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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怎么重生还能碰见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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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金贵自从死后,便转行从修仙人做起了野鬼,无牵无挂地在闹市漂泊多年,结识了诸多兄弟。
他跟兄弟们说,不要沾染凡尘,否则会遭遇不幸。
许多信赖他的小鬼都将此视作鬼生信条。
没想到有一天,老阿婆那个大执事忽然大发神经要推他去凡界重生,他还一头雾水就被踹着上路了。
说实话,上一世他直男被逼同婚,逃了整整两百年,现在还心有余悸,这一世不知道又要倒什么霉……他觉得做鬼挺好的啊,怎么忽然就要重生了,到底有没有搞错?
贾金贵一闭眼便没了意识,再睁眼,身侧就是白骨,而他,在这个极其狭窄的空间里,正攥着那白骨的手十指相扣。
“……”居然是重生在一个棺材里吗?
他一脚踢开棺材板,边拍着身上的灰边想:这个老阿婆平时说着要对他百般照顾,没想到真碰上事儿了这么靠不住。
贾金贵看着这四面白皑皑的大雪和树,满脸疑惑,“不对,这哪儿啊?”
他向下一看,身上穿了件八面漏风的破冬衣,脚上是双破草鞋。
“我说怎么这么冷呢!”他一抬眸发现墓碑旁放着一只小破碗和木棍。
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说,他堂堂贾家少主贾金贵……重生成了一个乞丐?!
他撸起袖子,气势汹汹地就要回地府找老阿婆算账!
这时一阵寒风刮过,他打了个喷嚏缩成一团,冷得有点发颤,赶紧把棺材板给人盖好,捡起破碗和木棍朝山下跑了。
是个活人还是先想办法活着要紧。
呸!
做人真没出息,想当初他当鬼的时候,天不怕地不怕。
这下又得想办法活着了。
贾金贵本想着重生成这样也是够倒霉,但只要一想到不用跟男人成亲,这一切又算得了什么呢?
凭他贾金贵的本事,不出三年一定能重振贾家雄风,到时候再娶个漂亮媳妇给贾家传宗接代。
别提有多美了!
没走多远,贾金贵忽然听到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眼看天要亮了,他实在不想用这副乞丐的行头跟别人打照面,于是便躲了起来。
“师傅,金贵哥平时就在这后山上过夜,我们再往前走走,应该就能和他碰见了。金贵哥很勤快,天不亮就会下山。”
贾金贵:“?”这个姑娘是在说我吗?
“我方才似乎看到了一个人影。”一个男人说。
“那我们继续往前走吧,金贵哥真的是个好人,他虽然只是一个乞丐,却总是把要来的银两都给我的祖母当买药钱,还常常帮我的忙。”
“嗯,总判说,他不属仙修却道风极好。”
真的是我?我怎么还是叫贾金贵?
刚重生就有修仙人来找我修仙?这气运也不差啊!
他咧嘴一笑,但转念又想,“不属仙修却道风极好”的意思不就是说“这个人极没天资但人极善”吗?
真是人善总被欺啊!
也纠结不了这么多了,贾金贵露了面,笑道,“这天黑路滑的,我还以为是群鬼要过道呢!”
“你知道这么多?”那修仙人意外地笑了笑。
“金贵哥!”
“刚准备下山呢,各位师傅是来带我修仙的吗?”
“正是,贾金贵,上次你来参报修仙,经多位判官审定,你道风优良,宜入玉华山,这是你的道袍。”
“多谢多谢,以后就是师兄弟了。”
“不错,你换好道袍便来紫星天坛汇合。”
“好,师兄辛苦。”
贾金贵美滋滋地和姑娘回去洗浴,一路上聊得不亦乐乎。
可当天完全亮起时,他猛地发觉,这道袍不是沈家的道袍吗?!
他头顶仿佛注入一道惊雷,和他有婚约的那个沈停岚就是这个沈家的少主啊。
他一想起这件事就来气。
想当初,贾金贵知道自己的未婚妻叫沈停岚,还以为自己要娶一个端庄文静的小姑娘呢,高兴得不得了。结果一见面却是个臭小子!臭小子还摆着一张臭脸说要跟他成婚,可给他气坏了。
所以这修仙到底去还是不去?
不去难道当乞丐吗?
不管了,天底下哪有那么巧的事!
