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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质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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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华灯初上,街道两旁的路灯一盏盏亮起,像撒了满地的星光。
忙碌了一整天,李正玄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里。
换上拖鞋,打开客厅的灯,暖黄的光瞬间铺满屋子。
才看到申尚欣像个鬼魂似的在沙发上,安安静静没半点声响,把他吓了一跳。
他屈着双腿,双手抱着抱枕,左手挡着双眼在等待双眼适应灯光。
李正玄本想问他干嘛了,但一想到他们正在冷战中,卡在喉咙的话语被他一下吞下去。
他也没理他半分,转身就往房间去,打算拿睡衣洗澡就躺床上休息一会。
今天忙碌的工作已经消耗掉他一大半的精力了,实在是没有力气再跟他置气。
见李正玄无视他,就像他不存在一样。
他脸色越发难看,眉峰拧成了死结 ,眼底弃满了愤怒。
他用力地扔掉手上的抱枕,站起身喝住李正玄:“呀,就不用向我解释了吗?”
李正玄愣了一下,满脑子的疑惑,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指的是那件事。
他转过身来望着他,脸色也沉了几分:“你又在闹什么脾气?”
申尚欣打开手机,点开一个视频给他看,原来是下午那场闹剧,已经被路人发上公共平台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头又开始隐隐的痛,就知道这种丑事很快便街知巷闻了的。
他眉头紧锁:“那个是同事的老婆过来找他晦气的,这是别人的家事,我又管不了。”
申尚欣眼神里满是怒火,再一次点开视频放到他眼前:“不是这个,是这个,你跟那个车小元在旁边都那样亲密了。”
他这才留意到视频的角度里拍到了车小元搂着他腰扶着他的情景。
那个角度看起来确实是有些暧昧,像是偷情的小情侣。
他脸色骤然煞白一时语塞了,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一个字。
他见他不语更是生气,认定了他是在作贼心虚。
他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愤怒:“原来任何人都可以随时搂他抱你,那我算什么?”
他头痛欲裂,觉得申尚欣这语过于无礼,把他说他像个□□似的。
他也开始愤怒起来,猛地抬眼,声音带着颤却满是火气:“你也不看看那是什么场合吗,他只是扶了我一下怕我摔倒。”
他搞不懂申尚欣最近为什么老是吃干醋在找茬,一直挑他的刺。
申尚欣眼神冷得像冰:“那他为什么出现在那里?你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了。”
李正玄愣了一下,他知道申尚欣是不想他跟车小元来往过多,所以他才有意不在他面前提起他,怕他又要闹脾气。
但是他只把他当普通朋友兼客户,确实清清白白。
都是成年人,他又不是不懂分寸,别像个小孩儿似的斤斤计较。
他也没什么不可告人的事:“他之前从我公司那购买一批货,现在介绍客户给我。”
“如果是真的,那你为什么要隐瞒我。”
“没有隐瞒你,只要是觉得没必要说,你要不相信我的话,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为什么没必要说,分明就是心里有鬼。”
你一句我一句,两人又开始争吵起来。
谁都不肯让谁,越说越过分,越说越没了分寸。
屋里全是压不住的火气,连空气都紧绷起来。
也不知道吵了多长时间,两人吵得喉咙都沙哑了。
他们早已筋疲力尽再没力气再喊,只剩粗重的喘气声在屋里打转。
屋里渐渐的变得安静,两人都沉默不语。
李正玄的手机突然响了,是霍升冲打给他的:“老大,我老婆把我头打破了,你能陪我去医院治疗吗?”
作为他的上司他也没有理由拒绝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就去穿鞋子出门了。
申尚欣见他要出门,心里更是不高兴,冲到跟前:“这么晚又出门是去干嘛?”
李正玄用手指掰着鞋根,让脚掌穿进鞋子里,无耐地说:“我下属进医院了,我过去看看情况。”
说着便打开门出去了,留下一脸生气的申尚欣在家。
炎热的夏天夜晚,气温却并未消散太多,天空中也没几分凉意。
李正玄把霍升冲送去医院时,已经满头满身大汗,连白色的衬衫都湿透了一大半。
霍升冲额头被砸破了一条很深的缝,鲜红的血液不停往外渗。
血流到他的眼睛和面颊上已干成暗红的痂,硬邦邦贴在皮肤上,整个人又狼狈又难看。
从急诊室出来的时候,他的头上缠上了纱布,只露出一双非常疲惫的眼睛。
看见李正玄后,努力挤出来一个有气没力的笑:“老大,谢谢你。”
李正玄拍了拍旁边的坐位,显意他坐到他旁边聊聊天。
作为上司很有必要了解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关心一下下属的心里健康。
霍升冲坐到他身旁,摸了摸头上的纱布,叹了口气说:“这不是跟家里那个母老虎吵架吵着,大打出手了吗?没想到她发起狠来拿东西砸我,把我头都砸破了。”
李正玄盯着他的眼睛,心里满是疑惑:“你们怎么就闹到这个地步了?”
