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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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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江明还是没禁得住林深的软磨硬泡,索性开着牧马人带他在场地里稍微漂了两下,这会儿他倒不嫌弃江明开的暴力,玩上头了还缠着人教他来两把。
结果可想而知,雪天路滑又是新手,外加不是正儿八经漂移车,林深一上手好险把车都开翻,还乐乐呵呵的说好玩儿。
等到回了酒店,洗洗弄弄下来时间也不早了,累了一天又玩了一阵,俩人沾着床眼一闭就昏睡过去,第二天也难得睡了个日上三竿。
睡前好好的一人一半,睡醒了又缠到一块去了,不知道到底是谁睡相不好,也或许是半斤对八两,谁也别找谁的茬。
要说习惯也是个蛮可怕的东西,头天晚上还要小心翼翼地询问能不能拥抱,隔天居然能镇定自若地抱着睡醒,还有心思互相调侃。
其实俩人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没谁把话题往明白上扯,就这么心照不宣的,不清不楚的暧昧着。
回到威市后江明结结实实忙了三天——大雪天,不少南方小土豆们开着车自驾来看雪,没怎么开过冰雪路面,一个不注意就这磕了那碰了,老江车行一下子接了不少维修救援。
林深一个人玩的也不亦乐乎,每天睡到个自然醒,开着粉色老普桑到处兜兜逛逛,到点了就去厂里吃饭,不想出门了就去看江明修车,也算是自得其乐。
只不过上回于南一个电话后就杳无音讯了,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旁敲侧击问了一下其他朋友也都说不清楚,这倒是让林深有些郁闷,不过想来这么大个人也不会有事儿,之前好几回他忙工作忙的什么都不关心,失联跟家常便饭似的,更何况秦北这几年也都护着他护的紧,索性也不再深究。
“等会儿你干嘛去?要不要一起出去玩儿啊?”江明把最后一口饭扒拉干净,心满意足扯了两张纸擦嘴,凑到林深耳边悄悄说,“江国栋个老王八蛋这几天把我当狗用呢,下午我就要罢工!”
“说谁老王八蛋呢!”二舅眉毛一竖,筷子当头飞来,被江明笑嘻嘻接住,“我绑着你不让你出门了吗!?”
林深嘴里叼着排骨吭吭傻笑,好半天才吃干净肉吐了骨头:“下午我想去天鹅湖公园看天鹅来着。”
“行啊,看天鹅好啊,等下就去!”江明把筷子恭恭敬敬送回二舅手里,站直了身子,像模像样敬了个礼,“报告江国栋同志,本人下午奉命携林深同志去看小天鹅,望批准!”
“准了!”二舅接过筷子,反手抽了江明一记筷头,笑骂,“快滚,看你就烦。”
俩人吃饱喝足,开着车慢悠悠晃荡到天鹅湖公园,停好车子,江明从后备箱掏出来一兜子玉米粒塞给林深,沉甸甸的一袋,估摸着得有四五斤。
“干嘛呀?”林深打开看了看,金黄的玉米粒在阳光下泛着暖光。
“喂天鹅啊。”江明锁好车,“进去买太贵了,一小包卖你十块八块的,纯骗外地人。”
威市连着下了好几天雪,今天倒难得是个艳阳天。
微暖的阳光挟着清冽的海风徐徐包裹着人,说不出的慵懒与舒适。
湖面反射着粼粼的微光,岸边的碎石上积着未融化的冰雪,江明坐在一旁的长椅上看林深打窝式的喂天鹅,一抓一撒,成群的天鹅便晃晃悠悠围了过来。
偶尔林深也会蹲在湖边,掌心里放一小把玉米粒,小心翼翼地伸手,吸引着胆大的天鹅来啄食。天鹅湿凉的喙触碰手心时,细痒的感觉会让他不由自主地缩缩脖子,眼睛都笑成一双小小的月牙。
江明有些被吸引住了,手机镜头下意识聚焦在了这个带着少年气的男人身上——
蓝天与湖水几乎连成一片,他身边簇拥着从西伯利亚远道而来的客人,阳光勾勒出他柔软的发丝与下颌线,睫毛在眼睑投下温和的阴影,一帧一帧,像漂浮着彩虹泡泡的童话电影。
江明看得入了神,目光一寸寸流连着,看他毛茸茸、圆圆的后脑勺,看他转过头来笑出的浅浅酒窝——
完了。
美色实在是误人。
他心动了。
江明想。
林深实打实把一大兜子玉米粒都喂完了,手里捏着塑料袋回来的时候还在嘎嘎傻乐。
“喂完了?”江明清了清嗓子,往长椅旁边挪了挪,给林深空出来个位置。
林深点点头挨着江明坐下了,有点不好意思的开口:“哎,忘记给你留点了。”
江明失笑,拿过林深手里的塑料袋裹吧裹吧放进兜里:“我不玩儿,我想喂了随时都能来。”
林深嗯了声,摸出烟散了一根过去,自己也点上,烟雾在空气中升腾又消散,他眯着眼,含糊不清的问:“刚刚拍我了?”