难道沈停岚就偏偏也在玉华山吗,就算在又怎么样,他贾金贵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贾金贵了,他就不信还能让他沈停岚给认出来。
他一穿道袍,便下定决心要卷土重来,无惧一切艰难险阻。
话说他为什么会带着前世的记忆重生在一个同名同姓的人身上?这身体还挺年轻的。
算了,老阿婆老糊涂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贾金贵擦了头发去和祖母道别,祖母对她不知要说多少感谢,最后怕耽搁时间,便叫来孙女送他,“青瑶,快送送你金贵哥。”
贾金贵至此便记住她们了,“青瑶,你金贵哥是不得了的大人物,等哪天飞黄腾达了,一定不会忘了你和祖母,你们一切保重。”
到了玉华山可就算是到了世外桃源了。
这里灵气缭绕,应有尽有,不需要银钱就能吃饱穿暖。
贾金贵又成凡人,口腹之欲可以说是十分旺盛,没想到这里的小街竟然有他年少时最爱的驴肉火烧,而且味道也和那时候在龙云吃的一模一样。
他巴不得一口气就吃成一个胖子。
这时手捧三只烧鹅的一个姑娘用一种十分惊讶的眼神看着他,好像是觉得熟悉。
但贾金贵可认出她了,这是他的徒弟——张淇。
“怎么了?”张淇身旁的那个男子问她。这个男子穿的是玉华山的道袍,但张淇不是。
张淇摇摇头:“没事,我头一回见到有人这么爱吃驴肉火烧——喂!你小子又打岔吧,我跟你说让你师父以后别老疑神疑鬼的,隔三差五就把我叫到这来,烦死了!”
“我看你吃得不是挺香的吗?”
“我好不容易跑来一趟,被那个死冰块问个话就走,那我张淇算什么人了?”
“你怎么老这么说我师父,要是被他听到了多不好。”
“就怎样,他趁我师父不在欺负我?”
“你师父真死了?”
“早就死得透透的了。”
“可是……”
“少贫!我还要去给师父烧香烧纸钱烧衣服烧媳妇儿,没空跟你们闹了。”
“烧媳妇儿,什么媳妇儿?”
“纸媳妇儿呗,他死的时候还念着没给老贾家传宗接代呢。”
这是真徒弟。
吃完午饭,新来的弟子要去天池拜见仙师,一般一个山头就一个仙师和一群辅官,也知不道这个山头归哪个仙师管。
沈停岚当上仙师了吗?
贾金贵有些不记得了,他感觉上次见面还是在这小子是个小不点的时候。
贾金贵感觉好多事情都不记得了,比如他是怎么死的。
真是奇了个怪。
“这位兄台。”
有人拍了拍贾金贵肩头,他立马便接话,“怎么了这位贤弟?”
“是这样的兄台,小弟名为钱飞,入山时见门外告示说一院四人,不知小弟是否有福分能和兄台同住一院得兄台照顾。”
“区区小事,”贾金贵一把揽过他肩头,“何必如此拘谨,我贾金贵答应便是。”
“兄台如此爽快。”
两人结伴去拜见仙师,钱飞这人干劲十足,气血方刚,拽着他不知怎么就从最外层绕到靠前的位置了。
仙师上台的时候跟着一个辅官,一直是那个辅官在跟他们讲规矩,还有如何尊师敬长,修仙要怎样,是为了什么。
贾金贵早就听腻了,他看着这个仙师,只觉得印象里的沈家,从未出过这号人物啊。
也不纠结其他,主要是太好看。
他光是站在那儿,一袭白衣,肤若凝脂,发如墨染,眉如远黛,眼瞳黑得纯粹,没半点温度却刻出一丝锋利,美得像一尊玉像一样。
让人挪不开眼却又不敢靠近。
贾金贵看他第二眼的时候好像被发现了。
之后他再抬眸就一定会跟这个仙师视线相撞。
他是谁?
拜师大会,不得低语。
贾金贵绞尽脑汁去想就是想不出来,一直忍着没到处问。
不对,天池这里这么多弟子,难道就没别人看他了吗?怎么这个人光盯着我?
大会结束以后,辅官竟然单独把他叫住了,他赶紧跟钱飞说,“记得在寝官那写我名。”又转过头问,“请问师傅所谓何事?”
“仙师有事找你。”
“我?我都不认识他。”贾金贵原本没放在心上,直到他马上要踏进仙师的卧房,总觉得不对劲,“这是不是太冒犯了?”
“仙师说的就是这里,请。”
“你不进来了?”贾金贵总有种不祥的预感,但走进门还是行了个不错的礼,他感觉自己一定在仙师面前展现了不俗的教养,可一抬眸却看着座上的人傻眼了。
为什么总感觉这个人是沈停岚?
“贾金贵,你又在耍什么花招?”他问。
“我不是贾金贵!”他下意识否认,忽然觉得心虚。
那人从案台上拎起一张纸递到他眼前,上面有一幅这个乞丐的画像和一些杂七杂八,但姓名上赫然写着三个大字:贾金贵!
怎么这都能被沈停岚抓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