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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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龟冲瓮，草缚仙囚。今则将出，死亦为免，轻舟晓雾，祸福相迷，祸福相迷啊。”
“嘿，你们看，这神算子又来了，肩上挑着个竹背篓，这是打算要卖鱼了？”
“怎么可能，头儿说他算得还算不错呢。”
“是不是还穿着白衣裳呢，我瞧瞧——还真是，裤腿都磨没了也不舍得换一件，瞧他这点出息。”
“你们知道什么？他可是从长沨出来的弟子，当初要是真修成了，可有你我好看的！”
几人笑成一团，圈在窗前往下看，只有不远处擦木偶的一个小孩子没有走过来，只是远远地望着，“就他这副骨瘦如柴的样子，我让他一只手他也打不过。”
“瞧你狂的这样——头儿，你怎么走路不吱声！”
“在看吴道爷呢。”
“可不！他每天都在这晃悠，不就是求您跟老钱能找他求上一签吗，你看他那副眼巴巴的样儿，都走过去好几趟了。”
贾明暄闻声望去，果真见到一只单薄的背影从巷尾绕回来。
“头儿，你以前见过他吗？他也是修仙的，是长沨沈家的弟子，您撂倒他，就是动动手指头的事情吧。”
“呸呸呸，头儿最不喜欢提这个沈家了。”
那小鬼眼睛一眨，才反应过来，“小的一时糊涂了。”
“不妨事，”贾明暄收回视线，似乎斟酌了一番，“再去请他一趟吧，红烛，你去。”
“我？你叫二蹬子去不就得了吗？”他从最里边钻出来，险些撞到了头儿身后的小孩，惊奇道，“刚还在那边玩儿呢，您一出来他也跟过来了。”
“你又冒冒失失。”贾明暄把小孩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红烛拌了个鬼脸，开门出去了。
这神算子在万乐城待了几十年，一直是疯疯癫癫没个正形，整日整日光着脚找鬼算命，怪语连篇，见过他的鬼或讽刺地叫他一句“神算子”或直接骂他“臭虫”。他总是满城跑，哪哪都少不了他的身影，有的鬼觉得晦气，有的则偏要上来求上一签，再狠狠砸了他的场子把账赖掉。
贾明暄知道他，他生前在沈家犯过大错，还没成仙就被打散修为丢回凡间了，虽不知他怎么成了道爷又成了鬼。
不过死后前尘化尽，这些事都不算重要，重要是成了鬼又该如何立足。贾明暄既肯称他一句道爷，自然是知道他真有本事，不过这条路选得不好。
“头儿，他来了。”
贾明暄回过神，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只提线木偶，耳畔忽然就响起一阵铜钱相撞的“叮铃”之声。
其沉缓拖沓，顿挫艰难之态，宛若一只僵直的迟暮青龟。
吴道爷拎着一块旧番走了进来，番上满是补丁污墨，却仍能模糊地看出“仙风”二字。
贾明暄下意识起身想扶他一把，手却顿在了半空。
眼前人步履蹒跚，身形佝偻得已经不成样子，仿佛是被这粗绳子编成的小背篓压得他抬不起头，满头银发就如同溪边入春的垂杨柳一样飘散着，却带着一股呛人的恶臭，这副样子，比贾明暄上次见他，不知又老了多少。
“道爷请坐。”
“仙人客气了。”老头推脱，支着一腔沙哑的嗓音怪笑，道，“天上宫阙，鬼城楼阁，大梦临仙，入江舟欠，斧柄成灰，棋局未终。”
红烛靠在门框，见他还要把签筒翻出来，不耐烦地从口袋中掏出一些银两，却听他道，他要为头儿算最后一卦。
怎的，他这是预备赴死了？
红烛满脸打趣，忽然就不急着打发他走了，把鼓鼓荷包攥在手里。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