平,便是公然与皇帝作对。
既然总要有人作对,那便她来吧。
只要能让皇帝不舒服的事,哪怕是伤敌一千自损一万二,她都愿意做。
二皇子插话道:“七妹,听二姐一句劝,你便是不考虑自己,也应当考虑考虑徐晏,她可是你的夫人。”
沈昭:“依我朝律法,拜过堂、婚书呈报官府备案且拿到批复后,才算完婚。
“而今赐婚旨意刚下,尚未拟出正式的文书,依照我朝律法,赐婚须有正式文书方才有效。
“故而,徐举人此刻连我的未婚夫都算不上,更何况是夫人?二殿下莫要平白污人清白。
“依照我朝律法,当众造谣污人清白者,当杖责二十,发配边关,造成严重后果者,杖一百二。”
杖一百二,那便只有一死了。
二皇子被沈昭这张口闭口的“依我朝律法”气得失去了理智,口不择言道:“礼部尚书天天夸你知礼数,我看那是她瞎了眼!在场的人中,就属你最不知礼数。”
沈昭:“二殿下的意思可是说,礼部尚书不懂礼,说吾皇识人不明?”
二皇子:“我...”
皇上拿起砚台,重重拍在桌上,打断了二皇子的话,“御史中丞,沈昭是你的学生,你说,应当如何处置?”
二皇子一听这话,眼前一亮。
中丞教书育人,尽心尽责,即便是最苛刻的人,也挑不出丝毫错处。
只是比起别的师生,中丞和沈昭的关系要冷淡得多,比萍水相逢还疏离。
中丞六十大寿时,沈昭提前备好了礼,结果反被中丞训斥不务正业、心思不纯,净学些沽名钓誉、招揽人心的手段。
打那之后,她们师生不和,满朝皆知。
若让别人来判的话,她们很可能会站在沈昭那边,但中丞对沈昭,向来比秋风扫落叶还冷酷,向来是罪加两等的,中丞来判,沈昭必然没好。
中丞不急不缓走上前来,行了一礼,“陛下,臣认为,七皇子未得诏令便离营回京,实乃事出有因,并非无故擅离,臣认为,若因此处便罚七皇子,实在荒谬。
“兵部尚书是否确如其所言,有通敌叛国之行,还需细细审查,给众将士和百姓一个交代。
“但七皇子以下犯上,冲撞陛下,实乃大罪,依律当杖责四十,废除皇子身份,贬为庶人。
“不过,此时两国交战,正是用人之时,不如保留其军职,让其戴罪立功,待战事平息后,再行处置。”
皇上:“便依爱卿所言。”
二皇子听完后,神色晦暗不明。
依照惯例,戴罪立功之人,身边最少得安排两个监军,中丞肯定不会不知道这一点,她故意没说,定然是不想有人时时监视和辖制沈昭。
看来中丞和沈昭的师生关系,也没有大家认为的那么糟。
最重要的是,母皇似乎也没那么偏爱自己,也没那么厌弃沈昭,不然为什么不收了沈昭的兵符,为什么不让自己带兵?
散朝后,二皇子站在沈昭面前,说了好多冷嘲热讽的污言秽语,沈昭一句都没回,仿若没听见一般。
二皇子气得当场发疯:“皇姐同你说话,你没听见吗?”
“哦,原来是皇姐在同我说话,我近来耳朵不太好使,还以为是谁家的狗在叫。不知方才皇姐都乱叫...”沈昭仿若不小心说错了话,立马改口道:“说了些什么?”
人群中,不知谁先带头笑了一声,其余人也都忍不住,纷纷低声笑了起来。
二皇子的脸此刻比城墙还红,她指着沈昭的鼻子,手指上上下下颤个不停,“好好好,老七,这笔账咱们以后慢慢算。”
“恭送。”沈昭对二皇子算不得多恭敬,只是没翻脸罢了,见到御史中丞,才真正恭恭地说:“老师。”
中丞像往常一样,在大庭广众之下,将沈昭训斥了一顿,大骂沈昭悖逆,做事冲动鲁莽不计后果,礼法都学到狗身上去了。
路过的人,个个都面色古怪,沈昭要是不知礼数,那她们岂不是未开智的蛮子,连人都算不上。
南梁十六个皇子中,数沈昭最随和,也最难相处,难相处就难相处在,沈昭守礼数守到令人发指的程度,简直比那七十多岁的礼部尚书还要古板。
被沈昭夸奖过的知礼数的人,连升官都比旁人快些,毕竟这些年来,沈昭看得过眼的,屈指可数,简直比当朝状元还炙手可热。
中丞骂完后,冷冷地说:“谨言慎行,好自为之。”
“是,学生谨记。”看着中丞离去的背影,沈昭在心里默默说了句:老师,能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这一世,我必不会再让你枉死了。
沈昭离开皇宫后,直奔各大商行而去,打算挑对戒指当婚戒。
徐晏说过,在她们老家,拜堂之时,新人是要交换戒指,作为定情信物的,什么步骤都能省,唯独这个步骤不能省。
而且,这对戒指日后要一直戴着,就算日后装进棺材入了土,都要戴着。
所以,这对戒指意义非凡,万万不能马虎。
“呦,终于想通了,准备和我们梅花宗合作,准备娶温良了?”
