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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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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一件磊一件,林深本来就睡得不踏实,暴躁的踹门声响起时更是让人怒火中烧。
林深黑着脸下床,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一把拉开了大门——
门口站着的人西装凌乱,领带松松的半挂着,头被纱布包的严严实实,他嘴唇干裂双目通红,看到林深的瞬间,一把攥住了他的衣领:
“于南呢——!!!”
那声音简直像个破风箱,呼哧呼哧的破着音。
领口骤然收紧,林深被勒得喘不上气,下意识地挣扎时反手一肘正中秦北肋间,秦北闷哼一声,口中倒吸一口凉气,手上的力道松了些,想继续上前逼近时,整个人被隔壁闻声赶来的江明拖着往后拽。
“干嘛呢!”
江明怒吼着冲出来,抓住人就往后扯,手臂上青筋暴起,将秦北死死压制住。
秦北整个人像发了疯的野猪,上身被禁锢住,索性抬脚对着林深就蹬了过去。
“你他妈神经病啊!”林深往后急退一步躲开那一脚,鞋底擦着衣摆划过,他整个人又惊又怒,躲开后干脆冲上前一拳捣在秦北肋骨上,“我他妈让你肋骨多断几根!”
秦北痛的一下子直不起腰,整个人佝偻起来,脸色惨白,而那双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瞪着林深,逼问着:
“你知道我肋骨断了是吧?!你见过他了对吧——”
“我他妈问你——于南人呢!”
“关你屁事!”
林深又接上一拳,胸腔内的怒火噼啪作响,本来就挺大的眼睛因为愤怒又大了两分:
“他还有人样吗我问你!你把他折磨得还有人样吗!畜生!!!”
秦北一手死死捂着肚子,闻言反而挤出个扭曲的冷笑来:“我的人我爱怎么玩就怎么玩!弄死了你都管不着!”
“你他妈——”
林深气得浑身发抖,抬脚就要踹过去,被江明腾出的手抓住了小腿,他厉声道:
“好了!林深!再打出事了!”
“你他妈别管我!打死了算我的!”
“林深!”
江明已经放开秦北了,此刻一手抓着林深的腿,一手去揽他:“冷静点。”
秦北背靠着走廊墙面滑坐下去,额发都被冷汗浸湿,整个人几乎要蜷缩起来,但锐利的目光还是一下下剜着林深,他深吸了一口气,说:
“你知道什么你就护着他?他他妈合着外人把立金坑的四面漏风你知不知道!”
秦北实在是痛得难捱,额头上一片片渗出冷汗,说话时嘴唇都在哆嗦:
“现在立金股票还在下跌,整个集团上上下下一千多号人人心惶惶!我他妈等下还得回沪市开会!给他收拾烂摊子!”
到了最后,他几乎是怒吼着——
“林深!我他妈不找他我找谁!”
走廊里一时只剩下痛苦的喘/息/声,空气沉闷且压抑,双方都红了眼,谁也不肯退一步。
僵持了许久,刺耳的铃声无端划破寂静,秦北费力地从西装内袋掏出手机,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又抬起眼皮意味不明地瞥了一眼林深,最后才慢慢接起来——
“喂,林叔。”
“人跑了......”
“嗯,我马上就回去......好,林叔再见。”
挂了电话,秦北靠着墙忽然低声笑了起来,他冲着林深晃晃手机,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恶意:
“你以为于南只坑了立金?我们两家从几十年前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当你家万工现在好到哪里去?”
他一手撑着墙面,极其缓慢地站了起来,一手摁着刺痛难忍的肋骨,一步步蹒跚着下楼:
“等着吧,你爸已经让老赵带着人来抓你回去了。”
林深站在原地,原本满腔的怒火被秦北几句话浇得嘶嘶作响,他看着秦北跌跌撞撞,几乎是挪着走的背影,问:
“你是怎么找过来的。”
他听见了一声嗤笑,带着不加掩饰的嘲笑——
“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人?他把全身上下所有东西都留在你这了,对吧?”
