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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他瞄准的是你 ...

  •   就在这胜利在望的瞬间,异变陡生!
      一道阴险的激光束毫无征兆地从一片巨大的战舰残骸阴影中射出,时机刁钻至极,直奔我机甲的驾驶舱而来!
      我的雷达发出刺耳的尖鸣,但身体的反应已跟不上这突如其来的死亡之光。
      时间在那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我的视野边缘,那台残破的黑色机甲——“渊极”——以一种超越极限、甚至超越物理规律的速度,猛地横向切入我与激光的路径之间。
      剧烈的冲击让我的机甲猛地一震。
      但下一帧画面,冻结了我的血液。
      他不仅仅是用身体阻挡。
      在“渊极”悍然横移、用左胸装甲硬撼那道致命激光的同时——它那仅存的、本已垂落的右臂残骸,竟以一种违反机械结构的角度,猛地向上抬起!断裂的关节处,幽蓝的电弧如同垂死巨兽最后的咆哮,疯狂炸响!
      残臂的末端,原本是手掌的位置,此刻暴露出的并非线缆,而是一个临时过载、散发着不祥红光的能量聚焦口——那是他机甲核心动力炉的紧急排放阀!
      “锁定你了。”
      频道里,传来他一声低沉、嘶哑,却带着地狱般寒意的轻语。
      轰————!!!
      一道无法用颜色描述的、纯粹由毁灭性能量构成的洪流,从那只残臂中喷薄而出!
      它以更刁钻的角度,直接灌入了远处那片战舰残骸的阴影深处——那阴险攻击发起的确切源头!
      能量过载的咆哮在频道里响起。那片阴影瞬间被蒸发、撕裂,连带着其中隐藏的刺客机甲,一起化为了宇宙尘埃中最基本的粒子,连一丝残骸都未曾留下。
      报复,精准,彻底,且毫无怜悯。
      几乎在同一时刻,那道瞄准我的激光也狠狠擦过“渊极”的左胸装甲!
      高能光束与超级合金剧烈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厚重的装甲瞬间被犁开一道深可见骨的灼热沟壑,裸露出的内部结构在真空中瞬间汽化,爆开一团刺目的电火。
      强光映照下,透过他那已经布满蛛网裂痕的舱盖,我看见内昂的身体猛地撞向一侧的操纵杆,他紧抿着唇,但一缕鲜红的血线仍无法控制地从他嘴角溢出,蜿蜒而下,滴落在冰冷的控制台上。
      “内昂——!!!”
      我的嘶吼声被接连不断的爆炸声浪撕得粉碎。
      通讯频道里再无任何回应,只有机甲安全锁在检测到驾驶员生命体征急剧下降后自动扣死发出的、冰冷而单调的确认音,将他牢牢地固定在弹射座椅上,那姿态,宛如被钉在永恒的十字架上。
      我操控机甲扑过去,机械手臂死死环抱住他残破不堪、几乎解体的机身,推进器功率全开,拖着连绵的火花和闪烁的电弧,不顾一切地冲进了“幽影”已然开始闭合的舱门。
      厚重的舱门在身后轰然合拢,将外面炼狱般的战火与喧嚣彻底隔绝。
      世界骤然陷入一片死寂,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以及液体一滴、一滴敲打在金属甲板上的声音。
      我猛地切断了所有外部通讯频道,只留下那条连接着我与他的一对一私人线路。
      “内昂·星穹!” 我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吼出他的名字,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后怕而剧烈颤抖,“你*他*妈的……你刚才在干什么?!”
      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了三秒,或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终于,通讯指示灯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还喘着。”他的声音气若游丝,仿佛随时会断掉,末尾却依旧带着那丝该死的、极淡的笑意。
      那股强压着的怒火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我猛地一把掀开自己机甲的座舱盖,几乎是砸了下去,踉跄着冲到他那严重变形的驾驶舱门前。
      手动液压杆已经在高温中烧融变形,我徒手抓住那依旧滚烫的金属,仿佛感觉不到皮肉被灼烧的剧痛,用尽全身力气向外撕扯!
      “回答我!” 我一边徒劳地破坏着变形的结构,一边对着频道低吼,“谁允许你那么做的?!谁需要你用这种方式来保护?!你以为你是什么?一次性的盾牌吗?!”
      当舱门终于被强行打开的一刻,他恰好抬起眼。
      那目光深邃得像深夜无波的海,表面是一片力竭后的平静,深处却翻涌着无法言说的、复杂的漩涡。
      “……手。”他嗓音破碎得几乎不成调,却用下巴极其轻微地朝我点了点,示意我那双已是血肉模糊、惨不忍睹的手。
      “别管我的手!死不了。” 我几乎是尖叫着打断他,声音撕裂,“先管管你自己!看看你成了什么样子!”