江明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显:“后脑勺长眼睛了?”
林深笑着拿肩膀顶他:“我他妈转过头喊你的时候你还举着手机呢——你听到我叫你没?”
“真没,光顾着给你拍照了。”江明把照片调出来拿给林深看,“拍得帅吧?”
林深接过手机,一张张翻看着,照片里自己蹲在天鹅群里,笑得毫无防备,甚至有点傻气。
“究极无敌螺旋帅了。”林深把手机还回去,“发我呗,还有那张照片。”
“哪张?”江明问。
“就那张。”林深比划了一下,“飞哥偷拍的那张。”
“要那张干嘛?”江明问归问,手上很诚实的把照片都发了过去,“好了。”
林深也掏出手机来看,嘴里叼着烟,低头存了照片,挑了几张没那么傻的发朋友圈:“到时候回去了给他们炫耀一下,看小爷我走哪儿都能碰着帅哥。”
江明笑了笑没说话,俩人安安静静坐着,等烟头都快烧到手指了他才掐了烟,不经意般开口:“......打算什么时候回沪市啊?”
林深拿着手机回消息呢——太久没发朋友圈,一帮子狐朋狗友一个接一个上来嘘寒问暖捎着插科打诨,等到消息一条条妥帖回好,他才偏过头去看江明:
“赶我走啊?”
“没。”江明抬眼和他对视,手在空中点了点,“不能一直呆在这儿吧?沪市的酒吧不管了?你总得找个时间回去吧?。”
“我花那么多钱请店长请员工,他们是吃白饭的吗?”林深眉头都皱了起来,直勾勾看着江明,语气变得硬邦邦,“他们都不急你倒是急上了?赶我走是不是?”
两人对峙着,江明自知心虚且理亏,先一步错开了眼,刚想开口找个话题糊弄过去,只见身边人刷一下站起身来,语气坚定,重复道:
“你就是在赶我走。”
男人身高腿长的,不分东南西北蒙头就走,江明楞个神的功夫,人已经窜出去好几十米,他赶紧起身去追,几步赶上,一把握住林深的手,又被狠狠甩开。
“林深!”
周围已经有人看了过来,江明也不管,抓住人胳膊就往怀里带,此刻的林深简直比年猪还难按,一股子倔劲,梗着身子挣扎。
江明一手紧紧搂住他的后脑勺,将他的脸按在自己肩膀上,另一只手轻轻的、安抚似的拍他背:
“我错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想赶你走。”
林深伸手推了两下,没推动,干脆隔着衣服一口咬在江明肩膀上——
“放开我!我他妈现在就走!车我也不要了!我他妈现在就要回沪市!谁稀罕呆在你这儿啊!”
江明轻轻嘶了一口,肩膀上传来一阵钝痛,带着好奇的目光从四面八方刺了过来,江明拉起林深衣服上的帽子不由分说地给他戴好,一遍遍在他耳边安抚着。
“好了好了,不气了。”
“真不是赶你走,想待多久待多久啊,当自己家都成,你要在这儿买房定居我都不说你,嗯?”
“咬也咬了,骂也骂了,舒坦点没?能不能对我笑一下?”
怀里挣扎的力道渐渐小了,林深的脸埋在帽子和羽绒服制造的黑暗里,好一会儿才瓮声瓮气地开口:“不能,撒开我。”
江明慢慢松开手,但仍虚虚环着他,低头去看,他的脸被帽子盖了大半,只能看见微微泛红的鼻尖和紧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
那嘴唇因为刚才的激动与紧抿,显得比平时更加红润。
想亲。
想把这张倔得要死的嘴撬开。
好,停,江明请你立刻止住这个危险的想法。
江明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喉结滚动,他掩饰般的轻咳了一声,拍拍林深的肩膀:“天鹅还看么?还是我们找个地方吃晚饭去?”
“不看了。”林深把帽子又往下拉了拉,“不饿。”
这下只剩一张嘴和一小截白皙的下巴还露在外边了,江明仗着林深此刻看不见他,目光放肆打量着,那眼神跟有火似的,一下下燎着。
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几分钟,湖风带着湿气吹过,远处传来天鹅的鸣叫。
江明微不可察的叹了一口,隔着厚厚的帽子搓了一把林深的头:
“走,带你看船去。”