是的。
于南把所有的东西都留下了,手机塞在马桶水箱里,SIM卡折断了漂浮在里头,头绳放在了洗手池台面上,走的时候甚至是里头挂着空挡穿着一次性拖鞋走的。
除非秦北丧心病狂到在他身体里都装了定位,不然这辈子都难找到他。
人海茫茫,无异于大海捞针。
他真的藏起来了,并且藏得非常好。
林深仰躺在床上,直愣愣望着天花板,脑子里几乎乱成一锅粥——他想不明白。
他记忆中的于南永远干净整洁,不苟言笑,带着一种冷清的自持。即使大学期间每天要为了学业和生计奔波,他依旧是挺拔的。
跟了秦北后日子倒是好了起来,但他本身也不是什么贪图钱财的人,一辆二手大众开了好几年,最后还是秦北实在看不下去了给他换了台车。
而且林深知道,于南很爱秦北。
爱到为他坐过两年牢。
所以林深更加想不通了,到底是因为什么,才能让这样一个男人不惜消失都要给秦北捅出点篓子来。
不想了,头疼。
林深烦躁地翻了个身,把脑袋埋在枕头里,等到上不来气了才猛地把头抬起来。
视线恢复清晰的瞬间,他看见江明端着两个碗站在边上。
“我操!”
林深吓得整个人都抽搐了一下,心脏狂跳,尿都要洒出来两滴——
“你怎么一点声儿也不出啊!”
“没出声吗?”江明微微歪了歪头,把碗放在床头柜上,“有吧?我刚刚刷卡进来还滴了一声——起来吃点。”
林深撑起身子探头过去看,是碗牛肉面,上面还窝了个蛋,他指指碗,问:“你做的?”
“是啊,我妈今天不在。”江明说,“我妈在还得了?刚刚那架势她能把我们连铺盖全丢出去。”
林深实在是没胃口,筷子挑了挑,吃了两口就觉得顶住了,再也咽不下去一点儿。
江明抬眼看了看几乎没怎么动的面,问:“不吃了?”
林深点点头:“吃不下,心里堵得慌。”
江明应了一声,伸手过去端起那碗面就准备扒拉到自己碗里。
林深一愣,赶紧去拦:“哎......我吃过了。”
江明手一顿,又把碗放了回去:“我又不嫌弃你。”
“不是这回事......也不对,说得我好像嫌你一样......”话在嘴里打了个圈,林深去看江明,“这太暧昧了,你都拒绝我了。”
林深看到江明轻轻抿了抿嘴,躲避着他的目光,低头专心去吃面——那样子就像个做错了事儿的小孩。
他做错了吗?没吧。
拒绝的是他,为什么现在还要露出一种受委屈的表情?
他就看着江明一言不发地吃完,收拾了端着两个碗就走。
“江明。”
林深叫住他。
“我可能等会儿就要走了,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那背影站住了,也没回头,他声音有点轻,模模糊糊的:
“没吧......祝你一路顺风。”
江明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就停在不远处——
“你怕我只是一时兴起玩玩对吧?”
“那行。”
似乎又靠近了些,江明都能闻到林深身上淡淡的洗发水味儿。
“从现在开始。”
“我来追你。”
江妈妈今天不在,江明只好坐在楼下看店。
林深那句“追你”放下后就没了动静,一直缩在楼上没下来。
直到一台A8低调地停在门口,车门打开,下来一位西装革履戴着白手套的五十来岁男人。
他进了屋,礼貌询问江明知不知道林深在哪儿,江明给他指了路,不一会儿,那人就跟在林深后边提着行李箱下来了。
林深目不斜视,只是在经过江明时,手背不经意擦过他的衣角,带起一阵微风,好似在告别。
林深走了。
当晚江明在民宿收到一束花——一大束白玫瑰,满满当当一捧,抱怀里能把半个人都遮住。
江妈妈就在一旁咯咯笑,丝毫没有上来搭把手帮忙的意思。
江明无奈苦笑:“妈,别凑热闹了,这怎么处理啊?”
“谁送的呀?”江妈妈笑够了,接过花拨弄了两下,有些惊讶,“这品种挺贵的呢,上回我看见了都没舍得买。”
江明没接话,拍了照,点开和林深的对话框。
江明:【图片】
江明:【这是干嘛呀?】
那一头几乎是秒回。
林深:【追你啊】
林深:【喜欢吗?】
江明的手指悬在屏幕上空迟迟没回复,过了好一会儿才干巴巴回复了个“谢谢”。
刚按下发送,又进来一个电话,是二舅。
“喂,二舅,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二舅有些生气的大嗓门:
“你小子马上给我滚厂里来!谁他妈给你送的花!赶紧拿走!”
江明一愣,还没来得及回话就被挂断了,他盯着黑掉的屏幕,突然笑了一声。
江妈妈被儿子突如其来的笑弄得莫名其妙,问了一句怎么了。
江明一把抓起桌上的车钥匙,拉上外套跑了出去:
“马上就回来!”
又想到什么似的,他转过身来,倒退着往后走,指指那束开得艳丽的玫瑰,嘴角是压不住的笑意——
“林深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