      他忽然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臂——动作缓慢得如同在对抗整个星域的引力,仿佛将所剩无几的力气都凝聚在了这咫尺之间。
      他的指尖,带着机甲留下的冰冷,却又似乎蕴含着一丝不合时宜的温热,小心翼翼地、一寸一寸地靠近,最终,轻轻地覆在了我鲜血淋漓、还在微微颤抖的手上。
      冰凉与滚烫的触感交织,烫得我眼眶瞬间发热,那股灭顶的愤怒像被戳破的气球,“噗”地一声,漏掉了大半,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酸楚和疲惫。
      “洛落。”他唤我的名字,声音轻得像叹息。
      “嗯?”我屏住呼吸,喉咙哽咽。
      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积蓄最后一点力气,才低声道:“……他瞄准的是你。” 这句话不是解释,而是陈述一个他无法容忍的事实。 “我不能放过他。”
      就为了这个?就因为这个,你就能毫不犹豫地把自己弄成这样?!
      我心里在疯狂呐喊,可看着他苍白脸上那不容置疑的决绝,所有质问都堵在了喉咙里,化作了一声无力至极的、带着哭腔的喘息。
      我低下头,将额头重重地抵在他同样冰冷、沾满油污和血迹的膝甲上,声音闷在坚硬的金属里,带着无法掩饰的哽咽和恳求:“那你……别死在我前面。算我……求你。”
      他没有回答,只有那只覆在我手背上的手,拇指极其轻柔地、缓慢地蹭掉了我手背上一颗将落未落的血珠——
      那动作轻缓得,如同在寂静的宇宙深处,温柔地擦拭掉一颗遥远星辰的泪光。
      死寂之中,翻涌的情绪无处宣泄。我无意识地、泄愤般地将拳头砸向身旁那冰冷扭曲的内壁。
      “咚!”
      一声闷响。
      然而,就在拳头落点的旁边,一块因剧烈冲击而本就松动的破损装甲板,竟被这震动震得滑脱了卡扣,“咔哒”一声,“渊极”最核心的胸甲骨架露了出来。
      层层防护的内部,并非预想中更复杂的机械结构。
      那里,静静地蜷缩着一架通体流畅、泛着幽蓝生物光泽的银色机甲。它完美地嵌入其中,被“渊极”的驾驶座与最厚重的装甲死死守护着,在这场毁灭性的战斗中纤尘不染,完好无损,仿佛是这片钢铁坟场中,唯一存活下来的、沉默的神迹。
      我的瞳孔剧烈收缩,大脑在百分之一秒内处理着庞大的信息量。
      但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候!
      “阿诺兰!”我猛地回头,声音撕裂般沙哑,“立刻准备最高级别的医疗舱!我们必须把他弄出去!”
      我指尖颤抖着,探向内昂的颈侧,感受着那微弱得几乎要消失的脉搏。
      “撑住,”我俯身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我带你回家。”
      “幽影”号的医疗室内,空气冰冷而凝重,只有生命维持系统规律却刺耳的滴答声切割着寂静。
      我和阿诺兰小心翼翼地将内昂从严重变形的“渊极”驾驶舱中移出。他浑身浴血,左胸处的作战服已被激光灼穿,下方的皮肉焦黑绽开,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伴随着身体无法抑制的轻颤。
      “轻一点!”我的声音绷得极紧,手始终稳稳托着内昂的头颈,仿佛捧着易碎的星辰。
      医疗官迅速接手,将内昂安置在移动医疗床上,透明的氧气面罩立刻覆上他的口鼻。维生管线如同拥有生命的触须,精准地连接上他身体的各个关键节点。医疗床发出轻微的嗡鸣,载着他朝核心修复舱室滑去。
      修复舱的舱门在我面前无声合拢,将内昂的身影彻底隔绝。光滑的金属表面,只映出一张苍白、空洞的脸——属于我,却又陌生得可怕。
      强撑的力气瞬间抽离,我踉跄着,背脊撞上冰冷的舱壁,才勉强稳住。
      “洛先生,”阿诺兰的声音将我拖回现实,目光落在我手上,“您的手。”
      我低头,看着自己那双为了撕开舱门而皮开肉绽、布满灼痕与血污的手。剧烈的痛感此时才迟来地涌上神经末梢。
      “小伤。”我哑着声,随手在衣摆上抹去了血迹。
      舰体传来一阵几乎无法察觉的轻颤——“幽影”号成功潜入全频段隐形,如同滴入浓墨的水珠,彻底消失在宇宙无垠的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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