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拳馆集训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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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面已经是一个多月后了，时间久到徐呈之都怀疑那天去吃饭只是自己做的一个梦。一个月前林星发了条进组的朋友圈后就彻底失联了，在此之前偶尔两人还会说几句话。
电影在南方拍摄，徐呈之是京城人，高中出了国，对于南方没什么多的认识，只有一点网络上的刻板印象。行李也是管家准备好的，满满当当塞了一整个24寸的行李箱，听说还有一个已经提前被寄到剧组了。前期所有有拳馆戏份的角色都被拉到一起集训，为期两周，这是耿淮的要求，哪怕现在已经是快节奏的电视电影圈，但他还是坚定地保持着这个习惯——演员需要提前一起集训，只是这个时间总归迫于各方压力压缩。林星作为男主，一个月前就开始在拳馆闭关熟悉角色，所以在此之前的行程压缩的很满，三天两头都是通告，而且吃食上也被严格管控，没办法，谁叫剧本里的男主是个清瘦的，看起来像骨架子一样的废材，也只有这样的人出其不意赢了对手，才更有画面冲击。请徐呈之吃饭的那天，是他为数不多喘口气的时候。
徐呈之本来对来南方这件事很是兴奋，但是再高的兴致也被一路上，飞机转高铁转火车转大巴给磨灭了。坐着大巴的徐呈之厌厌地想，早知道就拉着席元礼来了，起码路上有个伴，好兄弟就要有苦一起吃。
拳馆藏在老城区深处，高楼大厦都在背后远远的，光在外头看着，都和徐呈之想象中光鲜亮丽的影视城不太一样——这也是耿淮的杰作，他考察了国内各影视基地，最后觉得无论是临时搭建还是影视基地，都不如实地取景更多氛围，掉皮的白墙都能被他夸出花来。徐呈之浅薄的目光看不出这两者有什么区别，专门来吃苦的，他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能吃苦的人就会一直吃。
徐呈之双手插兜，背着背包站在拳馆门口，和破旧的场景格格不入，像是想法清奇的摄影师在拍摄极具反差感的作品。徐呈之当了22年的少爷，人生第一次，踏入如此艰苦的环境，场馆里的空气都让他浑身痒痒的。“别摆pose了少爷，进去吧。”耿淮从外面进来，拍了一下他后背的书包，率先脱鞋进了拳馆，徐呈之看着拳馆斑驳的木地板，又看看自己的鞋，不是很能将脚踩上去。
等他终于克服心理障碍，踩上吱呀作响的木地板，剧组请的拳馆师傅已经开始讲课了。地板边缘还有毛刺，走两步还会出其不意地攻击一下脚底板。徐呈之不是多高调的人，也不内向，只是自然地融入到队伍里。
来集训的演员不多，徐呈之已经是里面戏份偏少的了，他不认识别人，但因为两次热搜的缘故，大部分圈内人士都对他眼熟了。感受着这些怪异谨慎又带着点讨好的目光，徐呈之感觉手肘更痒了，给自己挠出深深的几道口子。
南方的夏天，又漫长，又闷，又热，汗水让衣服贴在身上，旧场馆只有一台老旧的中央空调吹着，打到十六度也只有喘喘的几口凉气喷出，根本降不了什么温，徐呈之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全力一击》里的女主角由吴思饰演，她年少就出名，是同辈女明星中演技数一数二好的，拿过几个的最佳女配但总和最佳女主失之交臂。无论是团队，粉丝还是她自己多少都有些不甘心，耿淮这次的本子，让她燃起了不少希望，或许能借此机会一举圆梦。她比徐呈之早几天来，此时也在跟着教练抠动作，她的打戏不多，就更是要求自己精益求精。
凭心而论，《全力一击》的配置确实很好，投资也足，不缺钱，小演员们挤破脑袋想在这里面混个角色，徐呈之挤破脑袋想逃离这个窒息的环境。他们怎么都能忍啊，徐呈之艰难地想，我是已经到了贫困山区吗？到底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出来这么老破小的地方。但事实证明，他实在是崩溃得太早了。
怎么没看到林星？徐呈之环视了一周，却没看到自己想见的人。林星并不像是躲懒的人，此时却不在场馆内。除了林星，徐呈之也不认识别的人。