霍升冲抠了抠手掌上的血咖,无耐地说:“这不是上次出差去展会,我用支付宝支付了酒店的费用吗?被她查出来了。然后一直怀疑我在外有人。我受不了她闹就搬出去住了一个月。”
他听了后很是吃惊,皱起眉头问:“那你打算怎么办?要离婚吗?”
霍升冲不停地摇头叹气,觉得很是头痛:“那只是逢场作戏,我并没想跟她离婚,我们还有孩子呢。”
作为旁人李正玄此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好,毕竟感情这种东西过于复杂了。
他也给不了什么意见,他自己不也被感情搅得云里雾里了。
他也没搞明白霍升冲是什么意思,跟老婆闹成这样还能继续撑下去吗?
也不懂他对老婆究竟还有没有感情,如果还有爱,为什么要背着她乱搞。
如果没有了爱那为什么还不愿离婚,难道只是因为他口中说的责任而苦苦撑着吗?
如果夫妻间也没什么责任可言的话,是不是也不需要苦苦支撑了。
但是如果不需要负责任却还想努力维系的话,是不是因为还有爱呢?
他们之后又聊了一会儿,时间也不早了,李正玄把他送回出租屋就回家了。
回家的路上,漆黑的夜晚,街道外寂寞一片,车子驶过的路灯一盏盏往后退,在车窗上叠了一层又一层的光。
他右手握着方向盘,左手手肘撑在车窗边缘,手掌弯曲撑着下巴,陷入了深思。
夫妻间的相处除了信任处,也需要真诚,否则很多细节也是经不起另一方的深挖。
很少有人能做到滴水不漏,将另一方隐瞒得毫无破绽。
他曾经也对感情陷入过迷茫,害怕申尚欣违背他们的承诺。
他对自己失去过自信,他的情感很是脆弱,他也干过偷偷去深挖一些细节的情况。
确实他什么也没能挖到过,除非申尚欣是个高手,否则很难做到密不透风。
他认为申尚欣是个直肠直肚的头脑简单的性情中人,要真能滴水不漏,那只能说明他城府很深了。
但是他们之间也没什么责任可言,要是真的不爱了,也不需要隐瞒什么。
越想越混乱,李正玄都把自己绕进去了,他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点,别胡思乱想。
回到小区后,走在小区的路上,那路灯暖黄色的灯光在他身上投下昏黄色的光圈,他踩着自己拉长又缩短的影子走。
他的肚子空空的,已经在“咕咕”地叫,饿得他已经手脚软弱无力。
他才想起自己连晚饭都没吃,胃里空得发慌,指尖都泛着点凉。
他来到小区附近的24小时便利店买了个全麦面包和牛奶。
坐到便利店的外面的椅子上吃起来打算填饱自己的胃再回家。
小区的深夜寂寞得能听见草叶晃的细响,藏在枯草里的蟋蟀不知疲倦地叫着,把深夜的静衬得更冷清。
望着寂静的夜,李正玄一边吃着全麦面包一边陷入沉思。
也不知道申尚欣此刻在干些什么,估计还在气头上吧。
他打开手机翻了半天,发现他到现在也没给自己发过半条信息呢,也许真的气消不了。
他竟然觉得心里空空的,极度失望又委屈。
总觉得自己也没做错什么,明明是那申尚欣在无理取闹,难道还要他低头吗?
明明只要他低头语气柔和一些跟他说话,他就会当没事发生过,跟他和如初了。
他应该知道他每每都是这样心软的。
也许是他们的感情真的淡到他已经不愿意再低头哄他了。
就像他们之前不停吵架冷战,感情淡得只是到了谁先提分手的地步了。
也许申尚欣也早已忍受不了他了吧。
脑子里那个要分手的念头又在回旋了,也许他先提出来比较好。
全麦面包又干又没甜味,像啃着干纸板,完全提不起食欲。
他非常艰难地嚼着,只想努力让自己的胃舒服一些,让自己身体充上能量。
突然远处有一对熟悉的身影传入他的眼里,在灯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他看到申尚欣和那个罗升进正往他们家方向走。
罗升进的手搂着他的腰,他的手搭在他的肩膀。
他低着头步履蹒跚,非常吃力地走着路,看样子是喝醉了酒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