“我和你说,其实那个温良很不错的,我千挑万选才选出来的,别说做七皇子妃了,做皇后都绰绰有余。”
沈昭:“非也。圣上赐婚我与徐晏徐举人,于二月初三完婚。另外,终此一生,我都不会与你们梅花宗合作。”
徐晏一家人都在边关,为了不误吉日,她们一路快马加鞭赶路,可是累个够呛。
好在大家都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算得上是身强体壮,不然身子骨都得颠散架。
徐晏对赐婚只有一个想法:“来接我们的人,到底是宫里的嬷嬷,还是御兽园里的熬鹰师?怎么都不让人睡觉的。”
不仅不让睡觉,驯鹰师嬷嬷还一有时间,就叽里呱啦给徐晏讲注意事项,各种条条框框一大堆,听得徐晏的头都大了。
对于那些封建迷信的东西,徐晏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只字不留档。
二月初三这日,众人天不亮就开始忙活,直到晚上一更天,两位新人喝了合卺酒后,这礼才算完成。
徐晏端坐在床边,装模作样到沈昭关好门,“都走远了?”
沈昭:“都走远了。”
徐晏立马蹬掉鞋,往后一仰,大字型躺在床上,哈欠连天,“我太累了,先睡了啊,有什么话明天再说,衣服我就不换了,反正今天都换八百身了,不脏,你要是洁癖,你就去隔壁睡吧。”
自从来到这个古代社会之后,徐晏就没这么累过。
不仅身体累,心里也累,脑子更累。
生怕自己一不小心说错什么话,当场就被拉到菜市口砍头了。
“好。”沈昭打算替徐晏擦擦脸,弯腰时,不小心扯到了伤口,下意识地发出“嘶”的一声,脸色瞬间一白。
徐晏被沈昭吓得困意皆无,急忙起身道:“怎么了?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没事,就抻到了,缓缓就好。”沈昭把热帕子递给徐晏,“擦擦脸吧。”
徐晏边擦脸,边偷看沈昭,心里想着,若沈昭是白发就更完美了,她最爱战损版白发美人了。
前世她只能在二次元作品里看看,没想到今生竟然有机会在三次元世界看到。
真是老天有眼,上天眷顾啊,让她在这个该死的封建社会里,也能获得一丝心灵上的慰藉。
沈昭以为徐晏频频偷看自己,是在担心自己的健康,便柔声细语地说:“我身体无碍,多谢关心。”
“!”
逞强的、破碎感满满的、小夹子版战损美人,这谁受得了啊!
老天奶啊,这不仅是个符合她xp的战损美人,而且还是战损美人中的极品。
最要命的是,这个极品还是她老婆,啥也不说了,感谢大自然的馈赠,大梁国送老天奶了。
沈昭:“是不是屋里火盆放太多了,我看你的脸很红,要不要撤掉几个火盆?”
徐晏是北地边关的人,那边的冬天要比京城冷得多,那边的人也比京城的人耐冻得多,也许这个温度对徐晏来说太热了。
徐晏:“不用不用,这个温度正合适。你身体没事就好,我想了一下,人还是得讲卫生,我先去洗漱了啊,你不用管我,你自便吧,我也自便。”
徐晏像做了坏事被抓包了似的,脑子一片混乱,也不知胡言乱语了些什么,抱着衣服,嗖地一下就冲出了房门。
毕竟前世今生加起来,她虽然也活了快四十年了,但这还是第一次结婚,一想到她之后会和这个美人坦诚相待,共赴巫山云雨,她就...
还挺难为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