徐呈之上学时就不爱认真听讲，到了剧组更没有洗心革面的理由，等周围的演员开始鼓掌他才意识到讲课已经结束了，慢半拍地配合稀稀落落的掌声。其实不止他一个不适应，大多第一次和耿淮合作的演员，都倍感折磨。耿淮走过来，替大家做了个简单的介绍，方便互相认识，之后又提出这两周的计划，通俗一点就是要磋磨掉他们身上的脂粉气，换出点汗臭来。徐呈之光是想象就嫌恶地龇了龇牙，脏得很，想去洗澡。
其实徐呈之猜到了，但是他不敢深想，就耿淮这个魔鬼，肯定不能给他们安排什么好的居住环境，但他看到报纸糊的窗户和墙，还是想连夜溜走了。因为他是少爷，耿淮压着耐心亲自领他过来看房间，其实自告奋勇来帮忙的不少，徐呈之都礼貌拒绝了。“老古董呢。”耿淮拍着桌子得意的说，他不拍还好，这一拍空气里又扬起发霉的灰尘味，耿淮遮着口鼻咳嗽了两声。
“难为您能找到这种地方。”徐呈之没有心情闹了，连带着说话也不客气。像是终于看到他本性暴露，耿淮反而一乐。“对咯！我就是故意要找这种地方，好好拍戏吧，少爷。”
徐呈之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林星呢？没看到他。”
“喏。”耿淮手朝上指了一下，徐呈之抬头，他这才发现这个黑黢黢的屋子居然是个loft。“用咱老百姓的话叫阁楼。”耿淮纠正。“不过他现在好像不在，不知道去哪了。”管他是什么，都已经超出了徐呈之的想象，林星住的房间，还要从徐呈之床边架个梯子爬上去。徐呈之叹为观止，都想拍几张照，让席元礼和秦胜见见世面。
“我提醒你一下，不要请人来打扫，太干净了就拍不出效果了。”耿淮还忙着，临走时交代了一句，把徐呈之的路堵死了。明天才正式开始训练，还要早起，徐呈之裹着衣服沉沉睡了过去，也不知道林星什么时候回来的，或许他没有回来。
闹钟在六点准时响起，耿淮真的是魔鬼，怎么会这么早起床。六点简直是徐呈之熬夜到的点，如果放在平时跟他说六点起吧，他会干脆直接熬通宵。床上不知道有什么脏东西，睡了一觉痒得要命，徐呈之皮肤嫩，起了好几个红色的包，嘉旭跟来的小助理拿着药给他涂。小助理也辛苦，跟着早起，还买来了早餐，剧组准备了训练餐，但也对徐呈之开恩没有说他必须吃。徐呈之咬着肉包子，看着其他人偷偷看他的表情，还是转头告诉助理明天别准备了，他跟着剧组一起吃。能难吃到哪里去？徐呈之可是吃了五年白人饭。住的地方他消磨不了，吃的也不行吗？他总是对自己有信心，心态好到令人羡慕。
吃过饭徐呈之直接去了训练场，推开生锈的铁门，又是昨天那股汗臭加皮革混合的味道，但是为什么还有沉闷的击打声。他循声望去，尽管和一个多月前的身形有了差距，徐呈之还是很快认出来，是林星。他早就在这了。
林星站在场馆的一个角落，光线不太好，他又穿着黑色的背心和短裤，如果不是有声音真的很难让人发现。林星肯定知道有人进来了，他挥拳的速度有一小段的减缓，但很快又恢复如初。徐呈之想上前打个招呼，但已经有人陆陆续续进场，他家都闷头跟着教练做自己的事，林星的背影看上去认真又执拗，徐呈之不想现在打搅他。散着训练了几个小时后，教练吹哨集合，林星慢悠悠地从远处归队，按着身高他站在徐呈之的右侧。徐呈之偷偷瞥了他一眼，林星脸上是又呆又木的表情，眼神空空的，没有焦点。但当教练演示动作时，他又看得很认真，认真中又有几分急躁，徐呈之观察了一下，不对，是焦躁。一种来不及，无能为力，但又不能轻易放下的焦躁。
徐呈之一下子想起林星剧里的角色，是了，《全力一击》的男主——陈锋，就是这样一个过了巅峰期，身体带着旧伤，想要找回曾经的落魄拳手。狼狈地挣扎在从前给他带来过美梦的道路上，这条路他曾经走过一遍，体无完肤，如今又义无反顾再次踏入，没有人知道再往前走会不会是重蹈覆辙。
休息时，徐呈之已经管不了干不干净，干脆地往地上一躺，助理小崔端了温盐水过来，他听到旁边的演员聊起林星。尽管是休息时间，林星也一个人待得远远的，大家都默契地没有去打扰他。
“林老师这状态，啧啧，真牛。”
“以前说他演技好，我还不信，跟他一起演过才知道，那是真豁得出去。”
“可不是嘛，听说一个月前他就过来了。”
“有点太拼了吧，不出戏的吗？”几个人喝着水，感叹地聊了几句，休息好后又各自投入训练，毕竟男主都以身作则了，做配角的就更要努力。
徐呈之又看了一眼林星，如果以前他看到的林星是闪着光的星星，此时的林星就是颗粗粝的石头，灰扑扑的，又尖锐，一不留神就会把人的划伤。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拳馆集训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